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逛市集

作品:《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

    今日大集,除了各色店铺,街边还有许多临时摆出的地摊。


    卖的都是些乡下农户自产的瓜果蔬菜、山野干货、竹编藤器、粗布土仪等。


    不值什么钱,胜在琳琅满目,充满生活气息。


    这些东西,对于自幼长在锦绣堆里的裴三爷而言,倒是颇为新鲜。


    一个老汉挑着的担子路过,里面是些青黄不一的、椭圆形带刺的果子。


    “那是什么?”裴曜钧指着问。


    柳闻莺看过去,答道:“回三爷,那是刺梨,山里野生的,味道酸甜,可生吃也可晒干了泡水喝,有助于消食。”


    “这个呢?”他又指向妇人篮子里红艳艳、形状奇特的果子。


    “那是拐枣,熟透了很甜,但里面有核,一般是孩子们摘来当零嘴。”


    “那边竹编的小玩意有点意思……”


    裴曜钧来了兴致,沿着街边慢慢走着,看到不认识的、觉得稀奇的,便停下来问柳闻莺。


    柳闻莺也并非样样精通,但农家出身,又在市井生活过,多数都能说出个名目和大概用途。


    见她答得流利,裴曜钧眼中的兴味更浓,不再只是看看问问,更是掏钱买下。


    “刺梨来两兜。”


    “拐枣装一包。”


    “竹编的蚂蚱和蝈蝈笼,各拿一个。”


    “山里采摘,自家晾晒的干蘑菇?闻着挺香,也包一些。”


    他买得随意,也不怎么讲价,图个新鲜有趣。


    柳闻莺跟在后面,手里很快拎满各式各样的土特产。


    脸上笑嘻嘻,心里暗暗叫苦。


    裴三爷是要把集市都搬回去吗?


    见他越买越多,且不少东西显然于他无用,柳闻莺不禁委婉提醒。


    “三爷,那些东西府里怕是用不上。”


    裴曜钧正拿起一个做工粗糙,憨态可掬的陶土小猪。


    闻言,瞥她一眼,理直气壮。


    “用不上就不能买?小爷看着高兴,买回去摆着玩不行?”


    柳闻莺:“……”


    行,你有钱,你任性。


    他还要往一个卖竹制炊具的摊子前凑,柳闻莺看着怀里摇摇欲坠的东西,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


    “三爷,东西实在太多,我是真的拿不动了……”


    裴曜钧看了看她的狼狈样,到底意犹未尽地停手。


    “成吧,先回去。”


    抱着一大堆乡土玩意儿,两人总算挤出了最热闹的集市段。


    丑萌的陶土小猪抛上抛下,裴曜钧颇为满意这趟收获。


    “市井街巷嘈杂腌臜了些,但也足够热闹有趣,比整日待在府里,或是去装模作样的茶会酒局有意思多。”


    街边的卖瓜老汉费力吆喝、满头大汗。


    面前摆着一地圆滚滚的西瓜,青皮上带着新鲜泥土,在烈日下显得有些蔫巴。


    老汉脸上的沟壑里积着汗,眼神殷切地望着过往行人,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柳闻莺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沉默一瞬,不高不低的声音飘向前方。


    “三爷觉得有趣,是因为你只消在此体验一日,看个新鲜,图个乐子。”


    看过,买过,转身就能回到高床软枕、锦衣玉食的府邸,外面的喧嚣尘土、炎炎烈日又与他有什么干系呢?


    “听你的语气,觉得我说的有错?”


    裴曜钧握紧陶土小猪,回望她,步子停下。


    “奴婢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要是不说个三六九来,当心我回府罚你。”


    没有人喜欢听大道理,被说教,柳闻莺抬手指向那个卖瓜的老汉。


    “对于三爷来说市井生活是游戏,是闲趣,但对他们而言是生计。


    卖瓜的大爷辛苦耕耘一年,所有的指望,都在这短短一两个月的瓜季,盼着瓜熟蒂落,能卖个好价钱,换一家老小的口粮。


    或许还能余下一点,给孙儿扯块布做身新衣。”


    裴曜钧顺着她看向被晒得有些发蔫的西瓜上。


    她继续道:“但若上连日阴雨,瓜甜不了,卖不上价,或是今日这般日头毒辣,集市人多,竞争也大,他的瓜未必能全卖出去。


    稍有闪失一地的瓜就烂在地里,一年的汗水和盼头,便可能付诸东流。”


    “一日为生计奔波,便有一日的忧惧,一年到头,未必能得一年文包。


    三爷今日觉得新奇有趣的乡土特产,在他们眼里是赖以活命的根本,这样的市井生活,三爷还觉得轻松惬意么?”


    他生于钟鸣鼎食之家,长于锦绣丛中,从未体会过何为生计所迫,何为看天吃饭。


    他嘴里的有趣,与柳闻莺口中描述的生计,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默然片刻,裴曜钧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将陶土小猪塞进袖袋。


    “那又如何?纵然有朝一日我变成平民百姓,也定然过得好,卖瓜不行,那就卖别的,天下之大,还能饿死不成?”


    三爷话说得硬气,仿佛换个行当,就如同他换件衣裳、换匹坐骑那般简单。


    柳闻莺明白与他多说无益,巴掌不落在身上不知疼,他没有体会过,自然无法理解那种为生计发愁的窘迫。


    轻叹了口气,她没再反驳,心底却想。


    若真有那么一天,让他尝尝民间疾苦,或许就不会轻飘飘地说大话了。


    不过,也只是想一想作罢。


    参天大树般的裕国公府,怎会有短缺他衣食住行的时候?


    “嗯,三爷说的都对,三爷是天之骄子,岂会被黄白俗物难倒?”她敷衍道。


    她嘴上高捧,神色却是苦哈哈的,裴曜钧的眼睛可不是摆设,看得分明。


    “你这女人,倒是不知好歹,方才铺子里若非小爷出面,那掌柜能痛快配合你?”


    平白被她说道一番,裴曜钧心里苦,开始翻起旧账。


    “三爷说的是,今日在丰裕号,确是仗了三爷的势,奴婢多谢三爷。”


    她顿了顿,话锋却微微一转。


    “但就算三爷不在,奴婢亦有法子将账目查清,将问题厘定,只是要多磨些时辰。”


    不是说大话,从丰裕号出来后,她便一直在自省方才的应对。


    锋锐眉梢高高挑起,裴曜钧拉长语调,“哦?那你倒说说,没我在,你打算怎么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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