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下定决心
作品:《师兄,救我!》 幽闭的暗室,罗雀骨站在门外,看不清里面人的身影。
“师弟,涂茶让我带话,她不希望你为她受伤,更不希望你为她付出生命,如果可以,请为她吹一次陶埙。”
少年的背影修长,在听到最后一句时似乎有了一丝反应,低下了头。
他摸着胸前的陶埙,上面有相思蛊,可他一次也没有呼唤过她。
“师兄,多谢。”
罗雀骨叹气:“何必这么倔强?她的安危如今有决行神君保护,一时半会没有人敢对她动手,可你呢?宗主从未如此动怒过,你若是不解,怕是要困此一生。”
困此一生。
枝幸雨仰头一笑,冷冷淡淡的眼眸毫无波澜。
“我此生不过是从一座山到了另一座山,从一间木屋到了另一间木屋,有何不同?”
少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悠长淡然,了无生气。
罗雀骨忍不住问:“那你又为何愿意为她赌上性命?”
“她不一样。”
耳畔,少女微弱的声音在回响,那一日,在赤红的眼眸中,她嘴角的笑清晰而深刻。
她说——
好漂亮的眼睛。
枝幸雨跪坐在地,周身禁制束缚,可他想到涂茶,心底生出一丝暖意,这种奇怪的感情让他觉得,为了她望来的那一眼,嘴角的那抹笑,他愿意堵上性命去参透。
走出长长的暗道,罗雀骨迎面撞上南玉昭。
“罗雀骨!”
“按辈分,你应该叫我一身罗师兄,玉昭师妹。”罗雀骨停下脚步。
南玉昭并未理会,反而是皱眉望向里面:“他怎么样了?”
罗雀骨看看四周,并没有什么人看押,宗主下了符咒,旁人进不去,他不过是有了令牌才能进。
“别看了,我爹不在,我娘也不知道我来了。”南玉昭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们对她的婚约另有安排,一直都不支持她和枝幸雨走太近。
闻言,罗雀骨摇头:“你知道你这样做不对,还要来?他没事,宗主看重他,不会太为难他,只要解了生死咒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生死咒,生死咒,这该死的生死咒!师兄为何不愿意解?是不是那个妖女逼他的!”南玉昭想到师兄安危全系于另一个女子身上,就嫉妒得发疯。
她立刻掐诀御剑,神色愤恨:“我去找她算账!”
说罢,剑气从空中划破,少女御剑而去。
“南玉昭!”罗雀骨大喊,眼看着人已不见踪影,赶忙御剑追去。
梨别峰。
涂茶舞着木枝,在树下练剑,这一套剑术她前世的时候就已经练过几百遍,早就融会贯通,如今不过是打发时间,也是排解心中郁闷。
她已经忍受到极点,打算今晚就夜访招摇峰,查查看线索。
“涂茶!”
随着一声呼喊,凌厉的剑气挥来。
涂茶神色未动,只轻轻侧身一避,剑从她眼前而过,南玉昭的身形闯入视线。
“师姐,你真是不记打。”
涂茶勾唇一笑,抬手握住她的小臂借势一转,南玉昭感觉到一股难以挣脱的剑气引着她朝前一扑。
“啊——”
只听一声惨叫,南玉昭直直撞到了树上。
涂茶握着木剑,走到她面前,自上而下俯视,日光从她身后射下,刺眼得南玉昭睁不开。
“你!”她握着剑从地上爬起,气愤不已,“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学?”涂茶今天可没有这么好的心情,她懒懒掀开眼眸,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握剑那一刻,我就会了。”
南玉昭一怔,只当她关疯了说大话,拿起剑:“我管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你让师兄受刑法关禁闭,让他为你忤逆师尊,你这个妖女,今日我要好好教训你!”
话音刚落,少女挥剑而来。
生死咒只保生死,一些小打小伤自然不会互通,南玉昭也是掐准了如此才敢来欺负她。
涂茶冷笑,丢开木枝,手链蓝光浮现,她从空中一握,一把竹伞出现在手中。
南玉昭嘲讽:“一把破伞也想挡我的剑,做梦!”
她抬手一刺,剑气锋利如冷雨,涂茶握紧了伞,直视对方:“师姐,瞧好了。”
少女身形一动,迎面而上。
砰——
一把竹伞震开了利剑。
漫天的梨花落下。
涂茶漫不经心撑开伞,冷眼看着南玉昭:“在我手中,哪怕是伞,也是天下第一剑。”
“你!”南玉昭的脾气一向是不服输,“一定是决行神君给了你什么心法,不然你怎么可能挡下我的剑!”
说罢,她再次挥剑而来。
梨花漫天,两人一伞一剑,剑气相撞,不断交锋。
赶来的罗雀骨刚收起剑就看见两人在比试。
南玉昭的剑锋利且急促,几次想刺中对方几次被对方戏弄,而另一个人——
涂茶脚步轻点,撑着伞往后飞去,剑随之追来,她凌空一跃踩在剑峰,睥睨而视,仿佛在她眼中,此等剑术,孩童嬉笑罢了。
伞柄一收,涂茶一个闪现,竹伞带着剑气打在南玉昭脖颈,一瞬间,她被震飞在地。
待人抬起头时,涂茶的伞已经对准她的喉咙。
“别来惹我,我现在有一肚子的火,小心我废了你。”
闻言,南玉昭只觉浑身一冷,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她曾经领教过对方的剑术。
远处的罗雀骨看得目瞪口呆,不过才多少日,涂茶的剑术竟进步到这种程度?
“罗师兄,你还要看下去吗?”少女不悦的声音传来。
罗雀骨一怔,她居然察觉到了。
他走了出来:“涂茶师妹,好剑术。”
涂茶收伞撑起,挡住这飘落的梨花,回头看向他:“你要试试?”
罗雀骨察觉到了她今日心情不佳,轻笑着摇头:“怎么,还不解气?本以为你会被她欺负,我便急匆匆赶来,没想到是她被你教训,看来我这玉昭师妹的剑术退步了不少。”
闻言,涂茶看了眼地上的南玉昭:“她的剑术确实很差,还不记打。”
被两人嘲弄剑术,南玉昭气得脸都红了,她站起身,捂着脖子骂道:“你们走着瞧!明日我还会来的!”
说着,南玉昭一个御剑飞去,走之前还瞪了眼罗雀骨。
“嘿,怎么连我一起记恨上了?”罗雀骨指着她背影,回头看涂茶,满脸的义愤填膺,“我没说什么吧,她这什么脾气,一天到晚想干什么干什么,看谁不顺眼就要欺负,连我也敢骂,我看她活该被你教训!”
涂茶岔开话题:“罗师兄,我的话你带到了吗?他是不是没有听进去?”
提起枝幸雨,罗雀骨就头大:“说了,固执得要死,南玉昭就是为这事才过来找你撒气。”
涂茶听完,神色更不好了,她话都不想说转身就走。
“哎!你就这样走了?不再给他带个话什么的吗?”罗雀骨对着她背影喊。
涂茶却头也不回。
“真是奇怪,今天怎么要死不活的。”他拧着眉,有点看不透她。
不过…
罗雀骨收起散漫的神色,想起刚才的比试。
涂茶的剑气,太醇厚了,完全不像是一个初学者,她的剑术也是,游刃有余,甚至可以说是毫不费力,像是根本没有在认真,他甚至感觉不到涂茶的实力如何。
这太奇怪了。
而且她的剑术有点熟悉…
罗雀骨目光变得凝重,心下有了一个怀疑。
…
日落而下,天光再起。
涂茶站在院外。
昨夜她本想夜访招摇峰,可夜里满院的梨树沙沙作响,她爬起来一看,梨花全落了。
紧接着她感觉到身体一沉,好像有什么东西回到了身体里,让她觉得灵魂都变重了。
等她调息好气息,她听到梨云梦的房间传来一丝动静。
“神君?”涂茶站在屋外。
里面很安静,仿佛刚才她听到的声音是错觉。
“怎么了?”梨云梦的声音一如往常,听不出有什么不对。
涂茶想推开门的手停着没动。
她不知道现在两个人要以什么身份来面对,她对他的感情很复杂,依赖信任敬重,如今还有愧疚,可这些她又不能说出口,因为她是涂茶,不是郁桃。
最后,涂茶还是收回了手。
“没事,院子里的梨花落了。”
很久,里面回道:
“会再开的。”
…
涂茶看着梨树,梨花确实又开了,可她觉得昨晚的事情,总有什么不对劲。
“涂茶!”
一声呼喊,涂茶回过神。
只见今日南玉昭带了不少人。
“师妹,就是这个女的?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我一招就能让她跪地求饶。”
“一招?师兄,我都不用拔剑就能打得她妈都不认识。”
“怎么样,要不要比比看?”
“比就比。”
“师兄,你们也太坏了,怎么能欺负一个弱女子呢?我看还是让她直接跪地求饶好了,免得说我们仗势欺人。”
几人说着,哄笑一团,眼神从涂茶身上轻蔑而过。
涂茶不疾不徐,还笑着走上前:“各位,不用纠结,一起上吧,我让你们一只手。”
“你嚣张什么!你不是说我的剑术差吗?那就比比看,到底是你的剑术好,还是他们的剑术好!”
南玉昭一抬手,那几人马上拿着剑就冲了过来。
涂茶嘴角露出一抹轻佻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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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一挥,凌空握住一把伞,迎面而上。
这几人都是剑术翘楚,招招式式格外熟练凌厉,再加上配合,瞧着无懈可击。
可是——
砰砰砰。
随着几声响亮的落地声,涂茶笑着收起伞,拍拍手道:“各位,哪学的剑术?怎么连我的一招都打不过?”
几人捂着胸口,半天都爬不起来。
南玉昭望着这一幕,然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你究竟学了什么剑术?决行神君居然会教你这么厉害的剑术!你!你走着瞧!”
说着几人灰溜溜就飞走了。
“师姐慢走,下次再来~”
涂茶笑着挥挥手,满脸的狡黠。
原以为她的走着瞧是开玩笑,没想到自此之后,南玉昭还真隔三岔五就带人来比试,涂茶反正也闲着无聊,夜里偷偷跑去招摇峰图书阁找线索,白天就跟人打着玩。
次数一多,招摇峰就传出些传言,什么决行神君传了绝世武功给一个小小凡人,此凡人剑术超凡,几招就能将人打得道心破碎。
好些人不信邪,一开始还只是南玉昭带人来,之后变成大家自愿来比试。
一来二次多了,梨别峰成了半个比武场。
搞得云第不堪其扰,不许大家再来比试了。
没了比试,涂茶也乐得清静,只是查了好久的线索一点头绪也没有,让她有些郁闷。
还有,罗雀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一直没来,不知道枝幸雨的情况如何。
如今招摇峰很多地方,她都去过了,就是没有去南流景的府邸,枝幸雨被他关在那里,她如果要去一定会惊动南流景…
可是,她很担心他,这些时日一直心情烦闷不仅是因为过去的事情,其实…其实更是因为她没法和他见面。
“烦死了!”
涂茶坐在树上,被这种烦躁的情绪弄得脾气很大。
她摸着胸口,心脏在跳动,可是她感觉不到他。
相思蛊…
“不行。”涂茶懊恼地撑着脑袋。
相思蛊会随着一次次呼唤,不断渗入,最后难以拔除,现在他们不仅有相思蛊,还有生死咒,两人的牵绊越来越深,让涂茶开始担心,要是她真的和南流景有仇,他们该怎么办?
不如趁此机会斩断一切联系?
可是,她忍受了许久,忍到现在,她发现她根本没办法斩断。
她承认,她想见他,想感受到他的气息,想听到他的声音。
涂茶叹气。
“师兄。”
呼唤声响起,心念一动,是相思蛊。
一瞬间她好似感受到了另一种心跳声,热浪席卷她全身。
她妥协了。
相思已入蛊,她无法再解开。
“嗯。”
少年的声音响起。
涂茶心口一颤,竟想落泪。
“你还好吗?”
黑夜笼罩一切。
枝幸雨被困在漆黑的禁室,身上被符咒压制不得动弹。
师尊要他闭目思过,甚至剥去了视力,在这样枯燥黑暗的日子,他一日一夜地过,漫长又孤独。
可当涂茶的声音传来时,少年心念一动,孤寂的世界有了光彩。
他轻轻开口:“你呢?你好吗?”
许久未听到少年的声音,涂茶此刻忍不住想依赖他:“师兄,我很想你。”
“我在这里。”
“可是我看不到你,师兄,你能感觉到我吗?”涂茶摸着胸口,努力辨别,好像这样就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
可是,仅仅是好像。
她望着梨别峰满山梨花,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夜满园的桂花。
“师兄,我感觉不到你。”
少年没有回答。
涂茶也没有再问。
直到她的耳边传来了空灵悠远的旋律。
涂茶愣住。
是陶埙。
她曾要罗雀骨带话,其实那时候她是存了一份心思,她想要他呼唤自己。
可他没有。
然而此刻听到乐声,涂茶就知道,他记得她的话。
昏暗禁室,少年轻轻吹动挂在胸前的陶埙,声音悠悠传到少女的耳边。
她恍惚想起第一次,少年为她吹陶埙时,屋外下着雨,他的发丝遮住微微上挑的眼尾,目光专注又认真,指尖轻巧地在陶埙上跳动,烛光朦胧,为他镀上梦一般的衣裳。
乐声一声声,她心也一颤颤。
涂茶嘴角慢慢扬起,手从胸前放下,她不再需要努力识别。
“师兄,我感觉到了。”
此刻,他的眉眼,他的呼吸,他的一切,清晰地出现在她眼前。
涂茶决定了。
今夜她就要夜闯禁室。
她要见枝幸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