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泪生别(十)

作品:《苟住,我只能开大七次

    时间倒回护山大阵尚未破裂前。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拼命朝着山门方向挪动,正是藏书阁童子耳成。他牢记着明言少主的嘱托,此刻拿着她给自己的通讯符篆,手心全是冷汗。


    宗门已全然封闭,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将消息递出去。就在他快要到山门时,斜刺里猛地伸出一只手,将一把将他从阴影里拎了出来。


    “瞧瞧我抓住了什么?一只想溜出去的小耗子!”一个穿着万象宗服饰的金丹期弟子咧开嘴,眼中闪着残忍的兴味。


    他本是奉万宗主之命守在此地,以防有援军来帮助隐宗。但隐月清一早封闭山门,铁了心要独自面对,真是死到临头了还故作清高。


    耳成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寻迹阁另一名弟子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鬼鬼祟祟想干嘛,找援兵还是想自己逃命?”


    耳成痛苦地蜷缩起来,符篆脱手掉在地上。那万象宗弟子捡起来,瞥了一眼,嗤笑:“想联系谁啊?是不是你们那个刚嫁出去的废物少主?”


    这正好,帝后答应不在帝宫取明言性命,没说不能让她死在自己宗门,斩草要除根。万象宗弟子狞笑,用手背拍打耳成涕泪横流的脸。


    “给你个机会,把你们那位太子妃叫回来救你们。让我们也瞧瞧,仙盟少主有多大本事,能不能从我们手里救下一条看门狗的命!”


    耳成脸色惨白,他拼命摇头,死死闭紧嘴巴。


    这些恶人,分明是想用明言少主家人的性命诱少主踏入死地!


    绝对不能让少主回来!


    那名弟子见他不从,捏住耳成细瘦的胳膊,反向一拧!


    “咔嚓”一声,伴随着耳成的凄厉惨叫,他的胳膊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折过去。


    与此同时,九天云海之上。


    婚车正平稳疾驰,明言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沈听述所赠的玉符,心头的不安愈演愈烈。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那张她悄悄塞给耳成的通讯符篆猛地灼烧起来。


    明言悚然一惊,极速结印试图用本源感应。


    感知中的画面逐渐清晰,她看到耳成那张一向生动的小脸此刻血肉模糊,看到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少主快跑!别回来——”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剑光猛地穿透少年的胸膛,少年瘦弱的身躯软倒在地,连尘埃都未激起半分。那双曾为她寻书整架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耳成!”明言徒劳地抓向虚空,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滚落在华美的嫁衣上。


    隔空传递来的画面与声音戛然而止。


    符篆燃烧殆尽,只余灰烬随风消散。


    明言僵在婚车软垫上,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巨大的悲恸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紧紧捂着嘴,才没有濒临崩溃的尖叫冲出喉咙。


    不能这样。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手背,用疼痛强迫自己从情绪中抽离。泪水还在下落,但思绪开始艰难地转动。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


    如果只是寻常冲突或小规模挑衅,母亲不会说那样的话,隐宗不会那般如临大敌地紧闭山门。如果没有天大的危险,耳成不会用命来提醒她。


    她恨自己。恨自己沉浸在婚事的忙乱中,却没能更深一层去想大家眼底深藏的悲壮究竟是什么。她太习惯被保护在羽翼之下,以至于危险迫在眉睫,她却只嗅到一丝异常,未曾窥见全貌。


    今日无外宾观礼,现在想来,恐怕不是礼数不同,而是母亲根本不想牵连旁人,或者知道无人会来。


    那现在宗门正在经历什么?父亲到底在哪里?五派怎敢如此明目张胆,甚至虐杀隐宗弟子?


    一个最本能的念头升起,帝宫!帝宫是仙界秩序的维护者,不会任由他们如此行事。对,得找到帝仙帝后,他们不会坐视不理。


    可她该怎么最快上报这一切?明言立马想到沈听述。他是太子,他一定可以帮她。


    她几乎是颤抖着,摸索出袖中那枚沈听述亲手所赠的传音玉符,“师兄,隐宗遇袭,宗门有难,求你上报帝宫派人救援。”


    传音送出,她死死攥着传音符,等待着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传来丝毫回音,哪怕是一声安抚或询问。


    仿佛石沉大海。


    也许是没有听到,明言再次将心神沉入玉符,带着一丝卑微的希冀:“师兄,帮帮我。”


    “师兄,求你帮帮我!”


    “师兄!求求你!帮帮我!他们杀了耳成,他们在打宗门!”


    “我求你了,回我一句话,告诉我该怎么办!”


    没有回应,玉符依旧静默如死物。


    不,不会的。师兄不会不管她的。他承诺过的,他说过会一直在的。他送她这枚符,不就是让她在需要时能找到他吗?


    “沈听述!你回答我。”


    “你听到没有?隐宗要没了!我的家要没了。”


    “说过这符无论在哪都能找到你的!你说话啊!”


    然而,无论她灌注多少灵力,甚至动用道侣契进行感应,都没有任何回应。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石沉大海。


    她终于不再传音了。


    汹涌的泪水不知何时已经干涸,在脸颊上留下冰凉的痕迹。


    是啊,五派为何敢如此嚣张?倾巢而出,甚至虐杀隐宗弟子,摆明了是灭门之势。他们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承受仙盟事后的追责?凭什么认为可以如此践踏万年宗门的尊严?


    除非他们根本不怕。


    除非他们知道,不会有人来追责。


    明言终于反应过来,今日之事,若无帝宫授意,五派绝无可能如此猖狂。此刻指望帝宫救援,已绝无可能。


    沈听述的沉默,不是没听到,本就是这默许的一部分。


    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可她没有半分灵力。明言思绪飞速流转:不,她还有隐宗。


    当初为了救沈听述,她曾不惜代价,以蕴含本源仙气的魂血滴入聚灵阵阵眼,强行让聚灵阵短暂认主。虽然后来阵法被父亲重启调整,但那缕源于她本源的魂血联系,并未被完全抹除。


    还有父亲给她的那枚贴身玉佩,那是历代盟主传承的信物之一,蕴含着开启部分宗门核心禁制的权限。


    明言毫不犹豫地扯下了凤冠上的金簪,尖锐的簪尾划过指尖,同时,她另一只手紧紧握住盟主玉佩,将微薄的灵力与全部心神疯狂灌注其中。


    帝宫不可倚仗,外援渺茫。但隐宗万年底蕴,岂会没有留下后手?


    纵使明言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那两道身着玄黑帝宫仙甲的身影时,还是无法相信,帝宫真的如此无情无义。


    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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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二仙的目光落在突兀出现的明言身上,两人对视一眼,并未多言,身形悄无声息地消失。


    正勉力支撑的隐月清第一个看到峰顶的身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阿言,你怎么回来了!”


    “哈!瞧瞧这是谁?”万自定的狂笑打破了死寂,“这不是今日风光大嫁的太子妃吗?怎么?舍不得娘家,穿着嫁衣就跑回来了?真是孝感动天啊!”


    寻踪阁主抬起枯骨木杖,遥遥指向明言,“明言少主,哦不,该称太子妃了。回来得正好,倒也省去我们不少麻烦。交出神器,或许可饶你隐宗些许残魂,留你一个体面。”


    明言立于阵坛之上,火红的嫁衣随风狂舞,她摘下凤冠,若不是这凤冠是母亲赠与她的,她早就扔了。她深吸一口气:“隐宗没有什么神器。此乃五派觊觎我宗基业,编造的借口!”


    “冥顽不灵!”万自定身形化作一道黑烟,下一刻已出现在聚灵峰上空不远,隔空一抓。一只由无数蛊虫凝聚成的巨大鬼爪,凭空出现。


    洞虚期修士的威压之下,明言避无可避,鬼爪狠狠攥住了她的身体,将她从阵坛中央提了起来,悬于半空!


    “放开她!”隐月清不顾自身安危,强行震开金册,却被数名五派高手再次围住。


    万自定逐渐失去耐心,“没有神器,那你这废物,凭什么能启动聚灵阵的护山龙灵?说,神器藏于何处,是在你身上,还是这聚灵峰下?”


    “我说了,没有!”明言咬牙,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嘴硬。”


    鬼爪猛地收紧,明言的左手手腕被硬生生折断,玉佩坠落在地,碎为数片。


    “阿言!”隐月清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疯狂挣扎,却被死死按住。


    明言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着牙不吭声。


    “还不说?”鬼爪再次收紧,对准了明言的肩膀,“这次,是你的胳膊,还是你这张漂亮的脸蛋?我亲爱的太子妃,选一个吧?”


    明言右手指尖微动,缓缓扯动嘴角,“你尽管试。”


    就在鬼爪即将再次收紧的刹那,明言头顶上方不远处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被撕裂开一道裂痕。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裂痕中被抛了出来,直直坠落。


    那身影穿着一身浸透暗红血污的盟主服饰,面容苍白,双目已毫无神采,胸口上有一个贯穿性的巨大空洞。


    是明崖。


    明山岳率先反应过来,他毫不犹豫自爆法器,挣脱桎梏,飞扑过去,接住明崖的尸体,他自己却重重摔落在聚灵峰的乱石堆中,再无动静。


    “父亲!二师兄!”


    所有强装的镇定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化作一声几乎不似人声的尖啸。明言不顾一切地想要挣脱鬼爪,全然不顾折断的左腕传来的剧痛。


    隐月清身体猛地一晃,一口鲜血喷出,几乎晕厥。所有残存的隐宗门人,皆发出悲愤绝望的怒吼。


    然而,更让明言如遭雷击的是,在那道虚空裂痕即将消失的最后一瞬,她清晰地看到,裂痕的另一侧,有一只还未来得及收回的修长白皙的手。


    明言所有的感官在这一瞬被彻底冻结。


    那只手,曾稳稳地牵着她,踏过深及膝骨的暴雪。


    而此刻,却将她父亲的尸体,抛回了这里。


    是沈听述。


    那只手,她不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