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寒山刀客
作品:《归来晚》 夜色下剑光扇影此进彼退交织成网,金铁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好!打得好!哈哈哈哈!”一道狂放不羁的笑声骤然响起,“如此热闹,这趟没白来啊!”与此同时,一凛刀芒霸道斩落,横扫千军的刀风割面而来,顿时让两人齐齐色变!
电光火石间,方落羽骨扇急转,堪堪一挡,“锵!”扇骨撞上刀身,爆出一声刺耳锐鸣,狂暴气劲登时将他掀退数步,连带着旁近的江念桥也不由猛地一个踉跄。
来人身形挺拔,阔额高鼻,手中握着一柄宽背长刀,他目光灼热地来回扫视:“打啊!怎么不打了?”
许是看他们交手未用灵力,此人出刀也仅有招劲,然而仅这一刀,也不难看出此人修为之高、刀法之精,实乃生平罕见,就连此前在苍墟境所遇的魔族第一高手库尔特亦远远不及。
这谁?
怎么会突然出现这里?
今天莫不是大水冲垮了哪座龙王庙,怎么修真界高手送菜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往这小小的平宁县来!
未待江念桥腹诽完,就听那人又放声道:“来来来!你们两个一起上!让我痛痛快快打一场!”言罢,他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长刀一振,一团银色刀影便狂涛怒潮般席卷而来!
刀光铺天盖地,方落羽和江念桥两人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刹那间刀剑骨扇乱珠似的疯狂碰撞,爆出一串又一串火星!
那人刀法悍猛,从头到尾没有一招虚晃,甚至是在刻意往铁扇与剑身上撞,每次短兵相接,江念桥都感觉像是砍中了一块纹丝不动的铁板,不过片刻,右手虎口已痛麻难当,她紧咬着牙,强压体内狂奔乱沸的气血,才堪堪没让听水被震脱了手。
“程前辈,别玩了!”陆灵辄高喝一声。
来人充耳不闻,一刀快似一刀地横扫而出。
陆灵辄声音一冷:“把人打伤了,接下来的活你自己去干,若有差池,到时看你怎么跟长老交代。”
那人动作霎时一顿,高举的长刀僵在半空,脸上狂热顷刻褪尽,转而讪讪一笑,身形一闪跃至陆灵辄身侧,他动作极快,那一刹那连站在陆灵辄身前的辛瑜都反应不及,只觉一道疾风从旁掠过。
“......小灵辄啊,”那人搓着手凑近陆灵辄,压低声音近乎讨好道,“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呢,是不是?我不过一时手痒切磋两招而已。你看,他们这不都好好的吗?一点没伤着!”
方落羽:“......”
江念桥:“......”
没毛病,毕竟还会喘气儿呢,四舍五入差不多就是好好的。
方落羽眉峰微蹙,目光打量来人片刻后道:“阁下可是‘寒山刀客’程衡程老前辈?”
“老前辈?我老吗?”程衡诧异反问,随即不自觉摸了摸鬓边,英雄迟暮似的一叹,“是啊,比起你们这些年轻人,我是老了啊。”
他目光掠过方落羽领口的凤凰纹,嘿嘿一笑道:“不过比起你们家的那个段老头,我还算年轻呢!”
此话一出,在场其余几人面上都露出不敢苟同的神情——他发蓬如草,其间已隐见斑白,额前眼角细纹横生,看上去至少要比段若影老上二十岁。
此时无声胜有声。
程衡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又不像那老小子一样成天擦脂抹粉,出个门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生怕晒着一点儿!大丈夫纵横江湖,图的就是一个痛快,老是盯着自己那张脸捯饬算怎么回事?!”
他自己不乐意别人称他老前辈,对别人倒是“老头”、“老小子”地叫。
方落羽、辛瑜和江念桥三人面面相觑,一个大气儿也不敢出。
寒山刀客程衡,当世最出名的散修之一,据说此人年轻时曾隐居北疆寒山苦修数十年,继而刀法大成,出山后游历天下,对修真界不入世的传统颇有微词,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素有侠义之名。
早些年他曾因公然挑衅《仙凡律》而受宗盟追捕,但奈何他实力太强,宗盟派出的修士说好听点是无功而返,说不好听点简直是给人送经验去了。
后来段宗主不耐几个执事长老在耳边反复唠叨,亲自下山缉拿,好不容易擒回凤栖山问罪,谁知这不修边幅的老小子竟出身最脱尘出世的何来何往岛!
那这谁还敢动他?
别说程衡只是以武犯禁行侠仗义,就是他真在东陆杀人放火,宗盟也不敢将他绳之以法——毕竟东陆的“法”说给何来何往岛的长老听,对方只会想笑。
满戒律堂的英雄好汉悔不当初,暗暗发誓下次抓人前一定先把背调做清楚!
然而请佛容易送佛难,任凭平日里最能说会道的几个执事磨破嘴皮,程衡就是不走,非要在凤栖山拽着段若影比武不可,弄得段宗主只能连夜跑路,一句交代都没来及留下。
面对因对手跑了而发疯的寒山刀客,众人欲哭无泪——宗主,这事你做得不地道啊!
最后是砍秃了段宗主寝殿前两株百年梧桐,程衡才骂骂咧咧地下了山。
“言归正传,”陆灵辄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东西呢?”
“差点把正事儿忘了!”程衡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两块半透明的蓝色晶石,那石头足有婴儿拳头般大小,还有一枚指宽的手镯,相比不规则的石块,它的蓝更加纯粹而浓郁。
陆灵辄顿时双眼一亮,喜滋滋道:“长老出手果然阔绰!他呢?怎么没一起来?”
“这老家伙说是最近劳心伤神过甚,”薛衡龇了下牙,“来不了这么远的地方。不过依我看呐,八成又是跟着黎离跑呢!你还不知道吗?黎离那小子一回来,他哪还顾得上管你有的没的!”
陆灵辄一笑,没再就这个话题说什么,反而抬头看了一眼天际,敛色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很快就得动身,但眼前还有一个麻烦没解决呢,”下巴朝方落羽的方向一抬,“这位天一宗的白卫大人奉命要缉拿念桥回凤栖山,死活不肯通融,长老对此有没有什么表示?”
见两人望过来,正暗中观察的方落羽不由神经一绷。
薛衡“啧”了一声,又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这世上的事有几件是他想不到的?早就准备好了,”他目光朝信封上略一扫,“给小绾儿的信,本来我还要去凤栖山专门走一趟的,既然天一宗的弟子在这,正好带回去给她吧。”
方落羽接过信,却没有应声。
“孟老头说了,”薛衡见他神色闪动,又道,“她看了信自会明白,小灵辄和——”他看向江念桥,声音蓦地一顿,眼中精光一闪,有那么一瞬间,江念桥甚至觉得他又要提刀而起,不由手心一紧,但他很快移开了视线,续道,“这小姑娘,都是受孟老头之托,帮他处理些麻烦事的。你们副宗主、宗主......反正甭管谁吧,应该不会不给何来何往岛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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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子吧?”
方落羽面色一变,忙道:“既是长老吩咐,晚辈岂敢不从,我等这就赶回凤栖山向副宗主禀明此事。今夜得罪之处,还望两位小友海涵。”
陆灵辄鼻腔里发出讥诮似的一声轻哼,招来辛瑜一记满是杀意的眼刀。
江念桥却只能礼多人不怪道:“方师兄言重了,原是我们多有冒犯,幸得师兄大人大量,不与我们计较。”
陆灵辄嘴唇一动,还待再挖苦一番,江念桥猛地将他拽回来,眼色都快使麻了才堪堪让他把话咽下去。
待方落羽和辛瑜走后,程衡正了神色,语重心长道:“孟老头估计那里头至少有个七阶或以上的长老,你们此行切莫大意,灵石万一不够就跑为上策。”
“往哪儿跑?”陆灵辄笑道,“跳海吗?如此岂非正中对手下怀?”
程衡被噎了一下,也不跟他计较,只撇撇嘴,给了他一个“我就多余说这一句”的哀怨眼神。
陆灵辄状若诚恳道:“前辈若是担心,不如跟我们同行,有前辈保驾护航,定当马到功成。”
“别别......”程衡连忙摆手后退,“也没担心到这种地步。再说了,我可蹚不起这趟浑水,长老团那帮人受‘烙印’所制,休戚与共了近千年,如今即便是窝里斗也总还不敢抬上明面,只能暗戳戳地各行其是。”他叹了口气,“我虽离岛多年,却仍须遵守规则,不能对自己人对手,更何况手心手背都是肉,站哪边都是头疼!”
“我以为前辈早就做出了选择,”陆灵辄戏谑道,“你帮孟长老跑腿送灵石,难道不是已经站在他那边了么?”
程衡忙矢口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我给他送灵石只是交易,换他答应让我和黎离打一架而已!”
陆灵辄:“你想约黎殿主比剑,约就是了,为何还要征得孟长老颔首呢?”
程衡哼了一声,咬牙道:“黎离好几年不回中洲一趟,好不容易回了就在海天一隅猫着,连自己的老巢也不去看看,害我在北疆白等那么多年!”
陆灵辄:“那直接去海天一隅找他不就是了?”
程衡双眼一瞪:“说的容易!孟老头被关在那大半辈子了,成天没事儿就琢磨他那鬼画符,如今海天一隅里的法阵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前脚进,后脚就能被他碾成灰,段老头也不敢不打招呼往里进!”他忽地想起什么,嘿嘿一笑,“我听说段老头最近被魔族缠得脱不开身,他这次消息肯定没我灵通,保不齐等他闻讯赶来,黎离早就又没影儿了!到时候他没的选,只能跟我打!我苦修数十年,如今终于有了一雪前耻的机会!”
江念桥一时间不知道该同情谁。
“我得赶紧走了,”程衡看了眼天色,“来的路上我看到何来何往岛的船了,估摸着明晨就到,你们心里有个数,”见陆灵辄点头,他朗声一笑,“行啦,那我就先走一步,咱们有缘再见!”
“念桥。”程衡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江念桥目光还未收回,便听到陆灵辄叫她。
江念桥转头看去,月色下他不知何时敛了笑,眼底沉不见光,手里攥着那枚灵石蓝镯像是不自觉卯了劲,指节隐隐泛白。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具体是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离出发还有一段时间,”万籁俱寂中陆灵辄的声音很轻,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迢迢而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