“一上午没见可真想念啊老大。”巫明辰还在对着摄像头调整白板的角度，岳流岚这个被现代科技发展落下的好奇宝宝没忍住凑上去瞧。


    只看见一屏幕岳流岚的巫明辰转头喊沈灵泽：“鱼啊，把那只抢镜的紫毛鸟薅走。”


    “你们现在通信真方便。”岳流岚很听话地被小竹马挪开，又问，“你之前怎么不和我用这个？”


    对于此鸟的老古董水平，沈灵泽再一次刷新了认知：“你手机还是来了临城之后夏昭给买的，我怎么给你打视频？”


    好像有点道理，岳流岚决定增加每日与夏昭的“人类现代生活”学习时长，跟在沈灵泽后边落座沙发。


    黎霜揣上D老师给的简短版报告书，拖着椅子坐在边上打哈欠。


    “开会吧，”巫明辰点了两只小纸人去把从楼上借来的摄像头擦干净些，不着痕迹地各踩一脚，“你看你老师急成啥样了，真让病号去铲地皮啊？”


    才从屏幕抬头却发现这仨在下边坐得整整齐齐，他成会议主理人了。


    “受害人，陈志平，男，35岁，危险的数字，唉，目前待业，刚送俩月外卖。”巫明辰让小纸人上去指出关键信息，他在这头讲，省得夏昭听不清，谁让他的好学生忘记同人借麦克风了。


    “没结婚也没小孩，他爸在他小时候开卡车出事故没了，家里就剩一个妈，有肾病，每个月都要做透析。”


    “没有灵悟客登记记录，应该是普通人。”


    说着，他挪动鼠标点了点屏幕：“卓组她们从手机里挖到些料，是个匿名论坛，十条消息里面有八条都在说什么‘神药’和‘胡医生’，大概是早先看见直播那档子事，现在已经删消息跑路了，蜘蛛大队还在尝试追踪。”


    “我们的受害人陈先生有两条留言记录。”


    屏幕上跳出论坛界面，页面以红色为主，不是鲜艳的，喜庆的红，更像是流淌的血液，让人只是看着就觉得阴森诡异的暗红色，每一次发帖都会在其中新增一条白色的长条方框。


    比起其他三人，黎霜对颜色更敏感，只瞧上一眼便觉得不舒服，直接把手上的资料翻到后面的受害人留言截图。


    “第一条是半个月前，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在新手楼跟帖问‘吃了真的很有用，但是一礼拜真的只能吃一次吗？’，其他人回他要遵医嘱。”


    “另一条就是今天凌晨事发前五小时，他新开了一条说‘怎么办，我变成怪物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有两三个人看见，问他出什么事了。五分钟后，管理员就下场删帖附赠禁言大礼包了。”


    从尸体照片来看，人面疮生得不大，也就成年男性的大拇指指甲盖的大小，只是五官清晰，还泛着红，乍一看确实吓人。


    “其他能找到的就这个，一张黑黢黢的照片，拍摄时间是发帖后的半小时，目前认为是陈先生去黑诊所要说法了，宣传组把照片定位给调研组了，忘忧叔一早便拎着舒坦出门了。至于这种照片，陈先生手不太稳，人工动态模糊了，宣传组复原出来像是堆铁笼子，里面关的啥看不清。”


    奇了怪了，巫明辰都讲完了，怎么夏昭今天这么安静，难不成又嘴花花被风姐砍了？他满脸狐疑地跳转到会议界面一瞧，夏昭在网线另一头，嘴唇张张合合没停过，看得出来话很多，只是——


    最下边的麦克风图标，打着根显眼的斜杠。


    “你找谁要的技术支持啊？”


    好不容易远程指导出土文物二号打开麦克风，巫明辰很是好奇。


    “你们店里那只山膏啊，”夏昭就说怎么四只组员没一个理他的，连岳流岚都不吱声，“你说这玩意儿关它干什么，用的时候还得再开不麻烦？”


    上司又在发癫，沈灵泽回过头：“你也知道他是山膏啊。”


    被父母压着学过不少异兽知识的黎霜也转身：“6，不愧是你。”


    好学生岳流岚不敢说话，因为死道友不死贫道，他怕自己一张嘴也得挨两句。


    “你开头说那啥‘危险’什么意思？”夏昭扯回正题。


    “三十五岁啊，人类被裁的黄金年龄咯。”


    夏昭不理解：“人类现在不是能活一百岁了吗？”


    “此一时彼一时呗，”巫明辰一摊手，“普通人什么时候都是被拧的那颗螺丝钉。”


    怎么打不打仗都折腾同一批人，夏昭扶额：“他就没留下其他什么东西？”


    闻言，巫明辰把摄像头转向黎霜。


    后者很命苦地汇报：“他在屋里点了把火，全烧没了。”


    “······”夏昭觉得喉头似乎又泛上血腥气，赶紧闷了两口柠檬水压压。


    “小辰啊。”吕德贤被衣书雪求了两句，没捱过，这会儿替她上来交报告了。


    “哟，这是什么洋玩意儿啊？”他揣着报告走近，一眼瞧见小方框里的夏昭，“这不你们组长吗？咋还会动啊？”


    他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是监控不？哎呀，没想到这么那啥、高清。”


    巫明辰觉得他们特调部其实早该改叫博物馆了，随机抓几只同事拿去鉴定，年份只高不低的。


    还特么保真。


    “吕组长真是见多识广，”巫明辰眼神很诚实地落在尸检报告上，“咱衣主任怎么不来？”


    吕德贤满意地摸后脑勺的手一顿，心想还能为啥，你们安保组不是出了名的“鬼见愁”么。


    “噢，她、她还忙着呢。”


    见巫明辰脸上是明晃晃的不信任，他赶紧岔开话题：“来来来，我给你们讲讲哈。”


    那头三人围上来，巫明辰给小纸人使了个眼神，劳模小薄片默默调转摄像头角度，对准吕组长慈祥和蔼的脸。


    “这个、”吕德贤突然忘了人名，翻回去瞅一眼，接着讲，“这个陈志平啊，他算是半个混血。”


    “半个？”沈灵泽觉得怪，除了他和他哥这种妖怪混人类的，还能怎么混？总不能混点鬼进去。


    “就是这个血样检测出来呢，除了人血，还有妖怪的，不像是一般的天然混血。组里的娃儿们就拿去细查，但是这混得实在是，”他摇摇头，抽出两张A4纸，“太杂，机子跑了半天，单是结果便列了足足两页纸。”


    “这还是孩子们加了什么筛选条件出的结果，说是已经把含量少的排除掉了，现在正重新跑呢。”


    岳流岚听不太明白，不过人类想要妖怪血十有八九该是为着灵力来的，所以他问：“那他灵力积攒如何？”


    吕德贤的表情又添两分牙疼：“问题就在这儿，他身上没检测出来灵力。”


    “啥？”夏昭冷不丁一出声，给吕德贤吓得四下乱看。


    巫明辰装作不经意碰到，鼠标轻轻一点，给夏昭发了个静音。


    “为啥没灵力啊，吕老师？”


    “唉哟真是吓我一跳啊，还以为夏昭来了呢。”吕德贤抚抚胸口，跟他解释道，“这血液的融合方式有问题啊，是强行挤进去的，连这人本身血脉能否契合也不管。”


    哦？巫明辰挑眉，和沈灵泽对上视线，大约是那药。


    兄弟俩热情地送带来重大情报的吕组长离开，回头就嘀咕起来。


    “他们抽小妖怪的血卖？”


    巫明辰觉得沈灵泽还是乐观了，拍拍他脑袋：“说不定这底下还是条黑色产业链呢。”


    “你说的，”沈灵泽回敬他一拳，“到时候真出事了你去查。”


    岳流岚还在探头探脑瞧夏昭，纳闷为什么他老师又不说话。


    “总之就先这样，我和小鱼先跟着忘忧叔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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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处找找，你家紫毛鸟咋整？”巫明辰才解除夏昭禁言，又听对面骂骂咧咧。


    “你小子故意的吧，我瞧见你手动了！”


    “哪儿的话？就算是故意的，”巫明辰笑得很鸡贼，“那也定是故意不小心呢~”


    你就仗着这点时间为非作歹吧，等我好了非给你揍趴下不可，夏昭咬牙，交代正事：“你俩跟着外勤去，老岳你去楼下，跟着人家多看多学，没事就去找部长诉诉苦，黎霜继续留守，有新消息就发群里。”


    挂掉会议，夏昭难得地反思了一下，自己平时的教育方式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两只狗东西可劲整他。


    还是从前揍得少了，他得出结论，果然要珍惜时间，这下好了，只能回头再给没大没小的俩兄弟补上。


    毕竟行动不便的病号夏昭现下只能窝在风余晚给他撑开的折叠躺椅继续养老生活。


    不过，他四下打量着，这儿真是营业用的包厢吗？


    别的就算了，他的视线落在窗边的角落，谁家甜品店包厢还配电脑和杠铃的？


    中午吃过饭的时候，那小店长还一脸震惊，说什么阳阳居然给你用小房间，看过手机还满是讶异，丢下句“你们关系真好”才去帮他喊风余晚和高山。


    不过和他最聊得来的风余晚又去送外卖了，好像是什么企业的下午茶文化，东西多得该上小面包车了。


    “符老师！你看！”


    等回来的风余晚拎着他下楼时，巫明雨正带着高山在后院摸鱼，郑玲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两个小孩笑闹成一团。


    “能喷这么大一片？”温柔的女声里藏着兴趣。


    巫明雨把脚边另一只喷壶递给她：“对呀对呀，符老师也玩。”


    见高山也在捣鼓着玩，符廉纤没拒绝，倏地给墙上刷了层紫色泡沫，惊奇道：“这泡泡还带颜色呢？”


    “嗯！”巫明雨显然玩得很上头，“我学网上搞了食用色素的，超级好玩！”


    “这壶有链接没有？”符廉纤得了意外之喜，简直是爱不释手。


    巫明雨眨眨眼，说：“没有诶，一会儿我去问问。”


    唉呀，竟然是别人送的，那明雨这孩子肯定不会直接让给她了，符廉纤略有些遗憾，跟着问：“这是谁送你的？品味这样好。”


    “是夏昭！他人超好的！”


    ？


    谁？


    符廉纤一脑门问号。


    应该是同名同姓吧，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怎么可能是安保组那只疯子鬼车呢？他不是被仇家敲了闷棍赖在别人家里头养伤着吗？


    晦气。


    不讲不讲。


    和俩小孩玩尽兴的符廉纤一进门就瞧见了卡座里好整以暇望过来的夏昭。


    “······”


    “······”


    成年人是这样的，很多交流连言辞都是多余，仅仅是眼神就能表达出很多复杂内容。


    就好比此时此刻，夏昭眼里快溢出来的：


    “千岁老妖和年轻小人抢玩具，吾辈楷模！”


    明雨啊，符廉纤心都凉了大半，拎着喷壶的手都在抖，你不要什么都往家里捡啊！


    “夏昭，这个好好玩的，你在哪里买的啊？”


    “是吗？”好人夏昭见自己恩人玩得鞋袜都湿了，是真的很喜欢，“没事，你先去换衣服吧，我一会儿就发给德高望重的符老师。”


    符廉纤：死鬼车少阴阳怪气，你做人的时候有我多？！


    收到链接的符廉纤提着贴心店长送的半袋子食用色素回家了，谁要跟那特调部的破鸟待一屋子，等会儿还得掐着点追番呢——


    “救······”


    山脚的树丛里传来微弱的声响。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