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瞪圆了眼，立刻找身旁的巫褚求证。


    “诶？她们？我没看错吧？”


    巫褚倒不显惊讶，镇定地点头。


    叶玉更震惊了，险些破音：“你早就知道？”


    巫褚被叶玉的反应逗笑，继续点头。


    叶玉一头雾水。


    她昨天的确感觉金橙瑄和白欢阳关系很好，金橙瑄对白欢阳的占有欲也很强，对这二人的关系颇有猜测。


    但叶玉是个把胜利看作第一目标的人，昨晚到今日这么忙碌的一日下来，哪里还有功夫去关注多余的事，早把那些抛开了。


    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见，叶玉难得的懵了几秒。


    对面两人吻得忘情，也没必要再去打什么招呼，叶玉缓过神，狐疑地看向巫褚：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巫褚引着叶玉往路边靠了些，免得再被来往的车辆剐蹭，一边留意人群，一边看着叶玉，说话时难免需要思考地更久些，便显出些不善言辞的迟钝。


    “在金橙瑄和白欢阳二人出局前后，她们的弱点物品都被我侦测到了，两样道具中有种奇怪的呼应感，所以我选择了击破，然后发现了她们的弱点互为对方。”


    叶玉想问些什么，又没有开口，再回头望向烧烤摊时，她们二人已经离开了。


    “如果你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毕竟直播已经播出了，你可以不用介意。”


    叶玉转念一想，却是如此，这才问出口：“她们的弱点故事是什么呢？”


    巫褚低头，又是勾唇，似乎觉得叶玉这样的坦诚很有趣：


    “她们二人是发小，家境不同，白欢阳的母亲在金橙瑄家里做帮厨，两人就是这么认识的，成年后发生过一些事，不得不分开，具体是什么事，节目组没有给出，但分开的时间点是金橙瑄父亲去世，在节目上才重逢。”


    叶玉挑眉，似乎已经能构想出了一场我爱你，你对不起我，我也放不下的复杂过往。


    “看来这个恋综上还是促成了真情侣的。”


    巫褚没接话，停下了脚步，他看向墨蓝的天空，静了静，仔细感受片刻，说道：


    “下雨了。”


    叶玉眨眨眼。


    巫褚把她挤进了街道靠门店的一侧，她始终站在屋檐与门店牌照下，倒没有感觉到分毫。


    没过几秒，墨蓝化为浓墨般的深黑，雨滴转瞬稠密起来，丝丝缕缕地将地面由淡灰染透。


    天气的转变突兀到毫无征兆。


    雨只是下了起来。


    商贩纷纷吆喝着店中的帮工支起雨棚。


    本地出来过夜生活的年轻人习以为常地从包中拿起雨伞，虚虚地支在头顶，甚至懒得完全撑开。


    前来旅游的外地人纷然而至，涌进有遮掩的店铺下避雨，与同行的好友抱怨着天气的瞬息万变。


    巫褚仍半个肩膀露在雨幕里，出神地看着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有人撑着一把透明的伞站在路对面，穿着全黑的衣服，戴着兜帽，愈发显得露出的手指与下半张脸白到惊心动魄。


    叶玉不甚在意地收回视线，拉住巫褚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拽到身边：“淋到了。”


    这场雨下得突然而霸道，淋得人措手不及，就这么片刻的功夫，巫褚左肩的衣服都深了一个度，显然是湿了彻底。


    显然，她不是会随身带纸或伞的类型，希望只得寄托在巫褚自己身上。


    巫褚在兜中掏了掏，拿出一沓同样被雨淋湿的纸。


    叶玉噗嗤一笑，乐得合不拢嘴，再次抬头时，眼前多了一只细白的手腕。


    “需要纸吗？”


    那只黑色的兜帽已经摘下了，她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张精致秀美的面孔。


    “需要的人不是我。”叶玉摇了摇头。


    连森顿了顿，似乎并没有不情愿，平静地将手中的纸巾递给巫褚。


    巫褚看了看连森，又分辨了叶玉的神色，将纸接过。


    雨滴细密地织成线，线聚拢成面，不平的地面攒出不完整的水镜，霓虹彩照朦胧在天上和地下，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牌照下站了好多人，挤不进来。


    连森没有合伞，隔出两步站在雨中，伞下空出一半，无声邀约。


    叶玉偏头，看着透明的玻璃上因温热洇出水雾，慢吞吞地在雾面画了只王八，指桑骂槐：“怎么？出来团建的？”


    连森握伞的手紧了紧，指腹的软肉被挤成可怜的粉红，话语却没有委屈，反而相当平静：


    “我收到了裘云的消息，赶到时看见你们从洋房离开，所以......”


    言语未尽，意思明了。


    叶玉却不肯给他留这个面子。


    “所以你一直跟到这里，感受如何？”


    连森轻轻地抿唇，眉眼舒展开，盈盈一笑，手上握伞的力度也松弛下来，坦然道：


    “感觉等到现在，终于有机会了，所以想来问问，能否让我送你回去休息。”


    巫褚擦水的动作停了一刻，这一刻的力度没控制好，纸在黑色的衣袖上擦出一层琐碎的纸屑，脏了。


    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打着伞经过，和伞下共撑的人埋怨道：“海城的雨总是这样，来的突然，走得突然，难以预计。”


    她与巫褚之间，想问的都已经问尽了，该答的也答完了。


    夜深了，该回去休息了。


    叶玉笑了笑，走到连森的伞下：“好啊。”


    连森露出惊喜的表情，小心地将伞向叶玉倾斜了些，便向洋房的方向迈开步子。


    叶玉没有回头，向身后招了招手，像是对谁道了句简短的晚安。


    而她也知道，连森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她回去休息。


    叶玉直白道：


    “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们从这里走到洋房的时间属于你，在节目上不方便讲的那些，你都可以趁现在讲清楚。”


    连森颔首，像个打了很久腹稿表白的高中生，却在看见对方时就什么都说不出了。


    半晌，他只笑着说：“第一次见你，也是在这样的雨天。”


    上一世，刚刚度过成人礼的连森跟着姑母一家来到异国，姑母是为了照看家族产业，而连森只是来旅游，见见世面。


    那时算不上太平，硝烟四起，吸血鬼也抗不住燃油弹。


    人间战乱常有，太平却难得，家中长辈习以为常地重操旧业做起生意。


    他们也是由此探听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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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打听到有战事，好先一步转移资产。


    刚成年的吸血鬼小子精力旺盛，堪称人嫌狗憎，姑母被烦的没辙，大手一挥，派他代表吸血鬼家族拜访当地的妖鬼一族。


    说是这么说，其实只是想给连森找些事干，别成天在老宅闲着，三天两头打碎价值不可估量的古董，招惹快没气的老亲王。


    连森却当了真，很当回事来办，因为语言不通，还找了位翻译跟着。


    当时的叶玉是盘踞在川蜀地一带有名的大妖，凶名在外，据说掳了好些俊美男子当压寨夫人。


    雨下了几日，山路崎岖难行。


    连森在拜访叶玉的路上撞上了个不长眼的小妖，偷他的东西，刚逮住小妖还没来得及教训，就遇上了上一世的叶玉。


    叶玉见状，招呼都没打一声，立即跟连森缠斗起来。


    初出茅庐的连森哪里打得过她，连翻译带本人一起被叶玉掳了回家。


    堵上连森的嘴后，叶玉才哼道：“敢在我的地盘上私斗？胆子不小。”


    那翻译和连森关在一起，哆嗦了几天，一直念叨着“完了完了，肯定要被她看上押做小妾”云云。


    连森也被他搞得战战兢兢，以为叶玉是什么色中饿鬼，很快会来宠幸他。


    好不容易做足了心里准备，悄悄计划着要怎么把叶玉诱惑的晕头转向，再趁她不备把她初拥了做吸血鬼，这样就能勒令叶玉放他走。


    谁知准备了好几天，叶玉没有半点要来临幸他的意思，反而像是把他抛在了脑后。


    连森身上的护身宝石只有濒死危险预警，因此家里人也没来找他，大概只是当连森玩疯了没多管。


    翻译于是又开始念叨“完了完了，看来这吸血鬼样貌也不够好，勾不住她，怕不是要直接把我们片了下锅吃”云云。


    这么被冷落着，刚成年的小连森积压的心理压力爆发了。


    几日功夫，他和翻译学了些简单的口语，就这么操着一口浓重的口音，磕磕巴巴找同样被关在后院的小妖交换信息。


    这么一问，还真被连森问出些东西。


    小妖说叶玉有个喜欢的未婚夫，连森若是想勾引叶玉，可以模仿那个未婚夫的相貌。


    于是，在叶玉再次从外地掳了几个“压寨夫人”归来，在房中饮酒作乐时，连森找到画皮妖变幻了样貌，趁机溜进了叶玉的房中。


    本以为叶玉醉了酒，见到未婚夫定会“大快朵颐”起来。


    没相当叶玉见了连森，却哈哈大笑：“白兄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身上的味道不对啊，闻着不像是人了，难道是被我新抓的外地妖咬了？”


    叶玉立即拍板，叫小妖上后院，把她上回抓的洋妖带来。


    连森大惊，吞吞吐吐半天，趁小妖还没回来，不情不愿地承认道：


    “我就是那个洋妖。”


    这么一认下，画皮妖的妖咒就失效了，连森立刻化为原形。


    叶玉饶有兴致地端起酒水，仰头一饮而尽：


    “怎么？你打扮成这样，是来勾引我的？”


    连森用着还不熟练的中文据理力争：“我是来代表吸血鬼家族建交的！”


    叶玉再看去，那小美人嘴上虽硬，一张脸却早就羞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