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梅雨季

作品:《小长冬

    一晃眼,寒假就结束了,仿佛昨天还在上学。


    明桑在收拾书包,手机放在书桌上和舒禾通着电话。


    舒禾额头抵在试卷上,书本盖在脑袋上,“听一万遍反方向的钟,可以让我回到寒假第一天吗?”


    明桑委婉打破她的幻想:“应该不可以。”


    “我的寒假,为什么你总要离我远去,你不能像暑假一样爱我久一点吗?!”


    “舒舒,其实你希望的是寒假和暑假一起爱你。”


    “是的没错,知我者,莫若桑桑也!”


    明桑收拾好最后一张试卷,拉上书包拉链,“舒舒,我要去把榆城的特产拿去给周阿姨,先不和你说了。”


    “好,明天见桑桑。”


    “明天见。”


    孟书秋已经去上班了,上班前把特产给装好了,让明桑起床的时候把特产拿过去给周阿姨。


    明桑提着特产过去敲门,开门的是梁叔叔,不过明桑已经不太记得他的样子了,所以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你好叔叔,我找周阿姨。”


    “是明桑丫头吧,好久不见了。”梁叔叔还是认识她的,笑了笑侧身让她进去,明桑有点拘谨,还好这时周阿姨提着菜回来了,见到明桑笑着说:“桑桑回来啦,是不是不认识你梁叔叔了?”


    明桑不太好意思点头,所以只尴尬地笑了笑,原来这个陌生叔叔是梁叔叔,她还以为是周阿姨家的亲戚。


    梁砚礼晚上熬夜打了游戏,出来喝水的时候还没完全醒,见明桑坐在客厅,拿着水走过去坐她边上,懒洋洋地笑了笑,“还没开学啊?”


    明桑在吃周阿姨刚买回来的红豆糕,听见这话,鼓了鼓脸:“哥哥,你是不是觉得寒假太长了?”


    梁砚礼仰头喝了口水,笑了笑说:“确实挺长的,感觉过了很久,但还有几个星期才开学。”


    明桑只能说羡慕。


    厨房里,周阿姨的声音传出来,“你看看,这么久不在家,桑桑都不认识你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没出去多久,也没晒黑,皮肤都快和酱油一个色了。”


    梁砚礼把电视换了个频道,好笑地问:“刚才没认出我爸?”


    明桑心虚地点头:“叔叔变化有点大。”


    “在这等会儿。”梁砚礼起身往房间去,明桑不明所以,看着他从房间进去又出来,手上拿了一个盒子。


    “朋友国外寄回来的巧克力,应该很好吃,上课困了就偷吃一块。”


    “哥哥,这不太好吧。”她说的是上课偷吃巧克力。


    梁砚礼挑了挑眉:“胆子挺小,那下课吃。”


    “好,谢谢哥哥。”


    -


    新的一个学期,各科老师都在赶进度,上课时知识点满教室飞。


    “等高三一走,你们就是准高三了,不要松懈,看看对面的高三教学楼,你们学长学姐们每天抬头低头都是不停地做题,争分夺秒记住每一个可能遗忘的知识。”任振华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看着底下的学生,又说:“不过呢,你们也不用太紧张,上课时跟着老师的进度就行,不要掉队。”


    “早上都精神一点,不要总犯困,困了就多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整天闷在教室里肯定很想睡觉。”任振华拉开凳子坐下:“好了,都自己做题吧,不要交头接耳,有问题就上来问,多问问题才能提升。”


    教室里开始安静下来,刚才看励志视频的兴奋劲头已经过了。


    明桑从试卷里抬起头看向对面灯火通明的高三教学楼,每个人都在伏案做题。


    下课了,高三的教学楼也比高一高二的教学楼要安静很多,基本没什么人出来走动,顶多就是在教室里抬头看看多媒体放的短视频和歌曲。


    “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丁璎在翻试卷,今天又发了好几份试卷,现在发下来的试卷一个钉子都钉不完了,得用燕尾夹夹着。


    明桑喝了一口水,保温杯里只有一点水不保温了,水很冷,她拿了水卡准备去装水:“丁璎,你要装水吗?”


    “要的要的。”丁璎把空水杯给她:“我要温水就好,谢谢。”


    饮水机的热水口要烧到一百度才会出水,现在是99度,明桑先给丁璎装温水,温水装完之后热水就烧好了,热水口好像被维修了一下不堵了,所以一插上卡就猛得出水,保温杯一下就装满了溢出来,明桑的手背顿时红了一片。


    明桑甩了一下手背上残留的水,皱眉看着发红的手背,把水杯放下走到水龙头开水冲,等发烫的感觉缓解了一点才回教室。


    丁璎接过水杯的时候看见她发红的手背皱眉问:“你被开水烫到了吗?”


    “嗯,热水口不堵了,出水比较快,我一时没注意水就溢出来了。”明桑把水杯放下,“我去医务室买一管烫伤药。”


    丁璎把笔放下,说:“我陪你去吧。”


    医务室的人一般都很多,特别是下课的时候,队伍还排得比较长,大多都是感冒发烧来拿药或者开假条的,上课之后就会比较少人了。


    “坏了,今天遇上个脾气不好的校医,还好我们只是来拿药,不是来看病。”丁璎在队伍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前面的校医,一下就皱起了眉头。


    “凳子上量体温的那个同学,这么久还没量好吗,坐那么久了?”戴着口罩的校医从药房里走出来,眼神不善地看着对面量体温的两人。


    身体不舒服的女生知道是在说自己,声音有点虚弱地说:“不是要量十分钟吗?”


    “五分钟就行了,量那么久做什么,拿过来了。”


    女生应了一声好,把体温计拿过去,“医生,我的体温是37.9度。”


    “那你现在是要怎么样。”


    “啊?”女生愣了一下。


    校医有点不耐烦了,用笔敲了敲桌面,“我问你现在是要怎么样,是想吃药还是请假?”


    “吃药吧。”


    “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有什么症状?”


    “今天下午的时候喉咙开始很痛,头有点晕,然后刚才坐着的时候开始有点咳嗽……”


    校医抬起头,说话声音比之前又大上一倍:“咳嗽了你不带口罩就过来,是想传染给别人吗?”


    这话说得明桑和丁璎齐齐皱起了眉头,丁璎挽着明桑小声说话:“那个女生都说是刚才量体温的时候有点咳嗽了,又不是一直咳嗽,都过来了没口罩怎么办,医务室又不卖口罩。”


    明桑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发现她带了一个在身上,是早上孟书秋给她放的,“宝宝,要是班里有人感冒咳嗽厉害的,你记得把口罩戴上,不要生病了。”


    女生最后还是请假了,让校医开了假条。


    校医不耐地啧了一声在原来登记的本子画了几条线,抽过一旁的请假条边写边说,“要请假不早说,在这装。”


    明桑本来想在她经过自己旁边的时候把口罩递给她,但女生拿了假条直接小跑出去了,明桑只好把口罩收回了口袋。


    丁璎回头看了一下女生跑出去的背影,不由发了会儿呆,整理好情绪后见前面排队的人少了,说:“快到你了。”


    明桑只是要一管烫伤的药膏和一包棉签,和校医说一声就行,校医拿了药把药放在桌上在机子上输入金额就看着下一个同学。


    “明桑,你想不想在学校里逛一逛?”


    校医室出来左边是小花坛,右边是回教室的路,帮明桑涂好药出了校医室后,丁璎放开了挽着明桑的手问她。


    明桑看着她说:“好啊,走吧。”


    路灯很高,撒下来的光并不怎么明亮,上课期间,小花坛间的鹅卵石路上并不会有太多人走动,偶尔会有一两个老师下班了从这里穿过回到教师公寓。


    明桑感觉丁璎的情绪并不是很好,不止是今天,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所以不知道该什么开口才能显得自己不那么唐突。


    丁璎的情绪一直藏得很好,明桑只是偶尔会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但还不等细想,她又恢复回乐观开朗的样子了,仿佛前一秒的难过在外人看来都是假象。


    圆形的小花坛可以坐下,她们坐在了朝光处,不远处的路灯只浅浅在她们脚下留下光,丁璎声音很轻,“明桑,我能靠一下你的肩膀吗?”


    “可以的。”明桑和她更靠近了一点,方便她靠着自己。


    丁璎的谢谢里明显带了一点哭腔。


    晚自习的学校很安静,小花坛这里更安静,安静到明桑能听到丁璎努力压抑着的哭声。


    她哭得很伤心。


    明桑的一只手放在口袋里攥紧了纸巾,不知道够不够丁璎擦眼泪。


    “丁璎,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把你的难过分我一点。”


    明桑侧过身伸手抱住了她。


    如果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那拥抱会是最好的选择。


    丁璎难过的话艰难地传出来,“为什么我不能再聪明一点,为什么总是那么笨,我也想考好一点,我不是故意考差的……”


    十七岁的少女心事重重,除了藏在心底的酸涩暗恋,还有为什么很努力,但成绩排名依旧一次次往下滑。


    数学试卷上算不出的大题,背了又忘的知识点,一次次创历史新低的分数……轻飘飘的试卷、触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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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的分数,却如同巨石压在人心底,使人吸不上新鲜的空气,也呼不出压抑的空气。


    这几次周考,丁璎的分数都很低,父母想让她考南大,对她的期望很高,他们看到她越来越低的分数时,脸上是很明显的失落,但还是安慰她让她不要有压力,努力了就行。


    丁璎觉得很对不起他们,但眼下除了努力提高成绩,没有别的办法,她只能努力调整自己,小心藏起心里的难过和压力继续学习,今天晚上明桑要去医务室,她除了想陪她一起,还有就是很想很想逃离晚自习,她很难过很想哭。


    刚才生病跑出去的那个女生早就红了眼睛,丁璎看见了,她那一刻她在想为什么大家都活得那么累。


    “丁璎,你很聪明,一点都不笨。”


    明桑抱着她,声音温和轻柔,用着自己的方式安慰着她难过的朋友。


    “考差只是因为现在是你成绩的梅雨季,但梅雨是季节的正常潮期,湿闷是一时的,所以考差也是一时的,等梅雨季一过,你的成绩就会迎来风和日丽的季节了。”


    没有永恒的梅雨季,只有久违的艳阳天。


    -


    “区区南大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随便考考就可以考上去了!”


    舒禾是下课的时候过来的,明桑问过丁璎之后给她发了消息,让她拿一包湿纸巾过来,她这会儿叉着腰气势十足,仿佛南大的门就在眼前,她马上就要去亲手推开了。


    丁璎在用湿纸巾擦着眼泪,她哭得眼睛很红,但不仅仅是因为难过,还因为感动。


    明桑一脸认真地点头赞同舒禾的话,时刻记着舒禾的话,做事前,不管有没有把握,反正气势一定要足,因为丢人不丢面儿。


    等丁璎整理好情绪之后,她们才回教室,因为她们一整节晚自习都不在,一回来就被任振华叫出去了,不过任振华看了一下她们两个的状态,一看就知道丁璎情绪不好,估计是两个女生出去散心了,但还是要口头批评一下。


    “晚自习出去那么久也不和班干说一声,看来你们是真把罗主任的话放心上了,把学校当自己家,但下次可不许了,出去一定要和班干说一声,要是不小心被罗主任抓到,就等着大名回响教学楼吧!”


    明桑想了一下那个场面,还是有点害怕的,如果她会打洞,一定会当场打一个很深很深很深的洞把自己藏起来。


    六班走廊外面,陈最倚靠在栏杆上,视线看向十班的走廊,他只能看见少女的侧脸,她低着头好像在皱着眉,在想什么?


    她面前的任振华一脸苦口婆心的样子,批评她?


    “陈最,一会儿下了晚自习我们吃烤羊肉串去,我已经让那个老板给我们留着了,直接过去坐着吃就行。”江敛拿着手机出来,站在他面前,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不去。”陈最站直了身子,江敛皱眉:“干嘛不去,你有事?竞赛不是结束了吗,要写文书了吗?”


    陈最揽住了他的肩膀,江敛以为他有话说,还凑近了点,结果发现他根本没话要说,是有东西要看,“你看什么呢?”


    任振华面前只有一个女生了,明桑不见了,陈最皱了下眉,被骂哭了?


    江敛看着他的样子,狐疑地盯了他两秒,然后想起了什么,勾着他肩问:“之前有一回是不是明桑来找你,她也给你送情书?”


    陈最睨他:“没事做就去算你的物理题。”


    “不是啊,啧,确实看着也不像。”


    “……哪里不像?”


    江敛理所当然地说:“明桑一看就是一心学习的人,哪会想着谈恋爱,而且……”他有意停顿了一下,陈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副你又有什么鬼话要说的样子。


    “而且你看你这人,除了那拿得出手的耀眼成绩和一张长得无可挑剔的脸,嗯还钱多和……嗯应该就没了。”江敛无奈耸了耸肩,继续说,“哦还有,你这脸长得好看是好看,但整天冷着张脸,还小心眼爱记仇,啧啧啧,不过啊,你要是喜欢明桑想追她,肯定很有机会,机会非常非常大。”


    陈最没有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我这人确实比较小心眼,还爱记仇。”


    江敛怂了,“陈最,我最近可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了,你可别乱记仇啊,记仇也可以,但千万不要在游戏里报复我。”


    陈最扯了扯唇,笑意很淡,“放心。”


    江敛:好慌,最近都不要和他一起打游戏了吧,但又有点舍不得怎么办?


    -


    「明桑日记」


    没有永恒的梅雨季,只有久违的艳阳天。


    他会想考南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