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谢大
作品:《意外娶了包子铺夫郎(女尊)》 在谢玉疏的计算中,从浅湾村到松湾镇来回一趟的路程至少超过半个时辰,她发觉何潮的情况越来越糟,想出门看看她们来了没,就听见孙无忧越来越近的喊叫声。
“我来了!我来了!”
谢玉疏转头看向门口来人,她们竟然紧赶着半个时辰就到了。
孙无忧带着桂枝跑进门内,一眼望向谢玉疏,气喘吁吁道:“谢女郎,我来了!”
三人中跑得最快的是孙无忧,何汐为她们指了家里的方向就被两人丢在了后面,孙无忧用了最快的速度跑来。
后面桂枝和何汐也跟上。
孙无忧本在宿店和桂枝翻看药材书,宿店老板上楼找她,说有个小女孩点名寻她。
她下楼见到小女孩,听她说谢玉疏出事了,马上听了她的嘱托让桂枝背好药箱,再包了辆能疾行的驴车,三人坐上驴车一路就紧赶慢赶得来了。
在驴车上何汐对这两个客人解释,是自己的哥哥手受伤了,谢家女郎正照看他,吩咐自己来找她们救人的。
何潮拥挤的房屋内,谢玉疏把孙无忧拉过来让她看看他的伤口,请求道:”五娘,麻烦了。”
孙无忧正要上前查看病患的伤口,谁知谢玉疏轻声地喊了她一声“五娘”,她扭头望向她,眼神泛着水光。
这个称谓可是家里亲密的人才能喊的,莫非谢女郎已经把她当做要好的朋友了?
想到此处孙无忧感到无比激动,她一定认真给小何汐的哥哥治病。
桂枝不是说孙无忧是孙家的五小姐,那她这一声“五娘”就没有叫错,那为什么这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还是这人又想到什么超出她理解范畴的东西了?谢玉疏不理解。
医者是不分男女的,她们不避讳性别,孙无忧直接托着何潮的手仔细观察伤口深浅。
被刺破的伤口处愈发严重,颜色发紫,这伤口才短短一天竟然已经流出脓液,
她在驴车上听何汐说了她哥哥是什么缘由导致的,又摸上了何潮的额头。
何潮不仅浑身低烧,身体还在轻微颤抖,大热天打着寒战,已经神志不清。
何家阿爹牵着何汐在旁看郎中的操作,父女二人眼里是深深的担忧和害怕。
“孙郎中,我哥哥还能治吗?”何汐忍住泪水问孙无忧。
她在跑去松湾镇的时候已经快哭了出来,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哥哥会好的,不要哭,这才忍了一路。
现在看着房间凝固的气氛,她开始慌张了。
“能治。”孙无忧此时的表情没有平时的轻松,换上了一副正经靠谱的样子。
“桂枝,药箱。”
桂枝把药箱打开放在床边,里面是各种药瓶、一整套的银针,还有几把精巧打制的小银刀。
孙无忧让桂枝用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反复灼烧小银刀,待桂枝做完这一步后,孙无忧接过小银刀。
她手法轻巧,银刀锋利的刀刃抵着何潮粗糙黝黑的皮肤,找准位置,很快破开何潮的伤口,里面的鲜血和黄脓缓慢流了出来。
她看得细致,没放过伤口红肉里的任何细节,很快就看到一个类似于海鲜尖壳之类的东西嵌在里面,又让桂枝取了一把烧热的药镊子,果然取出一小截已经发黑的虾头尖。
桂枝也很是熟练,见病症已经被取了出来,从药箱里拿出一小块干净的布,倒上止血止肿的药粉递给小姐。
孙无忧把药布盖上了何潮的手上,再打了个不轻不重不会掉落的结。
“药方。”
桂枝默契从身上的包里取出笔墨开始记。
“黄柏、甘草熬成汤药,每日冲洗伤口两遍,冲洗三日。”
“解毒饮:蝉蜕三钱、荆芥二钱、葛根三钱,野菊花四钱、蒲公英四钱、紫花丁地四钱、生甘草一钱半,每日一剂、煎服使用,吃五日。”
“黄连、黄柏各取两钱,研磨成细粉,加入三到四两的猪油,搅拌均匀,凝结成膏。涂在干净的布上,覆盖住伤口,每日换一次,五天换完。”【注】
桂枝写完最后一笔:“记好了。”
孙无忧公事公办道:“把药方要家属,家属去药馆抓药。”
何家阿爹接过药方:“我、我去买,小汐你在家里陪着潮哥儿。”说完火急火燎回房拿了家里的钱就往镇上走。
众人退出何潮的矮小拥挤的房屋,为他掩上门让他好好休息。
桂枝没比何汐大多少,就带着何汐在一旁玩,孙无忧把谢玉疏拉到一旁说话。
反倒是谢玉疏先开口:“谢了。”
谢玉疏说的不止是孙无忧给何潮看病的事,还有她开的那些药都是便宜的药材,何家应该能承担起的价钱,孙无忧开药的时候也算用心了。
孙无忧朝谢玉疏嘿嘿一笑:“不算什么。”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被谢玉疏认可的时候浑身发热,飘飘然的,浑身舒爽极了。
孙无忧好奇问道:“他是你的朋友吗?”
谢玉疏摇头:“算不上,我们才见过一次面,今天这回是第二次。”
“才第二次你就这么着急让我救人?”孙无忧目光犹疑。
“我不能见到一个重病的人无动于衷。”谢玉疏声音轻缓,“而且他们家,日子艰难,要是没有你,他的手可就废了。”
谢玉疏生长在吃穿不愁的和平时代,她的良善之心被很好地保护起来,对见到的苦难之人不可能当做没看到,尤其还是跟自己打过交道的人。
她的小举动足以挽救一户人家。
孙无忧被谢玉疏夸的,要是她有尾巴早就高高翘起,朝她欢快左右摆尾了。
她又想到谢玉疏对她的称谓,一脸为难道:“你刚才叫我五娘,那我要怎么称呼你?”
“随便,直接叫我名字就行。”谢玉疏不懂她在纠结什么。
“那可不成,显得我们多生分啊。”孙无忧首先就不同意。
“你家里有几个孩子?”
“就我一个。”
孙无忧来了灵感:“那你岂不是家里独大的,那我以后喊你谢大如何?”
谢大?
这跟叫她熊大熊二有什么区别?
谢玉疏皱着脸,面露嫌弃,当即回绝:“不行。”
“为什么?”
谢玉疏幽怨地看了她一眼:“不难听吗?”
孙无忧瞪大眼睛:“怎么会!?谢大谢大,多亲切啊!”
“你叫我五娘,我叫你谢大。”
“总之不行,你叫我名或者连名带姓都行。”谢玉疏还在捍卫她的名字。
孙无忧不语,当做没听见。
她喜欢谢玉疏这个朋友,她是孙无忧认识的人中最特别的一个,虽然她不喜言笑,对她不主动不热情,但为人博学,算术好、心良善、做饭手艺还好。
她对她一见如故,熟稔得仿佛她们从前就认识一样。
真好,她能结交到这个朋友。
临走时,谢玉疏把孙无忧药方的使用方法又说了一遍,反复询问何汐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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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吗?
村里没几个人识字,孙无忧交代的用法和用量都记在那张药单子上。
何汐一字不错地复述了两遍,她们这才能安心离开。
跟何汐告别时,何汐拉着孙无忧的衣袖,她拿出一个黑黑的钱布袋,从里面倒了二十文给她说是诊金。
阿爹出门时带走了家里所有的钱,留给她家中仅剩的二十文当做诊金,说他们家再穷也要给郎中付诊金。
孙无忧自然是不肯要,她是为谢玉疏而来的,不是为了钱,而且谢大说他们家度日艰难,医者自然要更加仁心。
何汐见孙郎中不肯收,眼眶都要红了。
孙无忧看不得孩童哭泣,便换了个法子:“那你送我两只杏花当诊金吧。”
何汐欢喜出门,落寞而归,因为现下不是杏花开放的时节,她最后只找到了两只小黄花。
孙无忧也不嫌弃,喜滋滋地接过何汐手中的小黄花,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她年纪虽小,但是有担当,还会照顾哥哥,长大了一定有出息。
何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她,自己真有孙郎中说得这般好?
见何汐似乎还有话对谢玉疏说,孙无忧先带着桂枝到门口等她。
何汐年纪小,但也被何潮和阿爹教养得很好,对谢玉疏道:“谢女郎,今天的事很是感谢你。”
谢玉疏摇头:“没什么,等你哥哥病好了以后还要帮我做事呢。”
何汐明亮的眼神看着她:“真的吗?可是我哥哥好像帮不了你什么忙。”
何汐不是贬低她的哥哥,而是这三位女郎看起来都是很厉害的人,应当要做很厉害的事情,只是他们一家人都是渔家人,实在没有这个能力。
谢玉疏不能见死不救是一方面,有她的私心是另一方面。
何潮人勤快也机灵,若是以后她在浅湾村要做海带的生意,少不得要他的帮助。
他对这一带都知根知底,也好走动,一家子看上去老实过日子的人,是个绝佳的帮手。
“真的,你不用带我去找洪三婶了,我应当认得路,你去照顾你哥哥。”
三人从何家出来,孙无忧也不着急回镇上,就带着桂枝跟着谢玉疏在这个小渔村晃悠。
谢玉疏顺着上次的记忆找到了洪三婶,开门见山说了自己对海带的晾晒处理方法,并跟她达成了一笔交易。
“三婶按照我的晾晒方式试一次,保准比你的方法晒得更好。”谢玉疏自信开口。
谢玉疏之所以能笃定用这个办法能提升成品质量,是因为这是她几天睡前都在琢磨,怎么把前世的技术更好的用于这个时代。
她前世家里蹲时,什么科普都看过一点,尤其沉迷于各种食物晾晒方法。
晒柿子干、腊肠、海带紫菜的加工处理,土里长的、陆上跑的、海里游的,各种干货她都懂一些,喜欢研究阳光、风力、空气对成品的影响,她心里还是有底气。
洪蒿将信将疑地看着谢玉疏,这人脸上表情做不得假,不像是说大话,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她一下子犯了难。
她这手晾晒的本是可是跟海风打交道,这么多年一点一点磨出来的,难不成她要信一个这么年轻的女郎?
见洪三婶犹豫不决,谢玉疏开口打消她的顾虑:“三婶,你这一批晾晒完,不管是晒好,还是晒坏,我都按照高出市场价的两成收,绝不让你吃亏,你看这样成吗?”
一听有保障有钱拿,还是高于她平时的收价,洪三婶立刻拍板决定。
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