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服务员适时拿着菜单走来，暂时缓解了需持续找话题的压力。你点了一份招牌芒果白雪黑糯米，轻轻把菜单推到他面前，笑眼弯弯地说道：“你看看想吃什么？这顿我请，就当庆祝网友面基成功。没想到我居然能面到这么厉害的大神，这波血赚，必须我来买单。”


    他几乎立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否决：“我请！” 说着目光快速扫过菜单，指尖点在图片诱人的“杨枝甘露”上，抬头对服务员轻声道：“这个，谢谢。”


    点完单，服务员转身离开，气氛又回到了需要你主动找话题的安静模样。


    你试着聊起刚结束的全明星活动：“今天的新秀挑战赛都挺有看头的，方锐那打法也太搞笑了，喜剧效果直接拉满，我猜叶神在场上都有点哭笑不得。”


    方锐这个疑似你游戏搭子的重点人物，你尚未完全确认，此刻看似随口一提，实则想听听业内人士的看法。当初双排时周泽楷也曾围观，也接触过那个盗贼，你此刻深切怀疑，自己的好友列表里到底藏了多少职业圈大佬。


    周泽楷闻言点头附和。见他不排斥这个话题，也没察觉你的试探，你便继续往下说：“方锐这套猥琐流打法挺有意思，就是观赏性上，可能不太合大众胃口。”


    他认真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难缠！” 顿了顿，又补充了关键一点，“挑地图，还要看配合。” 这配合显然指方锐与搭档林敬言的“犯罪组合”，周泽楷的回答偏战术向，显然是下意识代入队长身份，习惯性从赛场角度考量。


    “确实，”你表示赞同，顺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你也看过几场呼啸的比赛，主场胜率比客场高多了，但碰上霸图这种直来直往的强硬风格，很难讨到好。认真分析道，“这种打法在特定地图上威力会翻倍，要是主场有选图权就更占优了，比如这赛季常规赛第5场、第9场的地图，他们就发挥得超棒……不过我觉得他俩的组合还在磨合期，等配合真正默契了，肯定更棘手。”


    他认真点头，聊到地图与比赛时偶尔会补充几句，大多简短却精准到位。


    聊完过往赛事，你低头喝水的间隙，气氛又短暂沉寂。周泽楷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你，语气自然地接了一句：“你和锐，配合也棒。”


    “嗯？”你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锐？方锐吗？” 你什么时候跟方锐配合过？你认识的盗贼……等等，难道真的是那个ID叫【三次方】的网友？心底的猜想终于落地，你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啼笑皆非。此刻你才算真切感受到好友列表的含金量——一个周泽楷，一个方锐，还有两个疑似轮回的选手，至于那个含金量更足的大神……你没敢往下想。


    “啊？”这下轮到周泽楷懵了。他眨了眨眼，表情明显一僵，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对面的少女显然不知道【三次方】是方锐的小号，或是虽有猜测却未确认。


    气氛瞬间凝滞。察觉到自己无意间扯掉了方锐摇摇欲坠的马甲，满心愧疚的周泽楷显得有些慌乱，整个人开始坐立不安。要不要坦白？一边是同期好友，一边是游戏搭子、还是他想邀请进轮回的潜在搭档，周泽楷陷入两难。


    他眼神飘忽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偷偷瞄了眼你的神色，默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像是在找什么，随后迟疑地把手机转向你，递到你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论坛帖子，标题格外吸睛：


    【挂人！跨年夜的野外还有没有人管了？！那两个到处送“温暖”的雌雄双煞到底是谁？！】


    “这个。”周泽楷小声说道，指尖轻点标题，耳根又泛起淡淡的红晕。


    你看着屏幕上的标题，立刻反应过来，跨年夜那场送温暖活动终究还是被挂上了论坛，心里早有几分准备，倒不算太过吃惊。但确认那是方锐，还以这种方式被职业选手实锤，你还是有些发懵，又夹杂着几分无奈。


    原来不是风格相似，竟是本尊亲自下场。难怪当时配合得那般丝滑，你还以为是天生合拍，搞了半天是职业选手在向下兼容！从新秀挑战赛上看到方锐眼熟的打法心生猜测，到面基撞见周泽楷的震惊与联想，再到如今被业内人士盖章确认，你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就算此刻有人告诉你【谜一样的男人】是斗神叶秋本尊，你也不会意外——经过这一连串冲击，你的心脏早已千锤百炼，本以为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可看着帖子上醒目的“HOT”标志，你还是感到一阵隐隐头疼。“这事……有多少人知道了？”你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追问。被挂论坛掉马已经够惨，要是现实信息再被扒出来，那可就是大型社死现场了。


    “都知道了。”周泽楷望着你，眼神透着几分无辜，又小声补充了一个名字，“锐。”


    “你是说……职业选手圈子里，都知道了那是方锐的小号？”你低声追问，此刻周语解密能力直接拉满。


    “对。”他点点头，肯定道。


    “那……他没把我也供出来吧？”你稍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既然方锐掉马已成定局，只求他没供出你这个同犯。想起赶来Q市前，方锐发来的留言，那副“知道错了下次还敢”的乐子人模样，还有约你再一起搞事的约定，你又松了口气，想来他应该没出卖你。再想到他假期还要加班写检讨的惨状，多半就是这事被队长抓包了，你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情。


    “没有。”周泽楷飞快摇头否认，随即又轻声补充，“有人……猜到了。”


    “谁？！”你这口气刚松下去，立刻又提了起来，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


    “林敬言。”


    哦，这倒不意外。他俩同属一支战队，林敬言还是方锐的队长，知道是迟早的事。何况上次竞技场遇到的盗贼与流氓组合，盗贼是方锐，那流氓不用问也知道是林敬言。再说，方锐加班写检讨的始作俑者就是林敬言，他知道这事再正常不过。


    “方士谦”


    方士谦和王杰希都知道你三个账号的ID，你们不仅互相切磋、一起打本，他们还帮你代练过，线下早已十分熟络。被熟人看到论坛帖子，顶多就是有点尴尬，问题不大。想来之前方士谦打电话时，含蓄提醒你少看论坛，就是早就知道这事了。


    “还有……叶神。”


    嗯？你愣了一下。这位大神怎么也知道了？你跟他好像没什么交集吧？不会吧不会吧？难道那个猜测要成真了？不要啊！太社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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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回刚才的话，此刻根本做不到心静如水，内心疯狂哀嚎，浑身都在拒绝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叶神……怎么会知道我的ID？”你抱有最后一丝侥幸地问道，垂死挣扎中，打算死个明明白白。


    “呃……”周泽楷忽然语塞了，目光开始左右游移，看起来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他好像败下阵来，老老实实地坦白道，“谜一样的男人”


    “？？？”


    悬着的心彻彻底底死去，你眼睛微微睁大，整个人犹如中了僵直弹一般，彻底石化。僵硬的人形雕塑浑身透着震惊、难以置信与难以接受的颓废。这个ID……便宜师父……斗神……你感觉自己像在做梦——面基遇到顶级帅哥，身边冒出一堆职业选手，荣耀史上最大的BOSS居然是自己捡来的便宜师父。天呐，这荣耀浓度也太高了吧。我不会误入什么电竞频道了吧？难道我是什么甜文女主吗？你晕乎乎地想着，下意识掐了自己一把，大腿传来的痛感终于让你确认，这不是梦，眼前的帅哥也是真人。


    你猛灌一大杯冷茶压惊，一分钟后，终于接受了这个冰冷的事实，脑子渐渐清醒过来。


    难怪那个战斗法师那么犀利，一度让你怀疑是斗神下凡。你之前好几次都猜过是他本尊，却一次次自我否定，次次与真相擦肩而过。直到今天遇到周泽楷，才被逼着承认这个显而易见又难以置信的事实。此刻你真想冲去818论坛分享自己的荣耀奇遇，可这离谱的经历估计只会引来网友的嘲笑调侃，被说做白日梦都算轻的，说不定还会被贴上梦女标签。


    好不容易接受了便宜师父是斗神叶秋的事实，你猛地想起当初游戏里的对话，一阵强烈的尴尬瞬间席卷而来，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天哪，当初便宜师傅不是和你开玩笑，你当时是怎么回复他的来着？好像他说自己是叶秋，你反手就回了一句“我还是王杰希呢”……


    完了。


    你感觉脚趾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抠地，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久违地体会到了社死的滋味，随后便是一阵懊恼——向来不内耗的你，熟练开启甩锅模式。


    可恶，叶神，你为什么不继续反驳自证啊？该不会是在看我笑话吧？完了，以后再也没法直视他了。算了算了，先逃避几天，最近还是断联算了。再见了，师父，今晚我就要远航。你魂不守舍地想着。


    尴尬的气氛在小小的卡座间蔓延。你赶紧战术性喝水，生硬地转了个话题：“最近游戏里节日活动还挺多的，冬至、圣诞、元旦……你都有玩吗？”


    “没空上线。”他委屈兮兮地小声回应。虽说有一周休赛期，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适应新版本技能、和队友磨合配合，剩下的时间还要跑商务活动，个人休息时间被压缩得所剩无几，连忙里偷闲和看好的未来队友打几局竞技场都是奢侈，节日活动更是想都不敢想。


    “呃……辛苦了。”你一时语塞。看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你实在不好意思再聊这个话题，再说“活动挺有意思”之类的话，简直是往他伤口上撒盐——你最恨别人在自己忙得脚不沾地时秀悠闲了。可你又不想再聊那些让你社死尴尬的话题，一时间，自诩社牛的你竟也陷入了找不到话题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