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徒栖》 电话挂断。
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林牧野才缓缓放下手机。
他向后靠在病床上,闭上眼睛,回想当年初来黎乡的场景。
四年前的一次徒步旅行,林牧野和朋友入住徒栖。
那时,徒栖还不叫徒栖,只是一个当地村民开的民宿。这个民宿虽然不豪华,但它坐落在古城旁的丽山上,拥有观赏古城和日照金山全景的最佳位置。
当时的民宿房屋比较老旧,基本都是以木头作为原材料修建,员工不到十人,入住率常年徘徊在百分之三十,经常入不敷出,民宿老板一直在寻找人接手。
当林牧野一年后决心归山隐居,他回到这里,一点点改造。保留房屋原有骨架,注入新的建筑理念。
他亲自和当地村民谈判繁杂的事情,在无数个深夜陪设计师修改设计方案。把一家普通的民宿做成了有灵魂、有口碑的度假地酒店,并为它命名“徒栖”。
林牧野睁开眼,看向窗外连绵的山峦。
这里的冬天常年晴冷,天很蓝,风很大,他不知道哥哥林峰会不会和自己一样喜欢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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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野回到徒栖的时候,政府的人正在和阿依对接春节前慰问的工作安排。
每年春节前,林牧野和酒店员工都会将购买的米面油等生活必需品一一送到困难户家里;有些青年出门打工,家里只有老人和孩子的,林牧野也会去拜访慰问。
这两年,政府联合当地知名企业家一起,启动了每年一次的“暖心年”活动,林牧野因酒店经营出色,也被招收在编。
“林总,你身体还好吗?”活动慰问组带头领导李振书记昨天听说了中毒事件,此刻见到林牧野,立马起身握手表示关怀。
“我身体恢复不错,劳烦您费心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给政府添麻烦。”林牧野低头颔首,心里有点抱歉。
“不用担心我们了,人没事儿就好。昨天听到消息,给我吓得啊......”李书记拍拍胸口,心有余悸。
两人寒暄了几句,慰问组就要再去下一个企业对接了。临走前,李书记对林牧野嘱咐:“你们酒店慰问组一定要叫上和你一起救人的那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沈清。”林牧野立马回答。
“对对,沈清。一定要叫上她一起,你们都是被宣传报道过的人,要起到表率作用,给咱们黎乡继续增光添彩啊!”
林牧野点点头:“没问题。”
送走了政府的人,林牧野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沈清。
但他想了想近几日纷扰的各种事情,觉得自己没有很好的心情去见沈清。
他叫了阿依,让她替他传达,便继续投入工作了。
他想,反正慰问的时候,他肯定有时间,和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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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临近过年,每个人的心情就越放松。这几天徒栖里,每个人都乐呵呵地,氛围悠闲。
木秀在前台听到汽车鸣笛的声音。她探头看去,是货拉拉,师傅已经把后门打开,里面装了满满一车红色包装的年货。
木秀高兴地大喊:“年货到了,大家来搬东西吧!”
林牧野闻讯,从办公室出来,云万宝和杨福光等男同志们都小跑着过来,李木甲还拉了辆平板车。
云万宝说:“嚯!林总大手笔啊!这我看都是好东西,没少花钱。”
杨福光见怪不怪:“身为徒栖的员工,福利从来就没差过,那不还是因为林总人好,给咱们都按照最高标准来。”
沈清和卓玛挽着手也过来帮忙,林牧野目光看过去,沈清倒是没避开。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了两秒,谁也没有说话。
沈清收回视线,低头挑了一个最沉的橙子搬。她以为自己力气对付这箱水果不在话下,可刚搬起来就又被沉的放了下来,还差点压到脚。
林牧野胸前抱了几个比较轻的坚果箱子,他快步走到沈清身旁,把怀里抱着的箱子放在沈清脚边,自己搬着那箱橙子放到了平板车上。
他经过时,身体靠沈清很近。沈清的肩膀被他的胳膊蹭了一下。
直到隔天下午,该去带着年货慰问了,林牧野叫着沈清到仓库把东西装车。
沈清盘点的时候,有一箱橄榄油放在仓库货架的高处。她觉得自己踮踮脚的事儿,就没有让也忙着的林牧野帮忙。
放橄榄油的那一格高度比沈清还高一头。沈清咬了咬唇,手臂伸到极限,用指尖拨弄着箱子的一角,慢慢把它推到架子边缘。
突然,沈清一使劲儿,整箱橄榄油瞬间失去了平衡,朝着她站立的方向倾覆下来!
沈清本能地闭眼,抬起胳膊挡在头上。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个身影突然出现,把她完全保护在身体里。
“咣当”一声,东西自上而下摔下来发出声响。沈清见自己毫发无伤,赶忙睁开眼检查。
眼前是林牧野宽厚的身体,把她护在身下,却没有接触到沈清。他闷哼一声,眉头紧皱,原本挡在沈清头上的右手下意识捂住了左边肩膀。
沈清关切地看向林牧野:“你没事吧?砸到肩膀了吗?”
林牧野咬了咬嘴唇,摇摇头看向她:“你有没有碰到?”
“我没事!”沈清的手轻抚林牧野的肩膀,“砸到你这里了是吗?走,我们去阿依那里拿急救箱。”
林牧野此时却突然动怒:“沈清!为什么要这样?”
沈清一楞,被他看过来的凌冽目光吓到,不解地问:“我怎么了?”
林牧野的眉头又皱的更深:“那么高的地方,还是如此有重量的东西,你为什么不叫我来拿?我就在旁边啊!”
突然的质问,砸得沈清有些发懵。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要说因为心里那点别扭和刻意保持的距离吗?
“我以为我能拿到......”沈清声音很小。
“刚才如果不是我在,那箱油就直接砸在你头上了!你知道那有多重吗?”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有员工路过听到,赶忙进来查看。
沈清低头不语。
他说得对,是她鲁莽了,是因为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干扰了她,导致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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橄榄油被摔碎,渗出的油渍流了一片。
路过的员工在附近拿了扫帚和拖把来清理,大家没见过林牧野生这么大的气,都默不作声,只敢低头干活。
“我知道了。”沈清仍是低着头,不看林牧野看着她的目光,“下次不会这样了。”
林牧野后来被大家带到阿依那里。脱了外套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只是淤青没有伤口,便用急救箱里的云南白药简单处理了一下。
大家都劝林牧野不要去慰问了,让他去医院看看肩膀或者在酒店休息。
林牧野却坚持要去参加慰问,只是答应大家不会用胳膊再搬重的东西了。
于是,云万宝开着酒店的商务车,沈清坐在副驾驶,林牧野坐在后排。
云万宝感受到气氛不太对,便挑了个话头,识图打破沉默和尴尬。
“咱们先去我家吧,阿奶早就盼望着林总了,天天想着有机会再见见您。”
沈清看似眼看前方,但她的感官全部都在注意后排林牧野的反应。
“你家去年就不算困难户了,去你家不合适。”林牧野断然拒绝,心情还是不怎么好的样子。
云万宝瞪大眼睛解释:“我们家又不要慰问品,只是时间也刚好到中午了,去我家吃个简单的午饭就行。云岚也放假了,你们也很久没见她了吧,她很想沈清姐呢!”
沈清听了这话,想起云岚和她一起去京州比赛的日子,还真有点想见她。
“还是按照原计划,去李福东家。”林牧野坚持不去。
“那这样吧,你们过年回京州吗?不回的话去我家过除夕!”云万宝看了眼沈清,目光充满期待。
沈清等着林牧野回答。林牧野从后方看向沈清那坐得很直的背影,说:“沈清,你过年回家吗?”
沈清被林牧野一点名,身体绷的更直了。她没有回头,仍是看着前方说:“我......不回家,在酒店。”
林牧野猜到,沈清应该是还没和家里关系缓和。他垂眼想了一下,再次抬眼告诉云万宝:“我也在酒店过年,那就这么说定了,除夕我们去你家!”
云万宝高兴地笑出声,他看着沈清,咧嘴说:“太好了,我一会儿就告诉阿奶和云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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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问活动进行的很顺利,除了偶尔有老人太过激动,在见到林牧野的时候给他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或者不知道他受伤的情况下拍了拍肩膀时,林牧野会咧嘴痛那么一下。
其余时间,他都在开心地笑。那种笑是发自内心的,眼含温柔,和每一位老人唠家常里短,显然比出来前心情好太多。
沈清听着黎乡的老人们说起陈年往事,说当年林牧野刚来时候和村里的人们宣传酒店、招人工作的趣事,在心里默默地想象着他一个人是如何一点点从陌生到完全被村里的人认可的过程。
她越来越喜欢林牧野,喜欢他的善良、喜欢他的担当、喜欢他的一切。
沈清知道,林牧野是属于这里的,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
她更清楚,自己是要离开这里的。
她的以后没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