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当配良材

作品:《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

    “柳奶娘。”


    阿福手里捧着只紫檀木雕花锦盒,“二爷吩咐,将这个交给你。”


    “给我的?”


    柳闻莺一怔,接过锦盒。


    入手份量不轻,木料温润,雕工精细,光是盒子便价值不菲。


    她打开盒盖,里头铺着杏黄色的软绸,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束束丝线,不是常见的纯色绣线。


    那丝线泛着珠光,日光下会晕出渐变色泽。


    浅青叠烟紫,嫩粉融米白,细腻温润,是用特殊染艺制作的。


    丝线旁还压着一方素笺。


    她展开,上头一行小楷:


    以退为进,化害为利。


    既善顺势,当配良材。


    笔迹劲瘦清隽,字如其人,温润里藏着锋芒。


    她将素笺轻轻折好,与线一同收进木盒。


    “劳烦阿福小哥跑一趟,还请替我回禀二爷,多谢二爷的赏赐。”


    阿福应了声好,也不多留,转身便去了。


    那盒丝线则被柳闻莺带回屋,妥帖地放在床头。


    午后,柳闻莺去往明晞堂。


    她忙碌好一会儿,却没见席春的影子。


    往日她总爱凑在老夫人跟前伺候,今日倒怪得清静。


    柳闻莺心头微纳闷,怕她攒着其他心思,便趁机问了吴嬷嬷。


    “她今儿身体不舒服,告了假在屋里歇着,你们几个仔细些,今日院里少人手也不能怠慢老夫人。”


    柳闻莺同其余人应下。


    昨儿端午席春不还好好的,怎一夜之间就病了?


    她不住在明晞堂,院里私下的细故不甚清楚,也不好多问。


    菱儿却偷偷扯了她衣角。


    “我昨晚起夜,路过她的小房间,见窗缝里透着火光,烛影晃悠悠的,像是在绣什么东西,总归不是生病。”


    绣东西?


    柳闻莺想到刚刚二爷送来的那盒珍贵丝线,也不知与席春有没有什么联系。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二爷不像多管闲事的人。


    “与我们无干,莫多议论,仔细被人听了去惹是非。”


    菱儿点头,“我省得,就是瞧她气不过,才跟姐姐说一声。”


    二人说完,收了闲话,往老夫人的内室走去。


    很快,夜幕降临。


    席春屋里的烛火,又亮了起来。


    她趴在桌上,眼睛熬得通红。


    连续熬一日一夜,早已身心俱疲。


    可想到三日后交不出香囊定要被责罚,唯有咬牙硬撑,连片刻都不敢停歇。


    屋外传来叩门声,席春一惊,哑着嗓子问:“谁?”


    “是我。”


    席春愕然起身去开门,“姨母,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孙嬷嬷,公府内院的管事嬷嬷之一,也是席春的亲姨母。


    正是靠着这层关系,席春才能调到老夫人跟前伺候。


    孙嬷嬷没答话,看着桌上散落的丝线、绣绷。


    “不是说病了吗?怎么还在绣东西?”


    不说还好,一说更委屈。


    席春红着眼圈,哽咽道:“姨母救我!都是那柳闻莺害的!一定是她给二爷告状,二爷为了给她出气,故意折腾我!


    “二爷让我三天之内绣三十个香囊,还不许旁人帮忙,我没办法,只能假装生病告假,能腾出时间连夜赶工,不然哪里来得及?”


    孙嬷嬷眉头皱紧,“我调你来明晞堂,是让你跟个奶娘较劲的?”


    “我也是为了姨母啊!”


    席春眼泪滚下来。


    “那柳奶娘是田嬷嬷的人,姨母与田嬷嬷素来不对付,我让她吃苦头,不也是挫田嬷嬷的锐气?哪知道……二爷会为她出头……”


    “姓田的算什么?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也值得你费心思去斗?”


    孙嬷嬷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你忘了我让你来明晞堂是为了什么?”


    席春睁着泪眼,小声道:“是、是伺候好老夫人。”


    “知道就好。”


    还不算太笨,孙嬷嬷语气缓和道:“老夫人是公府里的主心骨,谁能把她伺候得舒心妥帖,除了主子,谁都要给你面子。”


    她啧了声,用食指重重戳席春的太阳穴。


    “你可倒好,不去琢磨怎么讨老夫人欢心,反跟个奶娘斤斤计较!细枝末节也值得你绊脚?”


    席春张了张嘴,“姨母,我知晓了。”


    经此一事她也算看清,自己先前的鲁莽确实荒唐。


    但想到柳闻莺那么逍遥自在,若不报复回去,她真是不甘心。


    孙嬷嬷不知她内心所想,看完人就要走。


    临到门口又停下,叮嘱道:“对了,府里的冰例你记得尽快送来我那里,莫要耽搁,热死我了。”


    “是,姨母,明儿一早我就给送过去。”


    夏日里,府中各房主子都有定例的冰。


    老夫人房里最多,国公爷、夫人、各位爷和娘子依次递减。


    孙嬷嬷管着部分内院事务,冰块的采买、分发都经她的手。


    这些年她总能从里头昧下一点,也是一笔不小的油水。


    尤其今年天热得邪乎,孙嬷嬷自然急着把部分冰例昧下来,好安安稳稳熬过酷暑。


    见姨母要走,席春急了,追上去拉住她。


    “姨母你再帮帮我好不好?三十个香囊,三日之内,我真的绣不完啊!”


    她姿态放得极低,孙嬷嬷在府里有些体面,肯定有办法的。


    可孙嬷嬷却轻轻挣开她的手。


    “不是我不帮你,我怎么帮?那是二爷亲自吩咐的差事,我若是插手,岂不是公然违逆?”


    她顿了顿,看着席春泛红的眼眶恨铁不成钢。


    “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就得自己扛着,若是真绣不出,全当吃一堑长一智。”


    她费了那么多心思,把外甥女弄进公府,为的就是将她培养成接班人,往后也好替自己稳固在内院的势力。


    怎料席春性子太急,又爱争风吃醋,不懂收敛。


    若是不让她吃些苦头,磨磨她的性子,往后成不了大器。


    孙嬷嬷走了。


    姨母不肯帮忙,席春连哭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一针一线熬下去。


    三日后,席春抱着满载香囊的箱子来到明晞堂外的回廊。


    她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两个眼袋肿得像核桃,连走路都打着飘。


    三日里她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所有时辰都耗在这箱香囊上。


    回廊拐角,阿晋已经等在那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