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泪生别(六)
作品:《苟住,我只能开大七次》 秘境之事很快传开,万象宗在场弟子被按律处罚,帝宫对此事一笔带过,并未深究其背后是否有人指使,亦未扩大问责范围。万象宗主万自定,更是连一句斥责都未受到,只私下被帝宫执事长老提醒了几句。
如此轻拿轻放,只处置了几个明面上的犯规弟子,对万象宗本体几乎毫发无伤,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反观隐宗这边,虽有弟子受伤且是被迫反击,但毕竟牵扯到人命,幸而有沈听述从中斡旋,加之万庶劣迹确凿。最终,帝宫裁定隐宗无过,可继续参与论道。
只是隐照青考虑到明思君伤势需调养,且秘境中暗流汹涌,她们已引人注目,继续留下恐有更多变数,便主动提出与明思君一同退出后续秘境试炼。
这一决定,也得到了明崖支持。大师兄明清溪亲自抵达帝宫,一方面接替师妹师弟,带领宗内其他尚有斗志的弟子进入秘境。另一方面,亦是坐镇客院,应对可能的风波。
月色如水,隐照青坐在院中石凳上,就着月光,细细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明清溪声音温和,“你和思君做得很好,不必自责。师父传讯,嘱你们好生休养。”
“只是没料到五派如此狂妄。”她指的是秘境中万象宗肆无忌惮动用禁术,设伏暗算。此处虽是客院,但毕竟在帝宫范围,绝非畅所欲言的时机,只叹了口气。
明清溪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树欲静而风不止,五派觊觎之心非止一日,近年动作越发频繁无忌。此次论道,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继续道:“宗门不会坐以待毙,师父与太上长老,早已暗中绸缪。各地暗线回报,仙盟亦在加紧整合力量。虽前路艰难,但只要根基尚在,人心不散,我们终会度过此难关。”
明清溪没有说的是,他确实已暗中协助师父明崖,搜集到了不少关于五派暗中夺取灵根炼制邪器,甚至可能涉及更古老秘术的确凿证据。这些证据若公之于众,足以在仙界掀起轩然大波。
但正如隐照青所忧,以帝宫目前的态度,若将这些证据贸然呈上,非但可能石沉大海,甚至反遭污蔑构陷,给隐宗和仙盟带来灭顶之灾。为了仙界正道,有些事必须做,但时机未到,便只能让其成为悬在头顶的利剑。
隐照青转而提起另一件烦心事:“宗门之事,自有师父与你们定夺。我眼下更担心的,是阿言。”
“秘境中万庶临死前那番挑拨离间的话,关于神器与阿言仙脉的谣言,只怕已经传开。阿言本就因仙脉之事承受诸多非议,如今又被卷入神器风波中心,我担心那些流言蜚语,会对她不利。”
隐照青握紧了拳,“关于阿言的谣言,我早已有所耳闻。自神器传言兴起,再加上一些依附于五派或别有心思的势力,从中推波助澜。宗门内外明里暗里,将她与神器强行关联的言论便从未停歇。我与几位同门,还有师父,虽尽力澄清,但众口铄金。”
“他们是想从内部瓦解我们,让阿言成为众矢之的。”
“不错。”明清溪点头,“阿言虽看似豁达,但那些话,她未必全无察觉。好在太子殿下对阿言,似乎颇为维护。清者自清,有他在,至少无人敢对阿言造次。”
“我明白了。”隐照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
明清溪站起身,“时辰不早,你早些休息。明日我需安排其他弟子进入秘境事宜,也会多加留意各方动向。”
隐照青也起身相送,两人在院门口停下。
“差点忘了,这个给你。”明清溪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通体剔透的菱形晶石,内部封存着一缕不断流转变幻的流光。
“此物名为‘迁灵石’,可寻踪定念。只需将一缕心神印记寄托其中,无论相隔多远,身处何地,都能助你到达你心中强烈渴望去往之地。”
隐照青没有推辞,轻轻将那枚晶石握入掌心。
她望着明清溪映着月光的清丽面容,心头微动,缓缓抬起头,两人唇瓣一触即分。
院外的明言倏地站直身体,看着月下接吻的两人,眼睛瞪得溜圆。她死死捂住嘴巴,耳根的红晕瞬间蔓延至脖颈。
她急忙冲回自己的小院,她本想去看望大师兄,却没想到看到这样一幕。虽然早知道大师兄和师姐感情很好,但亲眼目睹那般亲密的画面,还是让她心慌意乱。
她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下狂跳的心,决定今晚还是不要去打扰师姐和大师兄了。至于三师兄的伤势,还是明天再说吧。
正胡思乱想着,房门却被轻轻叩响。
“阿言,睡了吗?”是隐照青平稳的声音,听不出丝毫异样。
明言心头一跳,连忙应道:“还没,师姐。”她手忙脚乱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裙和头发,这才走过去打开门。
“见你院子灯还亮着,想着你或许还没歇下,便过来看看。”隐照青走了进来,提着一小壶栖云露,动作自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也聊聊。”
明言有些心虚地觑着师姐的脸色,见她神色如常,心中的尴尬才稍稍缓解,“师姐,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和大师兄……”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跑得倒快,跟受了惊的兔子似的。”隐照青将一杯栖云露推到明言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看见便看见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也是。”虽这样说,但明言还是有些不自在,只好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隐照青放下茶杯,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见你近日心思不宁,可还有别的心事?”
半晌,明言才抬起头,“师姐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隐照青对她的问题毫不意外,怀念道:“从你年幼起我就发现,我的小师妹对自己的情绪好像格外迟钝。喜、怒、哀、惧、爱、恶、欲一概不知。你小时候,问我何为忧伤,我告诉你是胸口发闷,眼眶发酸,你和我说你饿了也这样。”
隐照青忍俊不禁,明言也不好意思笑起来。
“但那又怎么样,谁都不是天生什么都会,都是要慢慢学的。既然你不明白,我们一点一点教你就是了,现在也一样。”
隐照青继续道:“于我而言,喜欢是信任,是牵挂,是即便知道前路艰难,也愿意与他并肩同行的心安与勇气。想吻他,想抱他,只想和他待在一起。”
“这就是喜欢吗?”明言听得怔怔的,沈听述的身影忽然毫无征兆地闯进她的脑海,她甩甩头,驱逐出联想的画面,“如果两个人之间有婚约,但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喜欢才在一起的,那该怎么办?”
隐照青知她对沈听述并非全无感觉,她伸手,轻轻握住明言微凉的手,“倘若撇开婚约,撇开仙盟与帝宫的盟约,撇开一切外部的纷扰与考量。你愿意始终站在他身边,信任他,陪伴他,不离不弃吗?”
明言想起流云殿沈听述浑身是血的模样,想起雪夜中两人紧握的双手,想起他在露台上那双小心而又带着期盼的眼神。
没有人担心师兄的伤势,她会担心;没有人在意他是否孤单,她会在意;没有人心疼他一路的艰辛,她也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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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她也想像沈听述保护自己那样保护他。
“我愿意的。”明言听到自己的声音。
隐照青心中既欣慰又有些酸涩,“既然如此,遵从你此刻的心意,不要错过你真心想要陪伴的人。”
明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仍有疑问,但至少她明确了,她想和师兄在一起,这份意愿是强烈的。那么,突如其来的婚约,太子妃的身份,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她轻轻摸了摸袖中玉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论道大会的秘境试炼已近尾声,将于今夜正式关闭。
“小白,带我去找师兄好不好。”明言轻轻摸了摸白泽的头。白泽舒服地眯着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这几日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但师兄又忙于秘境试炼,可自那日秘境谷中一别,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今日,便是秘境关闭前最后一日。各方消息已陆续传出,此番秘境试炼结果已定,五片碎片中,仙盟最终获得两枚,妖域势力得一枚,其余两枚则由两个中型宗门瓜分。
至于沈听述,他并未刻意去争夺碎片,但其在秘境中几次现身,所展现出的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冷静果决的姿态,已悄然传开,在年轻一代修士中赢得了相当的敬畏与名声。
白泽似乎对帝宫路径极为熟悉,它在一座看似并不起眼的宫殿前停下,用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紧闭的殿门,回头望向明言。
“这里是师兄的寝宫?”明言有些惊讶,她本以为太子居所会是更加富丽堂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并未上锁的殿门。
殿内空无一人。
可能师兄在忙其他事,明言有些失落。她正想退出,目光却被殿内角落一个约半人高的笼子吸引。
明言凑近去看,发现笼子异常坚固,即便此刻空空如也,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不适感觉。
更让明言心悸的是,笼子的栏杆和内部到处都残留着各种复杂禁制,其上还有被强力破除留下的细微痕迹,有些痕迹还很新,有些则已黯淡,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这些禁制和残留的气息,明言并不陌生。她在聚灵峰的流云殿里亲身感受过类似的灵力波动。那是专门用来压制离魄症患者的手段!
这难道是以前用来关押师兄的地方?
在来到帝宫之前?在流云殿的聚灵阵之前?甚至在更早的时候?
明言的心瞬间被攥紧,指尖处甚至传来刺痛,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不敢想,这样一个小小的空间,对于一个活生生的人而言,是何等令人窒息的折磨。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在他的寝宫里,他可是太子殿下啊,本应该受万人敬仰,尽享尊荣,而不是被困在这里。
她仿佛能看见年幼的沈听述,被困在这狭小的牢笼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只有禁制启动时神魂的战栗。
她忽然想起,在流云殿聚灵阵反噬时,他神志不清地抓住她时,那双湛蓝眼眸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他那样小心地问她是不是觉得他是怪物,原来,是因为真的有人曾将他视为怪物,像对待牲畜一样,用这样的牢笼和禁制来囚禁他。
明言脱力般滑坐在地上,几乎喘不过气。她的师兄怎么可以被这样对待?
她的师兄就该高踞九天,就该一尘不染,就该得偿所愿。
泪水终于决堤,她恨自己的迟钝,恨自己看不到他没说出口的,但一直存在的监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