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人.Chapter 23
作品:《神明允你》 “你是谁?”山樱眼皮半敛,沉声问来人。
坐在轮椅上的男孩温和地笑了笑,说:“我是阿羽,你不记得我了么?”
“我应该记得你吗?”
阿羽缓缓扒开他的衣服,露出背上丑陋的肉虫似的凸起伤疤,语气像浸水的棉花,说:“你怎么能不记得我,我这里的伤就是为你受的。”
“——是你!”叶见春率先想起来,他是当初帮助山樱逃走的那个小男孩,被砍断了翅膀,竟然没死?
山樱想了想,说:“我不认识你。”
阿羽顿了顿,又抿嘴扬起笑:“没关系,现在认识也不迟。之前我受伤了很久,现在才来找你,你不会怪我吧?”
哪怕像囚牢一样困在胶囊中,山樱身上仍然有一种不把任何东西看在眼里的慵懒气质。她浅色的瞳眸凝视他,勾起冷笑:“当然——不会。”
少年少女相视而笑,叶见春心脏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
突然之间就好讨厌这个人,发自心底的厌恶,现在才发觉自己曾经顶着他的皮囊是一件多么恶心的事。明明看着就不像好人,神明怎么会轻信他?
叶见春嘟嘟囔囔的,没有人听见,他扭头不愿意再看到他们在一起的画面。
可惜从那以后,阿羽每天都会来见山樱,他熟练地操控着自己的轮椅,如入无人之地。他不仅会给山樱讲故事,还会分享一些古早电影或者游戏,偶尔他会描述外面世界的新变化。
外面的世界变化得很快,有时候讲一天也讲不完。尽管隔着一层玻璃罩,但山樱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某天,山樱和他一起看一部复古感十足的蓝光电影的时候忽然偏头问:“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把她埋到哪里了?”
阿羽明显愣了一下,他回避地低头,飞快地说:“不重要了。”
然而山樱轻轻敲了敲玻璃罩,电影的画面立即出现雪花般的马赛克,说:“我把她埋在世上最后一颗野山樱树下。”
阿羽沉沉地看着她,眼里不复之前的温柔缱绻,变得凌厉而尖锐,抵触地大声喊:“我说,已经不重要了!”
山樱看着在轮椅上无能发怒的他,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嘲讽意味却很浓。
很久之后,阿羽推着轮椅第一次主动离开实验室,他在门口微停,声音轻飘飘地消散在空气里——
“谢谢。”
一门之隔的外面,墨绿发色的女孩抱着一只水獭玩偶,远远地看见泣不成声的阿羽,她澄澈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小腿蹬蹬地跑到他面前:“阿羽哥哥,你怎么了?”
阿羽伸手将她抱在怀里,整个人都靠在她幼小的身上,压抑的声音让女孩很难受,她试着拍拍阿羽的背后,说:“阿羽哥哥,谁欺负你了,小鹭去打洗它!”
阿羽摇摇头:“小鹭,我只有你了……你要出去,你一定要自由。”
小鹭懵懵懂懂地问:“可是小鹭只想留在阿羽哥哥身边,自由是什么?”
阿羽的眼睛更悲伤了,即使年幼小鹭还心智不全,也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
小鹭想,门里面一定住了一个老妖婆,施了什么妖法,每一次阿羽哥哥从里面出来,都看起来好难过。
叶见春以为他们闹了这样莫名其妙的不愉快,后面应该就不会再见面。但事实上阿羽的闷气只生了一天不到,第二天再来的时候,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脸上仍然是和煦的笑容。
山樱也露出笑容,不过叶见春太了解她了,她看起来更像是起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坏心思。
虽然不清楚缘由,但至少明面上他们的关系更好了,这让叶见春的心脏突突的,可恶地难受。更可气的是,其实他们俩一直都看不见自己,所以他无论怎么愤怒,能做的也只是挠着玻璃干瞪眼。
每次他看着神明露出明媚的笑脸,手指总会无意识地在玻璃罩上画圈圈诅咒。
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这个年纪的少年最容易春心荡漾,他要体谅她,在其他小世界里,神明爱过的人类都数不胜数,何况她被囚禁多年,自然想要寻个依偎。
叶见春深吸一口气,他理解的。要是阿羽对她不好,他就帮她杀了他好了。
他甚至忘了,这里只是虚拟现实。
直到那天,阿羽冷不丁地提到,如果离开这里,她最想要干什么。
山樱没有回答。
但这个问题像种子一样在心底扎根发芽,两个月后,山樱终于耐不住性子,问他:“阿羽,如果我想离开这里,你会帮我吧?”
她似乎开始相信他了,阿羽愣了一下,情深义重地承诺说好,他一定会帮她达成心愿。
这回他走的时候,山樱一如既往笑眯眯地,只是不经意间的随口一问:“阿羽,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阿羽转头,那双不羁的丹凤眼里汲满深情,他给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答案,郑重地说:“因为我爱上你了,001。”
爱是什么呢?山樱想,她总觉得这个字眼很耳熟。
“他不是真心的。”叶见春酸酸地说,但下一秒,就看见她抿嘴笑起来,像偷腥的猫,笑弯了眼,似乎是真的心动了。
山樱还没想明白爱是什么,一个幼童忽然闯进了她的房间。
叶见春同样看见这个绿发的女孩,浑身炸毛得跟刺猬一样,圆圆的眼睛瞪着玻璃罩里的人,稚气的脸上满是不服:“你就是要害阿羽哥哥的人吗?”
她看见山樱的脸,顿了一下,改了改措辞:“原来是想勾引我的阿羽哥哥!”
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进她的实验室了,看来那老东西的防备有所降低。
山樱瞥了她一眼:“小东西,你是谁?”
“我是小鹭,女巫婆你别打岔,以前阿羽哥哥只会给我讲故事,为什么现在他都不理我了,都是你在说我坏话是不是?”小女孩叽叽喳喳的,山樱在玻璃罩里听她说话和唱歌一样。
是一只鲜活的复制品。
神明露出玩味的笑容,故意逗她:“我啊,你的阿羽哥哥说爱我,你说我是什么人?”
小鹭的眼泪说来就来,山樱看着她,甚至有闲心评价说:“你其实一点也不像她。”
“为什么你和阿羽哥哥都喜欢说奇怪的话,‘她’是谁?”小鹭抹着眼泪可怜巴巴地质问道。
然而山樱已经恢复那副冷漠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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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冷冰冰地吓唬她:“滚出去!以后不要再进来这里一步!”
小鹭被她这光速变脸吓了一跳,玩偶掉在地上也不敢捡起来,哭得梨花带雨地跑了。
没想到阿羽那狗东西在外面还有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叶见春越想越烦,有一下没一下敲着玻璃罩,抱怨说:“他根本就不爱你,三心二意,脚踏两条船,没想到你的眼光这么差,竟然能看上他这种人……”
“不然呢,看上你吗?”
“我不比他……”叶见春话没说完,抬头看到神明似笑非笑的戏谑神情,惊讶道:“你——看得见我?”
他愣了两秒,脸色一白,愤然追问说:“山樱,你不会一直都看得见我吧?”
山樱无辜地睁着大眼看着他,脸上难得有这么生动的时刻,仿佛在反问他:“不然呢,大傻个?”
原来神明喜欢捉弄人这事,从小就天赋异禀。
“那你为什么……”
“我看见你了,你不应该要消失了吗?”
叶见春质问声被山樱打断,他怔了怔,似乎从她眼底探查到那一闪而过的忧郁,顿时张不开口,自己想说的委屈与难过竟然全都无处安放。
山樱的指尖隔着玻璃与他的指尖相汇,奇怪地说:“你是我的精神分裂体吧?可是为什么你也和我一点也不像?看来即使是同一个人的不同神经组织,也有不一样的性格脾气。”
叶见春被逗笑了,他说:“山樱,我没有骗你,我就是叶清泠的儿子,我也是你的信徒。只是你现在被困在自己的梦境里了,别担心,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的。”
山樱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那笑声意味十足,嘴上却说着:“你还,很真实呢。”
叶见春着急地问:“你不信我?”
山樱看着他,语气却敷衍极了:“信,在这世上,我最信你。”
“……骗子,你明明就是没相信,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
“帮我出去?”
叶见春露出手腕的木环,幻化成一把钝锤,狠狠地砸上玻璃罩,玻璃罩却纹丝不动。
他并不是没试过,但无论什么方法都打不开这个破玻璃罩。
山樱笑眯眯地看他,说:“这不是真玻璃,而是人工改造合成的金刚石墙面,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比它更牢固了。”
叶见春听说过这种材料,人工改造的金刚石加入粘性元素改变了其原有的易碎弱点,但造价高昂,所以实际使用几乎为零。
然而山樱话音一转,又说:“除非你有火。”
火?
这实验室里冷得像冰窖一样,那来的火?
山樱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缠臂?,叶见春立即联想到古代钻木取火的传说,他一把捂住手腕:“这个不行,你的记忆也在里面。”
山樱有一点不悦,她的记忆就没丢过,这个心口不一的骗子。她淡淡疑惑说:“你不是我的信徒吗?”
叶见春没招了,山樱已经笃定地挑眉:“你还想狡辩什么?”
叶见春不想“狡辩”了,如果她看得见自己,他现在只想迫切地知道一件事:“神明,你真的喜欢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