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作品:《徒栖

    林牧野已然换了一身行头:头发一看就是刚用吹风机吹干,蓬松地显出高颅顶;西装挂在胳膊上,只穿着笔挺的白衬衫,跟刚才的粗犷风格比起来,整个人精致利落了不少。


    木秀还以为沈清也被林牧野的皮囊惊艳到,点头如捣蒜:“对啊对啊,是不是很帅?”


    沈清并无此想法,但不忍扫兴,只得顺着木秀的话机械地点点头。


    沈清掐指一算,上班第一天给大领导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感觉不太妙啊......


    换了身皮肤的林总果然有了领导者的风范,他按照惯例安排了日常工作,目光落在了正在努力消化刚才会议内容的沈清身上。


    “今天来了位新员工,沈清。大家欢迎。”


    他语气温和,目光澄澈,和刚才故意要陷沈清于不义背负偷窥狂骂名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沈清站起身,跟大家招手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客房部新员工沈清,希望能和大家愉快合作。”


    旁边开始有窸窸窣窣的话语传来。


    “她看着像白领,怎么来当铺床的?”


    “不说的话我还以为是客人。”


    “是过惯了好日子,来山里体验生活吗?”


    木秀看着同事在旁边毫不遮掩地议论,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林牧野敲敲桌面,提醒大家集中注意力,又看向沈清身旁的陈春梅:


    “春梅婶,你今天多带她,熟悉流程,尽快独立上岗。”


    陈春梅欣然点头,以为话题结束时,林牧野垂眸,幽幽地补了句:“尤其要给新员工讲解清楚,那些该看哪些不该看,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省的......惹来投诉。散会吧。”


    说完,他潇洒地走出活动室,屋子里余下的人向沈清投来疑惑和揣测的目光。


    有完没完,这人怎么还记起仇来了?


    沈清只得对大家摊手耸肩,也装不懂。


    散会后,沈清就跟着陈春梅。


    不得不承认,“春梅婶”这个称呼真的很适合她。


    她面庞圆润没什么皱纹,脸上泛着红光,身体微胖显富态,却手脚麻利十分干练,任谁看了都倍感亲切。


    她给沈清介绍了日常工作,还熟悉了整个酒店环境。八点刚过,客人都起床出来吃早饭,“徒栖”开始热闹起来。


    春梅婶领沈清来到二楼工作间,帮沈清选工装和马甲,拿工作车。


    沈清将披肩发梳成低丸子头,青绿色工装将她白皙的皮肤趁成柔和的奶白色,整个人精致又淡雅。


    “这么标致的小姑娘,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怎么来山里当房务员?”


    沈清穿好工装,帮陈春梅推工作车:“反正都是打工,区别不大。以后还麻烦陈经理多多关照。”


    “你跟我们林总认识?”


    “完全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沈清推测陈春梅应该是听了林牧野说的最后一句话才这么说,连忙解释:“可能......林总对我有一些小误会。”


    沈清随陈春梅进入已经退房的202房间。开窗通风后,两人先收垃圾。


    “所以陈经理,麻烦快快带我入门,我表现好了,领导见我也能给个笑容不是。”


    陈春梅被沈清的话逗笑:“行,那你可要看仔细了!”她将新的布草拿来,边铺边对沈清说:“床单三线居中,四面均匀,向内45度包角。”


    沈清点头,在另一个床上有样学样。


    “你学得快。”陈春梅看了眼沈清铺的床,眼角笑出了皱纹。


    这时,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争吵声:


    “肯定是她!刚才进来时候,她就在这床头偷偷摸摸不知道干什么呢!”


    沈清与陈春梅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床单出门查看。


    205房门口已聚了三四个人。穿着貂皮外套的年轻女客人脸色涨红,手指着对面女孩的鼻尖高声训斥。


    被指控的女孩是客房部的卓玛,刚才开会时候沈清见过。只见她低着头,紧抿着嘴唇,肩膀在微微发抖。


    “项链我就放在枕头下面,你收拾个房间就不见了,不是你拿的才见鬼了呢!”女客人越来越激动,“我要报警!”


    卓玛抬起头,眼眶通红:“阿姐,我真的没拿……我从来都没见过什么项链。”


    “报警!搜身!”女客人掏出手机。


    陈春梅急忙上前,双手合十安抚:“客人您先别急,如果确定是丢在房间,我们再找找……”


    其他房间有客人探出头。沈清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快速扫过205房内部。


    她的视线落在床上。


    那是张实木床,敦实厚重,床脚是实木板直接连接地面,无法查看床底内部是否有东西。


    林牧野不知何时也已来到现场,跟着的还有行政管理部的经理阿依。在场的员工因为这两人的到来,让开了一条道。


    卓玛如见到救星,眼泪终于掉下来,对林牧野解释:“我真的没拿客人东西!”


    “会不会随着床缝掉到床底了?”沈清突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她。


    女客皱眉:“我找过了!床下没有!”


    “如果项链从床垫缝隙掉落到内部呢?”沈清语速平稳,语气沉着,“不如抬起床架检查下。”


    林牧野见状,上前一步,叫身边几个员工帮忙搭把手,试图抬起整个床:“大家来帮忙抬床。”


    他手指探入床底与地毯的缝隙,虽沾了一手灰,床却纹丝不动。


    房务部全是女生,除了林牧野,壮小伙都在厨房或者前厅,几个人的确没什么手劲儿。


    沈清上前几步站到床头,撸起袖子,双手扣住实木床架下沿,一个深呼吸,床头这端终于端缓缓离地。


    “看见了!”陈春梅趴在地上伸手去够,“就在这角落里!”


    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被她拿出,顺带着还滚出一只落单的耳机。


    沈清松手,林牧野猛觉一沉,床架落下发出闷响。


    沈清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手没事吧?我放前应该跟你说声,不好意思啊。”


    林牧野尴尬地清清嗓子,语气讪讪:“劲儿挺大嘛......”


    女客冲过去夺过项链查看,确认的确是自己那条,脸上红白交替。


    卓玛抹了把眼泪,哭着转身跑走。


    陈春梅长舒一口气,跟着林牧野和女客人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继而追向卓玛的方向。


    围观的人散开,沈清也重新回到202,继续布草。


    看来,不管在哪里工作,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刁难。沈清想起自己以前不好受的日子,摇了摇头。


    人在做体力活的时候,感觉时间飞逝,而且会饿得快,比在办公室坐一天不消化强太多。


    晚饭时,沈清在工作间遇到推工作车回来的卓玛。


    她虽眼眶还有些泛红,但情绪已经平静。


    看到沈清,卓玛凑过来低着头小声道谢。


    沈清拍拍卓玛的肩膀:“别想了,这种人咱们不用理她。不过,我午饭没吃好,咱俩这也下班了,找个地儿我请你吃顿好的?”


    卓玛给沈清耐心解释:“最近的饭店是古城商业街,徒栖这里晚上没有地方吃夜宵。”


    沈清瞪大眼睛好奇道:“附近也没有晚上开门的农家乐吗?那后院的鸡可以杀了炖鸡汤吗?”


    卓玛破涕而笑:“沈清姐,那鸡可不敢吃,那是咱们酒店的员工!”


    “员工?”


    “对,林总说过,这些鸡每天产鸡蛋,做早餐刚好可以用,所以是酒店的员工,不能吃也不能卖。”


    “林总这么搞笑吗?”


    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嗤。回头看去,林牧野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表情幽幽,手里拿着个文件。


    两人刚还说的火热,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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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场被抓包,吓得不敢说话了。


    “沈清,你来我办公室一下。”他说。


    站在林牧野办公桌前,沈清看他不苟言笑,不知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只得投以春风般地笑容:


    “林总,怎么了?”


    “第一天上班,感受如何?”他扫了沈清一眼,顺手把文件放在了桌面。


    沈清才看清,那是她自己的简历。


    沈清收回注意力,边想边说:


    “强度挺大,铺床还行,但没想到客房里的垃圾能有那么多,两大桶都装满!感觉明早起床会腰酸背痛。”


    沈清顿了一下,突然开始斟酌起用词:“同事都挺有友善,老板也是有事儿能扛,只是......”


    林牧野抬头紧盯:“只是什么?”


    “一身肌肉看着挺壮实,实则有点......外强中干。”


    说完,沈清眼盯鞋子,闭嘴噤声,等待对方的反应。


    她也气不过林牧野揪着看洗澡的事儿不放,抓到机会就要反击。


    林牧野听了倒也没什么反应,端起水杯饮了一口茶,又拿起桌上的简历:


    “我外强中干,也比某些人学历诈骗好要把?”


    沈清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反馈,抬眸直视林牧野,满脸问号:


    “你是说我吗?”


    林牧野身体向后靠倒,二郎腿也翘起来,一幅得意样子:


    “你的应聘简历上,最高学历是什么?”


    沈清皱眉想了一下:“大专......”


    “我们的系统可以看到你招聘网站上的个人信息。你的另一份简历最高学历明明是研究生,且高中之后也是本科,怎么到我这来就写成大专了?”


    林牧野双手抱臂看着她,等沈清给个解释。


    沈清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旋转。


    “也没听说学历往低了写......算诈骗啊!”


    沈清做过调查,高学历人应聘所谓的低等工作时,有大概率会被拒绝。


    之前社会新闻就讲过,奶茶店不要三十岁以上大厂上过班的待业人员,因为这类人有思想,难忽悠,管理起来很困难。


    这点问题在沈清看来根本无伤大雅,这是准备冤冤相报何时了呀?


    “听春梅婶说你第一天干的还不错,暂且不追究你简历诈骗的责任。希望你能踏实做好本职工作,多动手,少动嘴。”


    沈清很无语,但是简历这事的确是她理亏,只得忍耐。


    “好了,你出去吧。”林牧野挥挥手,低头看起其他文件。


    出了林总办公室的沈清还有些气鼓鼓,刚好遇到木秀,忍不住凑上前发问:“木秀,林总这人平时对员工是不是不好?”


    木秀应该是刚被晚班替换下来,已换好便装:


    “他是很严格,而且总会在我偷懒时候出现,很可怕!但是,大家都很喜欢他,我们打工见过很多老板,没有人比他更能为我们着想了。”


    沈清听完木秀的评价,满脸疑惑,忍不住抓了抓工作一天后原本就有点乱了的头发。


    沈清见木秀往院门口走,连忙问:“木秀,你不住宿舍吗?”


    “我们家都在这个村,走两步就到家了。虽然这里包吃包住,但是还是回家舒服些。”


    “林总也是本地人吗?”


    “才不是呢!”木秀听完又露出了纯真的笑容,“我们林总是京州市的,听说他家超级有钱,随随便便就包下整个徒栖,只是因为接手酒店才来的黎乡。”


    木秀凑近,用身体撞了一下沈清:“你看他长得多有气质,怎么可能是本地人。”


    “你们本地人也很有气质好不好,是另一种更独特的气质。”沈清也是不懂了,木秀总说林总对自己严苛而觉得可怕,却又在下一秒突然犯起花痴。


    木秀继续说:“只有他和你住酒店宿舍,而且他的房间啊,就在你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