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谢二爷

作品:《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

    端午佳节到底是比往日热闹数倍,也忙乱数倍。


    柳闻莺自领了赏便没半分闲隙。


    伺候老夫人按摩、喂药、擦药的规矩流程半分不能省。


    细致活计耗神又耗时,今日偏又叠上端午家宴的筹备,纵然调来人手帮忙,明晞堂的下人们也只恨手脚不够用。


    及至申时,日头斜斜悬在檐角,明晞堂的正厅已布置得妥帖雅致。


    不多时,府里的主子们便次第而至。


    走在前头的是裕国公,藏青织金蟒纹袍,面容沉肃。


    身侧的裴夫人一身雍容贵气打扮,发髻上簪满赤金红宝石头面。


    四娘子裴容悦牵着母亲的手,穿粉白绣桃枝裙,杏眸清灵。


    大爷裴定玄依旧是深色织锦暗纹常服,眉眼间颇有国公爷的沉敛。


    大夫人温静舒落后他两步,怀抱裴烨暄,婉婉有仪。


    二爷裴泽钰仍是上午的那身月白锦袍,手摇素面折扇。


    二夫人林知瑶穿棠梨色百褶裙,性子娇糯,虽与二爷并肩同行,但两人中间总隔着三两尺距离。


    众人落座,齐整的圈椅唯独空出一把。


    不消片刻,门口响起脚步声。


    裴曜钧姗姗来迟,一身红衣如火,烈烈生风地跨进屋内。


    趁着众人愣神之间,毫不客气坐在圈椅上,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被搅得热起来。


    裴夫人皱眉,“怎的还是冒冒失失的性子。”


    裴曜钧试图辩解:“我又没耽误。”


    裴夫人还要再说,老夫人笑道:“行啦,他要不冒失,就不是钧儿了。”


    挠了挠后脑勺,裴曜钧挑眉耸肩,“还是祖母懂我。”


    裴夫人正要眼刀飞过去,教训他几句。


    但老夫人准备说话,她便暂时按下不表。


    “今儿个端午,一家子聚在一处,比什么都好。”


    看着满堂子孙齐聚,老夫人面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国公爷颔首应道:“母亲身子不便,移到明晞堂过节,儿孙们自然都该过来陪着。”


    老夫人满意点头,眼底尽是阖家团圆的温煦。


    她注意到四娘子裴容悦,见她今日眉眼舒展,不似往日那般恹恹,便柔声问着。


    “悦儿,近来身子可爽利些?”


    裴容悦甜甜应道:“谢祖母挂记,孙女近来好多了。倒是祖母要快快好起来才是。”


    她起身绕到老夫人后背,替她揉捏肩颈。


    这边厢,大夫人温静舒已抱着儿子裴烨暄靠前。


    “烨儿,快叫曾祖母。”


    平日里也总教导孩子说话,裴烨暄会流利地叫爹娘,在母亲的引导下也能含含糊糊叫曾祖母。


    老夫人见到重孙,笑意更是真切。


    “咱们烨儿又长结实了些,才一岁多就这般乖巧,往后定是个能挑大梁的。”


    裴夫人见气氛和乐,便笑着接口。


    “可不是嘛,孩子小的时候最是好玩解闷。”


    她话锋一转,看向二夫人林知瑶。


    “说起来,钰儿和知瑶成亲也三年了,什么时候也添个小的,让母亲再多享受些儿孙绕膝的福气?”


    几人目光霎时聚在林知瑶身上。


    她今日穿的棠梨色衣裳,为讨节日喜气,不惹眼但也不会过分淡雅,现下只觉颜色刺眼得很。


    紧了紧手心的帕子,她羞怯笑道:“母亲说的是,儿媳和夫君不会叫您们失望的。”


    她何尝不想早早有个孩子,可成婚至今,裴泽钰对她始终客气疏离。


    沉霜院的冷清,只有她自己知晓。


    她看向身侧的二爷,盼着他能说上一句。


    但裴泽钰泰然如常,端着茶盏慢呷,眉眼淡然。


    对她投来的求救目光也未曾回应,眸光落向厅外,半点波澜都无。


    林知瑶垂眼,将眸底的酸涩掩去,断不能叫人看出异样。


    老夫人瞧着她的模样,只当她是真娇羞。


    “好了,莫急,凡事讲究个缘分,慢慢来便好。”


    母亲开口,裴夫人也不好紧抓不放。


    “母亲说的是,你们年轻,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厅内的气氛又慢慢活络起来。


    时辰差不多到了,紫竹已经在庭院里备好彩纸扎的各式小纸鸢,进屋说与温静舒听。


    温静舒便笑着起身,“该给暄儿放殃了,讨个好彩头,往后身子康健,无病无灾。”


    一众主子闻言皆笑着应和,往外走。


    柳闻莺、席春与其余贴身丫鬟,小心将老夫人扶上轮椅。


    几个力气大的仆从合力将轮椅抬过门槛,稳稳放在廊下。


    清风拂面,带着艾草与菖蒲的气息。


    席春转头对柳闻莺道:“老夫人膝头的薄毯落在内室了,你去取来,要快。”


    她说得自然,语气里颐指气使之意浓浓,全然是拿准了事关老夫人,柳闻莺不敢推辞。


    柳闻莺没计较,往内室走。


    取了毯子,她不敢耽搁,抱着便往外赶。


    行至屋前台阶处,柳闻莺脚下步子急,落地时竟不慎踩在一块凸起的小石子上。


    脚踝一崴,身子顿时失衡。


    完了!


    电光石火间,一柄素面玉骨折扇从斜里探出,稳稳托在她肘下。


    柳闻莺也借力站好,免去摔跌之苦。


    裴泽钰一手负在身后,另一手收回托着她的折扇。


    眉眼在逆光里看不真切,只听得嗓音清润如常。


    “仔细脚下。”


    柳闻莺忙福身行礼,就要道谢。


    但话未说完,他收回折扇,扇骨在掌心轻轻一叩,已经走远,融入庭院的热闹里。


    柳闻莺定了定神,快步走回老夫人身侧。


    她速度够快,奈何等的人是席春。


    席春已等得不耐烦,接过毯子时瞥她一眼,挑刺道:“怎去了这么久?”


    柳闻莺也不是软和脾气,被她接二连三差遣,怼了一句。


    “我不是你,手不动,腿不迈,嘴巴一张一合就能做成事。”


    “你……”


    席春哪里想到她回嘴,念及一众主子都在场不好发作,生生忍下来。


    柳闻莺手上动作利落,将薄毯抖开,妥帖地盖在老夫人膝上,再没给席春半个眼神。


    趁着众人瞧着放殃的光景,柳闻莺注意到老夫人身侧的二爷。


    想到刚刚的变故,她挪了下步子,对着他的侧影,唇瓣轻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道了句:“多谢二爷。”


    声音轻得像柳絮拂过水面,混在满院的笑语里,本该被淹没。


    可裴泽钰似是有感应一般,摇扇的动作微顿。


    他没接话,唇角勾了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