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青石珠(十二)

作品:《苟住,我只能开大七次

    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沉沉压在湖面上空。狂风乍起,乱石翻飞。一声清越的剑鸣穿破云层,引得雷光游走,水面翻涌。


    诏言眉心处的金色符文越来越亮,纹路顺着额角蔓延,似在牵引着什么。


    下一刻,天际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湛蓝的光芒从天而降,破开虚空。那是一柄通体透亮的剑,剑身隐隐透着冰蓝色的光泽。它悬在半空,发出低低的嗡鸣。


    沈听述飞身握住剑柄,剑身光华流转,湛蓝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如鱼得水,一剑挥向那道困住诏言的金芒,阵法符文在那道剑光面前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微光,消散于空中。


    诏言抬手阻挡余波之际,一只手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护着她落地。她感觉到沈听述洒在自己颈侧的气息越发微弱,但握剑的手却很稳。


    寻付见状一挥骨杖,一道黑色浓雾直取诏言面门。沈听述将她挡在身后,自己却避闪不及,黑雾擦过他的脸颊。脸上的面具从中间裂开,碎成两半。日光落在他脸上,显得眼尾那抹邪气更加妖异。


    与此同时,濯缨余势未尽,直奔上空而去。


    寻付刚逼退青女,正欲回身,那道湛蓝剑气已经撞了上来。他匆忙架起骨杖格挡,冲击力震得他倒退数丈。


    寻付的动作忽然停住,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人:“太子殿下?”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的面孔不计其数。但眼前这张脸,他不会认错。那个本该迎娶隐宗少主,后来据说闭关不出的太子殿下,此刻竟出现在这里。


    他可以杀任何人,但不能当众杀帝宫太子。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思此,寻付收起骨杖,等待着沈听述接下来的动作。


    诏言趁这空隙扫过四周,湖心的大阵依旧存在,但与寻付出手时的气息截然不同。想来这控制沈听述和女孩们的阵法不是寻付设的。


    它存在的时间远比寻付来青临城要久得多,他只是借它的力量牵制自己。真正的设阵之人,另有其主。


    沈听述挡在她身前,身形越发透明,似要消散,她得让他赶紧离开。


    思此,诏言攥着他的手腕,让他回头看着自己。“去湖心找到阵眼的位置,等破开大阵,你也不用再被困在这片湖上。”


    “你呢?”


    “你知道的,我有办法。”诏言说得很快,不给他追问的机会,“你先走,我拖住他。”


    沈听述没动。


    诏言没时间跟他耗,她伸手推了他一把:“等日光完全照下来,不用寻付动手,你自己就会消散。”


    “相信我。”她再次承诺。


    沈听述被她推得后退半步,带着挣扎目光在她脸上停了许久,才朝湖心掠去。


    诏言看着他消失在湖面,才松了一口气。


    她骗了他。


    她其实根本没有把握。到现在她也没见到神器的踪影,青女倒在远处,周身青雾溃散,没有半点神器的迹象。


    以她现在的修为,强行催动神器的话只会灵力枯竭,陷入昏睡。在这遍地敌人的战场上昏睡,和死没什么两样。


    她这样的人,说好听点是英雄主义,说难听点就是不自量力。


    但她没得选,她不能让沈听述的魄消散在这里,不能让那些女孩们永远待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牢笼,不能让青女的复仇计划付之东流,更不能让寻付带着她的秘密活着离开。


    所以,寻付必须死。


    诏言在威压下艰难抬头看着他,眼中是再也不用隐藏的厌恶和仇恨。“你早就认出我,却谁都没告诉。你们五派,也没有那么齐心。”


    寻付闻言狂笑不止,眼角皱纹堆积,越发显得他的面容苍老阴鸷。


    “其实本座也没把握,太子妃当年分明被骨杖洞穿,死得不能再死。可你站在这里,活得好好的。”


    “本座想过很多可能。也许是替身,也许是幻术,也许是有什么奇遇。”他轻嗤道:“唯独没想过,你会直接承认。”


    诏言但笑不语。


    “有意思。”他说,“当年本座在你面前杀了那么多人,你爹,你娘,你那些师兄师姐,你那么多同门,你都没承认有神器。你宁愿看着他们死,也不肯说。”


    “你说,你和本座,有什么区别?”


    诏言明知他是在激怒自己,虽面上不显,但仍感觉脸像被抽了一耳光一样,火辣辣地疼。她当年眼睁睁看着亲人一个个倒下,被问及神器时咬死不认。如今却主动亮出镯子,只为了杀眼前这个人。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我和你这种滥杀无辜的卑劣之徒,本就是区别。”


    寻付可能是忌惮她手中的神器,任由她继续打嘴炮。她一边催动泪生别,一边偷偷给倒在远处的青女传音。


    “我动手后,如果不省人事,劳烦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把我带出去。”


    然而她低估了青女要手刃仇敌的决心,只见她收到传信后竟然没有趁机躲藏,反而以一种献祭的姿态直冲寻付,竟是不顾自身安危妄图最后一击。


    “我为复仇而生,绝不会辜负她们!”


    诏言瞳孔骤缩,那句“别”还没出口,噬魂骨杖已经洞穿了那道青色的身影。


    骨杖从后背透出,殷红的鲜血瞬间浸透青色衣裙。


    腕间的手镯越发滚烫,诏言只觉这一刻被拉得无限长。


    就在结局将定的那刻,一道清音响起。


    “泪生。”


    如同神诰落定,话毕的那刻,天地万物突然凝滞。


    杖尖滴落的血珠悬停在空中,树影静止,湖面无波。


    一股蓝紫色的灵力从腕间涌出,托着诏言缓缓升起。裙摆如云霞般散开,长发散落,在身后猎猎翻飞。


    诏言无师自通,她身后,一轮巨大的光环在铅灰色的天穹下缓缓浮现。比日光更甚,像审判的光轮,将整片天空染成瑰丽的颜色。


    她睁开眼。


    眉心处,一道湛蓝的印记燃烧起来。


    下方,寻付还维持着刺穿青女的动作,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


    诏言双眸澄澈,透出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启唇道:


    “阴阳易位,定数为盘;成败倒旋,危者转安;吾判天命,即刻更弦!”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滴悬停的血珠逆流升起,重新回到杖尖,缩回伤口。骨杖从青女体内一寸一寸退出。她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鲜血倒流回体内,破碎的衣衫恢复如初。


    那柄噬魂骨杖在退出青女身体的瞬间,忽然改变方向,转而对准了它的主人。


    寻付的眼球似即将突破桎梏,脸上肌肉不停颤动,瘆人无比。他眼睁睁看着骨杖刺入他的胸膛,却连嘴唇都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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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胸前穿入,从后背透出。是和方才洞穿青女时,一模一样的位置。殷红的鲜血顺着杖身滴落,砸在地面上,溅开一朵又一朵血花。


    三界重新开始流动,飘落的树叶再次于空中浮沉。青女落回地面,低头看向自己完好的胸口,满脸不可置信。


    “不——”


    寻付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恐惧,他杀人如麻,屠戮无数,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死在自己的法器手里。他低估了她的修为,低估了神器的威力,更低估了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想送他下地狱的决心。


    当年他错杀明言,引得众人对他不满积怨,他本想用这件神器为自己正名,没成想反而成为了自己的催命符。


    他张了张嘴,却只来得及呕出一口鲜血。他的身影开始溃散,像那些死在他手下的冤魂一样,一点一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骨杖落回诏言手中,入手冰凉。无数道被困多年的魂魄从杖中飘出,散入天地之间,终于寻得解脱。


    其中一抹粉色的光晕飘到她身前,似在辨认,然后它没入诏言体内。


    温热的触感在心口化开,转瞬即逝。她只来得及看了一眼,便被远处的动静拉回心神。


    湖心方向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是沈听述找到了阵眼。


    诏言将骨杖收进储物袋,另一只手抬起。濯缨从不远处飞来,落入她掌心。这柄与她有半契的剑,此刻温顺地躺在她的手中。


    她提剑飞至湖面上空,寻着那张给沈听述的符纸踪迹,手持濯缨,一剑刺入其内。


    剑身没入符纸的瞬间,天穹骤亮,刺眼的光芒从阵眼炸开,古阵应声而碎。


    下一刻,无数道青色的光从湖面和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流。那些光点化作一只一只霄雀,在天际盘旋,它们的声音穿透云层,传遍整座青临城。


    其中一只最大的霄雀盘旋在诏言面前,它的羽翼在日光下显现出剔透的青色,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


    是青女。


    她经神器洗礼,变成了一只真正的霄雀。那双墨绿的眼眸里,盛满了感激和释然。


    她微微低头,将口中衔着一枚青色的珠子,放入诏言掌心。用喙碰了碰她的指尖,像是在道别。随即她振翅高飞,直冲云霄,与同伴汇合。


    诏言握住那枚珠子的瞬间,它便化作一抹流光没入她的体内。


    蓝紫色的灵力缓缓消散,又恢复了那副灰扑扑的模样。诏言眼前开始发黑,濯缨从手中滑落,脱力向后坠去。


    半空中,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沈听述抱着她落回地面,半跪在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明言?”


    她眼皮沉的厉害,没听出称呼的变化。


    沈听述发觉她灵力枯竭的厉害,他将掌心抵在她背心,试图将自己的灵力渡给她。


    一股温热的灵力涌入体内,却像水滴流进干涸的土地,激起半分波澜。


    诏言皱了皱眉,用最后力气,捏了捏他搂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的指尖。“不必浪费,我睡一觉就好。”


    她是真的没力气了,眼皮彻底合上之前,她看见他那张恢复了清隽如霜的脸,还有眼中快要溢出的不舍。


    干嘛这副表情,她又不是快要死了。


    诛杀仇人,寻得神器,这点代价算什么。


    这样想着,她彻底陷入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