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三条路

作品:《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

    “应下亲事,嫁给徐掌柜的儿子,你便是有夫之妇,自然不会被大爷纳为妾。”


    紫竹说完瞧着柳闻莺沉默,又添了几分急切。


    “我告诉你这些,也是盼你能早日拿定主意。


    大夫人那边拖不了太久,大爷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是啊,那位爷决定的事,几时容人拖延过?


    柳闻莺想扯出一抹笑,脸颊却僵硬,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恰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叶大夫走进来,他约莫三十上下,面容清癯。


    柳闻莺认得他,是专门为老夫人治疗中风瘫痪的游医。


    说来也奇怪,宫里派来的御医屡屡出错,没将老夫人治好,反而是民间寻来,走南闯北的游医让老夫人的病情有所起色。


    紫竹还有事,离开柳闻莺迎上去。


    “叶大夫来了。”


    叶大夫礼貌道:“紫竹姑娘,老夫人的脉案和最近两日的用药记录我都拿过来了,今日特来向大夫人回禀。”


    “大夫人在屋里等着,叶大夫随我来。”紫竹侧身引路。


    柳闻莺应该走的,但脚下像是生了根,她竟迈不出半步。


    叶大夫毕竟是外男,进入屋子后,大门敞开,里头的对话顺着晨风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老夫人的身子,近来恢复的进程触到瓶颈期。”


    叶大夫冷静平和,“脉象较前些日子平稳,双腿僵直也略见松缓,想要再进一步治愈却难。”


    “那可如何是好?”温静舒焦急。


    “药石针砭,只能疏导气血,温养经脉。”


    叶大夫缓缓道来。


    “老夫人年事已高,此番中风又伤了根本,恢复原样恐是无望,眼下最要紧的,已非猛药强攻,而要悉心将养。”


    他又说了许多,诸如饮食需精细软烂,易于克化。


    起居需有人时刻留意,防着褥疮,帮着活动肢体。


    心境更需平和,切忌忧思惊怒。


    “……这些比在下的药方,更为紧要。”


    温静舒对着大夫的话发愁,“可是伺候的人手不足?”


    叶大夫微微摇头,“老夫人身边现今伺候的人,数目是够的,只是多为新近调入,对老夫人的病情都还不够熟稔。”


    他强调道:“照料这等病症,细心周到最重要。”


    温静舒蹙紧眉,“她们都是新入府的,难免需要时日适应。”


    “大夫人,恕在下一言,老夫人的病情耽搁不起。


    多耽搁一日,血脉淤塞便重一分,日后即便能性命无忧,留下半身不遂后遗症的风险也多一分。”


    这话说得极重,温静舒脸色都白许多。


    她何尝不懂,祖母已中风卧床近半年,全靠名贵药材维持。


    但叶大夫口中的得力人手,哪里是轻易能寻得的?


    心思烦乱间,一个名字忽地撞进她脑海。


    柳闻莺。


    聪慧,麻利,细心,沉得住气。


    几乎每一样,都契合叶大夫所言。


    她尚在犹豫,屋内跨进来一个人。


    “大夫人,让奴婢去明晞堂吧。”


    上首的温静舒和叶大夫皆是一愣。


    侍立在旁的红玉顿时变了脸色,几步抢到门边呵斥。


    “柳奶娘,谁让你进来的!还不快退下!”


    “奴婢僭越,还请大夫人恕罪,奴婢想去明晞堂,伺候老夫人。”


    柳闻莺不动,她找到那两条路外的第三条路了,怎会轻易放手?


    红玉气结,正要再斥,却听身后温静舒开口。


    “让她过来。”


    红玉咬了咬唇,侧身让开。


    温静舒打量她,几日不见,她似乎清减了些。


    “你方才在门外都听见了?”


    “是,奴婢听叶大夫说,老夫人身边需要得力又及时的人手。”


    “你可知道伺候老夫人是极辛苦的差事,需日夜不离,事事经心,比照料烨儿要劳神费力十倍不止。”


    “奴婢知道,奴婢不怕辛苦。”


    柳闻莺依旧维持福身的姿势,脊背挺得很直,如一根细竹。


    “明晞堂缺的是细心周到、又能及时应变的人手,而奴婢自问在照料小主子上,也算得上用心。


    小主子从襁褓到如今,饮食起居,风寒暑热,奴婢不敢有半分疏忽,大夫人都看在眼里。


    况且奴婢也随大夫人去过明晞堂数次,记得老夫人的喜忌偏好和细枝末节,新人需时间才能摸清,老夫人的病情耽搁不起。


    论细心和熟稔,奴婢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几乎将能想到的理由都摆出来。


    大夫人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便还想再言。


    “闻莺。”


    只两个字,像柔软的手,轻轻按下她所有翻腾的情绪。


    “……大夫人。”


    温静舒对着屋内众人吩咐,“你们都先下去吧,叶大夫你所需要的人手我会想办法解决。”


    众人应声,叶大夫先退出。,


    紫竹拉了拉还有些不甘愿的红玉,两人退出去。


    最后,周奶娘抱着烨儿,躬身欲退。


    可在经过柳闻莺身侧时,烨儿忽地抓住她的衣料,嚷道:“奶娘、要奶娘……”


    他不喊周氏或者郑氏,最亲近柳闻莺,他喊的奶娘只有她。


    声音黏糊糊的,满是依赖,扯在温静舒心头上。


    柳闻莺也听到了,勉强抑制住想要上前抱住小主子的冲动。


    “烨儿乖,”她强迫自己对着孩子温声道,“跟周奶娘去园子里看花花,奶娘一会儿……”


    她将想要说的一会儿去找你咽了回去。


    周奶娘会意,趁机抽出孩子手里的衣料,赶在小主子哭出来之前快步退出屋子。


    门扉合拢,只剩下柳闻莺与温静舒两人。


    薰炉里逸出缕青烟,袅袅地盘旋上升。


    “想来,你也知道大爷要纳你的事,现在没有旁人,我要听你的真心话。”


    柳闻莺摇头,很是坚决。


    “回大夫人,奴婢不想做妾,更不想让你伤心。”


    自入府以来,温静舒待她恩重如山。


    知遇之恩,柳闻莺始终铭记于心。


    她万万不愿做那破坏大夫人与大爷和睦的事,更不想看到大夫人伤心劳神。


    压在温静舒身上数日的巨石,被她坦荡的话撬动缝隙。


    “我就知道,我识人的本事不会有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