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往房里进人
作品:《妾步登天》 四月府试三道制艺题出得刁钻,却是谢培提前温过的内容。
发案之后,果然再得案首。
谢渊知道之后,简直乐开了花。拉着全家上下祭祖上香不说,还广发帖子,在府中大摆宴席。
知府衙门送来贺仪、县学教谕亲笔题匾额,人人谈起谢家三郎都要赞上一句,顺带夸了谢渊教子有方。
之后八月院试,长案上谢培的名字自然在册。虽然名次还未发布,但谢府已经是张灯结彩、敲敲打打。
恰逢中秋,两桩喜事并在一处,仍在金徽堂设宴。短短半年,比之除夕那日,谢培的境况已经大有不同。
谢培端坐主位,眼角眉梢的喜气压都压不住。他亲自执壶斟酒不算,还特意吩咐把鸡丝燕窝汤摆到谢培跟前。
“培儿爱喝汤,放他跟前。”
袁英华坐在谢渊身侧,闻言嘴角僵硬地向上扯了一下。这些时日谢培的消息每在她耳边出现一次,就好似在她心上划了一刀。
这柳迎霜当真克她,死了不说,生的儿子也能这样给自己添堵。
延州繁华,秀才的名额虽不算少,但真要考中也不是容易之事。坤儿三年次次落第,已是叫谢渊失望。现下有了谢培做对比,更是看他不顺眼。
“你要多学学你弟弟,成日地贪玩享乐,如何能够成才!”
谢渊余光瞥见谢坤只顾吃喝,眼角的笑意瞬间淡了,声音里都压着火气。
谢坤那筷子一歪,掉在桌上,嘴里是龙肉也没了胃口。
身边还坐着娶进门的新妇,被当着众人落了脸面,谢坤脸涨成猪肝色鼻孔哼出气来。
谢渊见他这副不成器的样子,怒火更甚:“怎么,我说错了?我原指望你能重振文脉,可你倒好,整日里跟着那群纨绔厮混,你当你私下里那些胡闹我不知道?”
谢渊动了真火,席间霎时静了,众人目光在谢培与谢坤之间打了个转。
袁英华面上雍容的笑意纹丝未动,只眼风扫过儿子僵直的侧影,指甲嵌进掌心。
三夫人王素波察觉到席间尴尬,但她向来少言寡语,此刻对着众人也不敢言语缓和气氛。
倒是三老爷谢浔端着酒杯,幽幽开口:“还是大哥福气好,大郎健硕,三郎博学,可惜兄弟三个,单我膝下无子。”
他将将四十,年轻时也是一表人材。但长久浸淫酒色,眼周一圈青色,双颊也凹了下去。
王素波嫁进谢府快要十余年,头几年一直无所出,好容易怀了一胎,却是个千金。
谢浔本就待她无情,而后愈发在外鬼混,不肯归家。
王素波一来心中有愧,二来也盼他能回家,接连将自己的丫鬟芳姿纳给他做妾,又买进良家子鸳鸯。
两人也陆续大了肚子,只是生的也都是女儿。
这话出口,席上众人又是神情各异。
谢渊闻言,面上那点因谢培而生的骄色淡了些,看向胞弟的眼神里浮起几分长兄的温厚:“三弟还年轻。”
谢浔喝了点酒,说话愈发口无遮拦:“年轻是一回事,房里人肚子不争气又是另一回事。”
他说着眼睛横向王素波,让她不敢抬头。
这话粗俗,谢渊忍不住提醒:“三弟慎言,孩子们还在呢!”
“是是是,我说话不注意,该打。”谢浔放下酒杯,往自己嘴边扇了一掌,又面露淫/邪的笑意,“不过,坤儿已经成亲,就是三郎也已经到了年纪,可以往房里进人了。”
筷头的炙虾应声而落,谢培脑中嗡的一声,满脸通红。
席间的交谈笑语像是隔了一层水,模糊不清。他心里猝不及防地冒出个人影,愈发坐立难安。
好容易等席散了,吃了两盅酒的谢培由小厮跟着,往清月阁走。
谢培忽而闻到一阵桂花香气,他淡淡开口:“桂子月中落。”
“什么?少爷,你说什么?”跟在他身后的金环上前两步问。
谢培摇头,桂香袭人,他只是想起了吃过的那点桂花蜜糖。他停了脚步,看见金环手里捧着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金环低头看了看,回答道:“是披风,连珠姐姐说怕宴席散得太晚,夜里风凉。”
连珠...
谢培不得不承认,方才席间三伯提到房中进人,他脑海中浮现的人便是连珠。
他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一如当初的那场梦。
家塾中早有不学无术的子弟将纳妾狎/妓挂在嘴边,就是大哥谢坤前几月成亲之时,房中也早有了通房丫鬟。
谢培他并非不通人事。
他从前丝毫没往这方面想过,是因他在这府中每步都如履薄冰。他所有的心思都绷成一根弦,只够想着如何把书读好,如何在下一次考校时不落人后。
出人头地。
这四个字烙印在他心里。
他没有功夫去想别的,男女之情...他没想过,也懒于去想。
但那人若是连珠。
若是连珠的话,他只是想到,就心如擂鼓。
——
袁英华回到暮香堂就砸了一薄胎瓷盏。
房中丫鬟皆是大气都不敢出,看见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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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嬷嬷朝她们摆手,赶紧关了门往屋外去。
“好,好得很!”袁英华走到桌边,狠拍了桌面,“过不了几年,这个家怕是就没有我和坤儿的立足之地了。”
喜和嬷嬷知她是为着老爷看重谢培心中不快,她跟了夫人大半辈子,知道此刻任何劝慰都是火上浇油。
“我这些年替他打理中馈,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倒养出个比嫡亲儿子还得脸的庶子。”
喜和嬷嬷看她实在气恼,安慰道:“夫人何苦跟老爷置气,老爷不过随口一言,大少爷他毕竟是谢府的长子嫡孙。”
“长子嫡孙又如何?”袁英华气在心头,面目都开始扭曲,“你是没看见他这段时间恨不能将那崽子捧上天去!案首要贺,院试要贺,连平日多吃半碗饭都要夸一句读书耗神!他何时对坤儿如此上心过?今日在小辈跟前如此数落坤儿,他还要脸不要,我还要脸不要!”
论起亲疏远近,喜和当然要向着谢坤说话。但私心论起来,她倒情愿有一个谢培这样的儿子。
她哀叹一声,继续宽慰道:“夫人,大少爷名分摆在那儿,任谁也越不过去。三少爷再得脸,柳姨娘早早去了,无人替他经营...”
“无人经营?”袁英华冷笑打断,“老爷如今就是他的靠山,你当那清月阁如今的吃穿用度还是从前的光景?”
她不肯坐下,在房内疾走两步发了一通火气:“我倒成了这府里的笑话。”
袁英华说到这里,怒而转向喜和:“你说,若真让那孽障一路考上去,中了举人,甚至...到那时,老爷眼里还能有坤儿的位置吗?这谢家日后,到底是谁的谢家?”
这话问得诛心,喜和嬷嬷那张老脸也白了白。
“夫人,老奴说句僭越的话。三少爷如今不过是刚过了院试,离举人进士还远。少年人捧得高,摔下来才更疼。老爷看重文才,咱们当前最要紧的,是把大少爷的功课抓起来。等大少爷考中秀才,再捐个官身,就是三少爷再有本事,也决计越不过大少爷去。”
“你当我不知么?”说到这个,袁英华就颇为头疼,素甲点在额角,她烦扰道,“坤儿...他不争气啊!还好提前将坤儿的亲事定了,若是再晚两年,恐怕我那堂兄都不肯将女儿嫁过来。”
“夫人,老奴瞧着家塾里人多,难免叫少爷分心。不如咱们单独请位西席,一则显得夫人重视少爷功课,二则也清净。”
“请,自然要请!我就是押着也要他好好读书,三年,不,两年内一定要考中!”
“还有清月阁那孽障,也必不能叫他翻了天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