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像被滤过似的,温温柔柔地洒在山间,仿佛给整座山都镶上了光芒璀璨的金边。


    沈随泱换了身运动服,和慕京承一前一后地走在山间小路上。


    脚下枯黄的草叶软绵绵的,踩出了一路脆响,虽然山上已经褪去了秋日的斑斓,但依旧充满了温润清新的气息,让人感到无比惬意和慵懒。


    沈随泱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田园山水的意境了。


    其实,老家就是个有山有水,无比惬意的地方。


    但外婆离开之后,她就很少回去了。只在每年外婆忌日的时候,她会赶回去见外婆一面,也是匆匆地去,匆匆地回来。


    那些年,她忙着赚钱,每日奔波在被钢筋混凝土填满的城市里,生活里也只有报表、方案、客户需求。


    此刻站在深秋的山林间,风卷着梧桐叶拂来一丝清凉,脚边时不时地冒出几株倔强的野菊,远处重峦叠嶂,悠远寥廓。


    她随手摘了几株泛黄的狗尾巴草,边走边编出了一只九尾萌狐。


    “送你一份深秋的礼物。”沈随泱将九尾狐递到他面前。


    慕京承闻言扭头,便看到了那只灵动软萌的小玩意儿。


    他眼底漫上一层浅浅的惊喜,“你还会做这个?”


    “小时候外婆教的,编兔子、编小狗、编老鼠……一个下午,她能给我编出一个动物园来。”虽然那时候生活清苦,但沈随泱知道,外婆已经用她最大的努力,给了她一个快乐的童年。


    “谢谢,很可爱。”慕京承小心翼翼地接过九尾萌狐,指尖轻轻蹭了蹭那几条小尾巴,有点硬有点刺,却又仿佛刺破了他心底的某层坚硬的外壳,让一丝丝欢喜溢了出来。


    一不留神,他发现身后没了人影。


    目光巡视了一周,才发现沈随泱跑树林里去了。


    “怎么了?”他只得退了回去。


    沈随泱手里捏着一颗圆圆的小果实,“这是无患子,我刚才还捡到了松果,可以拿回家做果壳风铃,很治愈。”


    慕京承见她捡得不亦乐乎,内心不由自主地漫出层层柔软,没想到她脑袋瓜里还藏了这么多奇思妙想。


    明明她那么忙,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赚钱这件事上,但她竟然还有很多的闲情逸致来收集这些细碎的美好。


    慕京承帮她捡了一些,也不知道是因为从未体验过而带来了新鲜感,还是这种回归自然的感觉本来就很美好,他觉得很解压。


    后来沈随泱觉得捡得差不多了,两人才继续往山上走。


    “你现在还在做那些兼职吗?”慕京承忽然想起来,便问了一句。


    “不做了。我又不是没苦硬吃的人。人生说漫长,其实也很短暂,我当然要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取悦自己上。”那时候她被恩情绑架,才会让自己陷于困境。


    后来才发现,多为自己想想,为自己而活,是多么爽的事!


    又走了一会儿,两人便到了橙园。


    一个个黄澄澄的橙子挂在枝头,格外惹眼,像是一颗颗宝石散落在山林间。空气中满是橙香,沁人心脾。


    “这也太美了!你知道橙子是有好的寓意的吧?所以我现在看到这满山的橙子,仿佛看到了满满的祝福,什么好事‘橙’双、‘橙’心如意、前‘橙’似锦、心想事‘橙’……感觉所有的运气都向我奔赴而来。”


    慕京承算是明白她为什么总能这么明媚向上,元气满满了。


    因为她那双明眸善于发现美好,能看到天地万物间一切美好的存在。


    沈随泱先摘了一个,用矿泉水冲洗了一下,然后用小刀切成了几瓣。


    “哇,好甜!大自然的馈赠果然不同凡响。”又鲜甜又沁凉,咬一口满是阳光晒透的甜香,让人回味无穷。


    “你也尝尝。”沈随泱拿了两瓣给慕京承。


    慕京承自然知道这橙子好吃,是市面上那些打蜡催熟的果子比不了的。但是看到沈随泱那一脸满足,眼眸闪闪发光的样子,就感觉这橙子像是含了蜜的鲜果,好吃得离谱,他尝了一口,心里顿时软得发甜。


    “这么多橙子每年是怎么消耗完的?”卖的话好像没那么大规模,就自己吃的话肯定也吃不完。


    “自己留一点,其余的摘了送人。”


    沈随泱猜的也是如此。因为经常有人会送唐奶奶东西,想来这是几十年的人情往来了。


    两人随手一摘便是三大篮子。


    沈随泱拎着沉甸甸的篮子往园子出口走,脚下一不小心踢到了石块,趔趄了一下。


    手上一个不稳,沉甸甸的篮子猛地往下坠,她惊呼一声,眼看着自己和篮子都要倒地,慕京承一个健步而来,一手扶住了她的腰,一手稳稳地抓住了篮子,力道不轻不重,沈随泱堪堪站稳。


    篮子里的橙子撞了撞,有一颗滚了出来,落在两人的脚边。


    沈随泱此刻几乎是靠在了他怀里,腰上手掌的作用力更是提醒着她两人的距离无比亲密,她一抬眼入目的便是他的喉结,一呼一吸之间轻轻滑动着,刺激着她的感官与神经。


    妈呀,真是要命了!


    “谢~谢……”沈随泱尴尬地开口。


    “你脸红什么?”慕京承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在她头顶,像一阵电流击过,惹得她一阵轻颤。


    “我脸红了吗?”沈随泱目光乱飞。


    慕京承一本正经地盯着她,“现在更红了。”


    沈随泱捏了捏掌心,这家伙社恐该不是装的吧?


    撩起人来分明一套一套的。


    “咋了?”她梗着脖子,扬起下巴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脸红是对帅哥的基本尊重好不好?我还没说你勾引我呢?”


    总不能在一个社恐面前害羞吧?


    慕京承:“……我……”


    到底还是脸皮薄,被沈随泱一句话撩得无所适从,耳尖先漫上了一层薄红,像秋日里被阳光染红的栾树果,晕开淡淡的绯色。


    沈随泱只是无心之语,却没想到慕京承这么大的反应。那抹晕染开的绯色像是一下子把他清冷的神性揉碎了,添上了几分人间的情动。


    她脑子里莫名闪现出一个意境——神明动情,红了耳根,乱了心神。


    这种禁忌感让沈随泱也不由自主地乱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