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媳妇儿和村长女儿对林青舞反倒是真不错，会给她吃的，还给过她旧衣服。


    但村长即便不待见她，有两件事林青舞能记一辈子。


    一件是她初中毕业升高中的时候。


    大伯大娘不想让她继续读书，想让她打工或者嫁人，当时高中来招生老师都被大伯大伯娘赶出来了，是村长出面林青舞才有学上。


    一件就是报道前的那一千块钱，没有那一千块钱，林青舞估计也活不到现在。


    离开超市，徐默旸说送她们回女寝门口。


    虽说这么多女生应该不会出事，但谁也没有出声反对。


    沉默地走在人群中，冷风吹过，林青舞想，以前她没什么能报答村长婶婶一家的，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有花不完的钱了。


    过几天买羽绒服，可以给村长婶婶家一人一件。


    辛璇时时刻刻都充满活力，此时还不肯放弃，继续劝说徐默旸明天去参加随舞。


    徐默旸烦不胜烦，干脆落到最后，跟林青舞和曲文静走在一起。


    辛璇见状失落不已，跟胡紫阳和徐心雨小声嘟囔：“唉，我也不想让帅哥厌烦我，但谁让开学没两天徐大帅哥的照片就占据了表白墙，连我们社长都知道了。”


    她哀嚎：“知道我是徐默旸同班同学，社长下了死命令，让我务必把大帅哥带到现场，不然我可惨啦！”


    辛璇的抱怨说声音小却也不小，至少走在后面的林青舞三人是听得一清二楚。


    对辛璇略显拙劣的暗示和卖惨，曲文静和徐默旸都看得出来。


    但也有人反应迟钝——


    林青舞就好奇地接了她的话：“如果任务没完成，你会有惩罚吗？”


    辛璇心下一喜，用力点头，回头大声：“有啊！有惩罚！”


    林青舞好奇：“什么惩罚？会开除你吗？”


    徐默旸唇角忍不住上扬，林青舞同学未免太单纯了。


    辛璇喉咙一哽，她结结巴巴：“呃，那倒也不会。”


    话出口她就知道不妙，赶紧找补：“反正是很严重的惩罚。”


    曲文静小声跟林青舞拆辛璇的台：“她骗你的。”


    林青舞先是小小震惊，然后是困惑不解，辛璇为什么要骗人？


    转瞬她自己就明白了，哦，是想让徐默旸明天去随舞活动。


    林青舞抬头，视线落在一旁徐默旸身上。


    路灯在身后远离，男生个子很高，昏暗的光线中，不时有斑影从他身上掠过。


    视野中他的脸庞明灭不清。


    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带着探究的直白的眼神打量着自己，徐默旸很难发现不了。


    他微微偏头，疑惑询问：“我脸上有东西？”


    刚好走到路灯下方，暖光驱散黑暗，视线所及清晰得一览无遗。


    像被烫了一下，林青舞赶紧收回目光，飞快摇头，“没、没有。”


    她就是忽然发现，她脸盲的症状似乎好了点。


    到了女寝大门口，林青舞让曲文静帮自己拿一下奶茶，从袋子里摸出两包糖果送到徐默旸跟前，郑重道谢：“徐同学，刚才的事情多谢你帮忙。”


    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徐默旸垂下目光，包装袋边缘压着女生修长白皙的指尖，干净圆润。


    辛璇发现了，赶紧扯了扯胡紫阳和徐心雨的手臂，三人转头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既好奇刚才发生了什么，又好奇徐默旸的反应。


    应该不会接吧？


    别看徐默旸主动送她们回女寝，但谁也不会认为他好说话，不然刚才他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拒绝辛璇。


    之前也有很多女生向徐默旸表白，可这位呢，长得多帅拒绝的话就有多不留情面。


    从超市回来这一路，除了‘不去’这俩字重复了几遍，徐默旸就再也没说过别的话，可见这人多么高冷。


    对女生如此，据何旭阳所说，徐默旸跟同班男生关系也比较一般，平日里习惯独来独往。


    高冷、疏离、孤僻，他要是也不参加班会聚会，差不多就是另一个林青舞。


    虽说眼前只是道谢，但在几双眼睛看来，徐默旸会收下‘谢礼’的可能性，没比接受表白高多少。


    曲文静忽然就想喝口奶茶缓一缓，还好理智压过了冲动。


    林青舞见徐默旸不收，想了想，把零食袋子打开，“要不你自己挑？”


    “……不用。”


    徐默旸回过神来，抬手拿过那两包糖果，“这个就可以。”


    顿了顿，他犹豫着开口说道：“改天见，有事可以给我发消息。”


    说完，转身离开了。


    辛璇眼睛瞪得老大，看看徐默旸帅气高冷的背影，再看看林青舞苍白柔弱却清丽的面庞，合着帅哥的冷漠也有例外啊！


    回寝室的路上，林青舞便感觉到身旁几人若有似无扫来的视线。


    这其中不包括辛璇，因为她是直勾勾盯着林青舞。


    林青舞：“……”


    林青舞怀疑她们是好奇超市发生的事情，她不想多谈，连忙转移话题：“待会儿我们看什么电影？”


    辛璇想也不想就大声道：“鬼片！”


    一同响起的还有曲文静的声音：“今年奥斯卡的最佳电影吧。”


    这时电梯刚好到六楼，一行人走出来，曲文静兴奋道：“其实鬼片也行，咱们看哪种？港式？西式？还是日式？东南亚的鬼片也不错！”


    林青舞旁边贴上来徐心雨的身体，听到她语气发颤：“啊？鬼片？大晚上的，看完睡不着觉怎么办？”


    辛璇走在最前面，不以为意：“咱们这么多人你还怕什么？”


    林青舞另一边手臂被碰了碰，胡紫阳问她：“青舞你呢？看鬼片还是看别的？”


    林青舞想了想，“我都可以。”


    她主要也没看过几部电影，就不发表意见了。


    回到寝室，几个人飞快准备，五张凳子摆在林青舞书桌前。


    林青舞毫无疑问占据C位，跟大家互换零食，然后就坐下开吃。


    另外四人商量看哪部电影，就连怕得要死的徐心雨都参与了。


    林青舞往嘴里塞了片薯片，心说，徐心雨难道就是网上说的又菜又爱看的那种人？


    最后挑了一部欧美的恐怖片，辛璇站起来小跑去关灯。


    灯光暗下来的瞬间，林青舞就感觉左边肩膀一重，徐心雨吓得扑上来抱住她。


    林青舞：“……”


    辛璇嘎嘎嘲笑，“小雨你胆子也太小了，文静都没摁开始呢。”


    曲文静笑着吸了口可乐，“那我开始了。”


    林青舞坐正看向屏幕，只是一边手臂还被徐心雨抱着，胡紫阳递来一个袋子，“给，雪糕，赶紧吃，再不吃就化了。”


    林青舞：“……”


    她默默接过来，拿了一根，把袋子传给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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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璇和曲文静。


    借着屏幕微弱的灯光，林青舞辨认出包装上的字：香芋口味。


    拆开咬了一口，嘶——林青舞登时打了个寒颤。


    旁边辛璇作怪道：“还是紫阳聪明，看恐怖片吃雪糕，后背凉嗖嗖那味挠一下就上来了。”


    也在啃雪糕的徐心雨颤颤巍巍：“……求你了辛璇别说了。”


    一个多小时的电影进度飞快。


    怕如徐心雨，不是抱着林青舞发抖不敢看，就是抱着胡紫阳发抖不敢看，时不时发出‘啊啊’的尖叫。


    林青舞估摸着，她可能没正经瞅过屏幕几眼。


    淡定如曲文静，全程说说笑笑发表点评。


    中间档的是胡紫阳和辛璇。


    前者只在重点情节上怕一怕，但看完了整部电影；


    后者就有点死鸭子嘴硬撑的感觉，吓了好几跳，还非说不怕。


    林青舞算是个例外，她的重点在吃，虽然没错过电影内容，但多数时候无感。


    她也被吓到过，不过不是被电影本身，是被旁边观众和电影角色的一惊一乍吓到。


    林青舞：“……”


    看完电影已经快十点了，大家都有些意犹未尽，约好改天还一起看。


    辛璇三人回对面寝室，林青舞伸了伸懒腰，站起来打算把泡的衣服洗了。


    手臂被晃了晃，林青舞转头，就见曲文静眼巴巴望着自己，“青舞，我还想借你的显示器看两集美剧。”


    “可以，看吧，我去洗衣服。”


    林青舞很大方。


    曲文静没松开她的胳膊，继续说：“那你在寝室洗吧，公共洗浴间的池子太高了，你在寝室坐马扎洗，不那么累人。”


    寝室的独立卫浴面积不算小，在入门玄关的左侧。


    比较让人不理解的是，右侧凸出来的部分其实是隔壁寝室的卫浴空间。


    两边凸出来的部分刚好比床铺宽大约四十厘米，大概一米二的长度，浴室的面积大约就是一米二乘一米二，厕所相对要小一些。


    寝室里四人约定，不是非常紧急的话，不建议在寝室上厕所。


    因为不会清理是一个原因，再加上懒和嫌弃，大家宁愿走两步去本层的公共厕所。


    厕所基本废弃，浴室则是完全废弃。


    因为虽然有浴室，虽然花洒里能出水，但水是凉的。


    寝室里用的最多的就是洗手台，其次是阳台。


    林青舞的床铺就在阳台那侧，她对面是杨欣怡，隔壁是曲文静。


    林青舞蹲在军训发下来的小马扎上，仔细清洗干净内衣内裤和棉袜，结果晾衣服的时候就麻烦了。


    她没有衣服撑子，之前晾衣服都直接搭绳子上。


    但这回东西太多了，直接放晾衣绳上又没那么多地方。


    林青舞只好向曲文静借两个，曲文静转头给了她一捆，“新的没用过，青舞你也别还，我衣柜里都没地方放了。”


    确实看到一堆衣服撑子的林青舞：“……”


    阳台上开着窗户，冷风吹进来林青舞打了好几个寒颤，晒完衣服她赶紧给窗户关上。


    进了寝室，林青舞感觉还是有点冷，连忙刷牙洗脸上床，盖上被子才暖和过来。


    伴随着下面电视剧的声音，林青舞昏昏沉沉睡过去，断断续续做了好多场梦。


    梦里的场景一会儿是暑假打工的工厂，一会儿是学校超市那个逼仄的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