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衿宜上下打量了下沈惟康，眼神聚焦落在沈惟康身上：“我喜欢身高一七五左右的，长得老实，脑子笨的，还有能吃苦的。”


    宋衿宜说的是实话，理想型和现实本身就有差距。她说一七五左右，不过是为了找一个和自己身高没差多少的，万一他本性暴露家暴的话她兴许能打得过。


    长得老实和脑子笨，诉求不过是要找个自己能拿捏的傻逼，至于吃苦，她其实无所谓，只是专门针对沈惟康说的，这狗逼太矫情了。


    沈惟常抿了抿唇，死死憋住翘起的嘴角，就纯跟他哥哥反着来是吧。


    “......”没什么参考价值，宋衿宜这人格局也就这样了，沈惟康心下安慰自己。


    “好好好。”老板了解宋衿宜，只当她是为了应付自己的玩笑，回到后厨煮面条去了。


    “可以打包去车上吃吗？”沈惟康矫情地说了句，声如蚊蝇，听不太真切，可宋衿宜却切切实实地听到了。


    她翻了翻眼皮，冷脸道：“你懂不懂得尊重食物？不想吃回车上。”


    “我没有。”沈惟康轻咳了声，“我开玩笑的。”


    “那你还不点？”


    “我想先尝一下我弟的。”


    沈惟常眼前一亮，定定凝着哥哥，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提及到他。沈惟常点了点头，替哥哥说话：“对，哥哥想先尝一下，他不爱吃姜。”


    他不爱吃姜，宋衿宜是知道的。之前在学校给他递了一个饺子，他不过咬到了里面的姜末，直接跑到洗手间狂吐不止。但她觉得姜汤面的姜味没有那么刺激，它绵长地钻进味蕾，让人有强烈的探索欲望。


    宋衿宜烫了一双筷子递给沈惟常，立马被沈惟康半途截了去。他就像举着根香一样牢牢把着那双筷子，生怕宋衿宜断了他破镜重圆的香火。


    沈惟常讪讪一笑：“没事，姐姐，我自己来。”话毕，沈惟常就烫了一副碗筷，碗推向了哥哥那边，筷子递给了姐姐。


    姜汤面泛着蒸腾的热气端了上来，沈惟常给哥哥捞了一筷子尝尝鲜，随后又往他碗里添了些姜汤。


    沈惟康清了清嗓子，低声问了句老板：“你好，有一次性筷子吗？”他抛弃了手边不切实际的香火。


    宋衿宜哼笑一声，一言不发地埋首吃饭。


    沈惟常实在是不知道该对哥哥说什么，他真是一点餐桌礼仪都不懂。


    拿到了一次性筷子的大少爷终于开始闷头吃饭。他浅尝了一口姜汤，浓稠的姜汁混着鲜甜的虾香，带着湿润的暖意一股脑涌至胃里。


    随后，他便嗦了一口米面。米面上裹满了姜汁，带着些辛香滑过喉咙，他渐渐上了瘾，对着老板说了句：“老板，给我来一碗姜汤面吧。”


    “好好好。”老板眼角含笑，冲着沈惟康频频点头。


    “楚姨，给我来一个小肠卷吧，切断。”宋衿宜捂着嘴，团出了白花花的热气。


    “小肠卷，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茫然地启唇发问。


    “猪尿尿的地方，梁珍珍说尿越多的越骚越好吃。”宋衿宜抬眼瞥他，用最不堪入耳的语言解释。


    “......”沈惟康用那种“你真是饿了，什么都能吃得下”的眼神凝了眼宋衿宜，他觉得自己现在要带着个朵拉头假发，说不定还能真情流露地拍那个动图表情包。


    就这样，在沈惟康的无言以对中，那盆小肠卷被端了上来，如同楚河汉界般摆在两人之间。


    宋衿宜温声细语地问了声沈惟常：“你要尝一下吗？”


    “好。”沈惟常颤颤巍巍地夹了一根，偏巧，筷子掉落在地。


    桌上没有多余的筷架，宋衿宜进退两难地用筷子反面示意了下沈惟常。


    “没事，姐姐，你可以用自己的筷子夹给我。”


    “注不注意卫生？”沈惟康直接用手把小肠卷放到沈惟常的碗里。


    “......”沈惟常碍于哥哥的淫威，不敢发声。


    直到老板有眼力见地递来筷子，他才缓缓地夹起来吃了口。


    “好吃吗？”宋衿宜清凌凌的眼睛烁动着店里的冷白光线，期待地看向沈惟常。


    “我有点吃不太来内脏这种类型的。”沈惟常委婉地拒绝了句。


    “嗯嗯。”宋衿宜也挟了一根塞在嘴里。


    “你怎么不问我？”沈惟康矫情地说了一句。


    “那你要吃吗？”宋衿宜勾了勾唇，面无表情地对着沈惟康说，她可没指望他能动动他那个高贵的嘴。


    “好啊，我吃。”沈惟康嗓音一振，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内里的不安。


    宋衿宜饶有兴致地放下筷子，专心看他表演。她真是想看看这泼猴到底是峨眉山的猴子还是孙悟空。


    沈惟康攥紧筷子，夹了一片最薄的，随后便在口中直接吞咽了进去，心口不一地说了句：“挺好吃的啊。”


    “不喜欢吃就不要浪费食物。”宋衿宜把小肠卷摆到自己面前，“谁逼你吃了。”


    “哦，确实不喜欢，我也不爱吃内脏。”沈惟康搅动着碗里的面条，慢条斯理地咬了口。


    “嗯。”宋衿宜应了声。


    座位狭窄，宋衿宜的手肘和沈惟常时不时摩擦，她偏头看了一眼，发现沈惟常羽绒服的袖口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棉絮如同一个漏气的气球，松松垮垮地瘪了下来。


    “衣服怎么了？”宋衿宜的食指从那个洞口探了进去，在冰凉的地方停留了片刻。


    “今天给秦如龄拍照，拍太丑，她生气了。我就把我的衣服撕了，给她造了场人造雪拍照。”


    宋衿宜噗嗤笑了出声，现在的高中生还真是可爱，她没想到沈惟常这个早熟的小朋友也这么恋爱脑：“没想到我们弟弟这么有人夫感呢。”


    沈惟康切了声，狗屁人夫感。他咂摸一阵，眼睛亮亮地看着陈念姝，我们弟弟，她说的是我们。


    沈惟常干笑了声，或许恋爱脑是遗传吧，他自认为哥哥略胜一筹。毕竟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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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前带着掌印面如土灰地回到家，茶饭不思，第二天直接气晕了，去医院挂了三天葡萄糖才回家。


    那时正值盛夏，他却如同残冬枯槁委顿的树杈，迎风瑟瑟，没有一点生气。


    他唯一有的只是对父亲的蔑视，他把自己这枝树杈当作击剑武器，一下下划拉父亲虚伪的脸庞。


    “要不要姐姐把衣服脱给你，别感冒了。”宋衿宜虽是对沈惟常说的，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看向沈惟康，分明是想他脱下来给弟弟。


    “穿我的吧。”沈惟康把身上那件大衣脱下来递给沈惟常，全程没和他有任何眼神交流。


    “不用了，哥哥，你别感冒了。”沈惟常连连摆手，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我身体好得很。”沈惟康看着宋衿宜说。


    宋衿宜接过沈惟康的衣服，随意地搭在了沈惟常的肩膀处。被温热的气息包围着，沈惟常愣了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来自哥哥的善意。


    虽然这一切，都不过是因为姐姐太过温暖了。


    “对了，”宋衿宜慢慢滑动手机屏幕，转而把视线投向沈惟常，“弟弟，我们加个微信吧，可以吗？”


    沈惟康敛了敛眉，没想到她原来还会主动加人微信，原来不用死缠烂打也能加到微信。


    “好。”沈惟常眼瞳小心翼翼地转了转，看着面色不耐的哥哥，战战兢兢地递出了自己的手机。


    “等会把老师给的建议发给你，记得改进哦。”开了一次家长会，宋衿宜和他说好倒真的带了点家长特有的架子。


    “行了，吃也吃了，我就先回家了。”宋衿宜站起身来朝沈惟康说了声。


    “嗯，过几天见。”沈惟康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和宋衿宜之间突然被隔出来的距离，只是像往常一样将这次当成再寻常不过的见面。


    宋衿宜定定凝了他一会儿，不置可否。


    *


    一连几天，沈惟康给宋衿宜发了不少消息，都没得到回应。过了些日子，两人的聊天框出现了一个鲜明的红色感叹号，她再一次毫无预兆地消失在了他的世界。


    其实找到她很简单，沈惟康知道她的家庭住址，只要在家门口候着，就能见到，但沈惟康不想用这种卑劣不堪的方式侵入她的私人领域，只能一日日在柏宜路的夜市里游荡，可宋衿宜却再也没有出现在那。


    再次见到是在柏象城的四楼，他目睹了她温柔地摸男生的脸颊，整个人都喘不过来气，立马丢下旁边的朋友跑了过来，俨然一副被伴侣抛弃后讨个说法的弃夫模样。


    “宋衿宜，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他看了眼旁边约莫十八岁的少年，“你现在喜欢弟弟类型的了？”


    沈惟康的朋友小跑过来，一脸嫌弃地看着沈惟康，显然觉得他这副弃夫模样有些丢人现眼。


    “关你屁事。”这已经成为了宋衿宜面对沈惟康时的口头禅了。


    脸上防晒霜还没抹匀的少年蹙了蹙眉，擒住了宋衿宜的手腕：“帮我弄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