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chapter19

作品:《财神,借个运

    “你先把他放出来。”闻瑜说。


    闻父同闻瑜如出一辙的桃花眼中闪过锐芒,刚年过四旬的他满头乌发,精神矍铄,一眼瞧着不过三十出头。


    “平日里你同他鬼混暂且不提,你可知私闯宫门可是死罪,若被查到他是我闻家的奴仆,皇后又该如何想,要知你的吃穿住哪一项不是最精细的,我好吃好喝供着你,自幼在你身上倾注的珍贵药材更是数不胜数。”


    “便是你想找个消遣玩意儿发泄,我也任由你去,可如今狗都爬到主人头上了,你觉得我会容忍他留存于世?”


    听见闻父说出“鬼混”二字,闻瑜眼中的闪了闪,她陡然从发间拔出一枚簪子,紧接着朝脸上划了一道,白净的小脸登时血涌如注:


    “你就我一个女儿,你含辛茹苦把我养这么大,捧得这么高也不容易,若我立刻抹了脖子,你在我身上花的物力精力全都付之东流,阿耶会不会觉得可惜死了。”


    闻父一双鹰眼当即锁定在她脸上,他怒极反笑。


    闻瑜说:“阿耶别想着之后再如何,我想死,自然有的是法子。”除非砍了她的手脚。


    可皇室不会要残缺之人。


    场面暂且陷入僵持,闻瑜终于有时间喘口气。


    闻父走后,她好歹能自由呼吸,闻瑜拖着发软的腿蹲到地上,开始思索对策。


    自从她被关禁闭后,谢意就被闻父的人扣了起来,也不知道他过得如何。


    这半年多谢意想必偷偷攒了不少闻府的罪证,若他能挺过来,之后他的仕途会一路攀升,等过个几年,就是他囚禁自己的时候。


    谢意的目标没有完成,估计是不会罢休,可他为了救她,提前暴露在闻父眼中,若再不离去,他定然会被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被闻父除之后快。


    不对——


    闻瑜蓦然抬眼,这些日子她自以为瞒得很好,直至今日闻父毫不留情戳破她的幻想——她与谢意的这些事儿他全都知道。


    包括夜里她叫谢意进入她的屋子,无论去哪儿谢意都会在暗中护佑着她,以及先前的种种。


    若再往深处想,闻父会不会早就知道知道谢意的身份,之所以对谢意不闻不问,迟迟不动他,是想借机引诱出谢家其余残党,好来个瓮中捉鳖……


    闻瑜后背霎时被冷汗浸湿,这样说来,谢意找的那些东西会不会也是假的?若闻父多花几分心思,说不定这些闻府的“罪证”反倒会坐实谢家的罪名,将他打个永不翻身。


    不怪她多想,能以此番年龄混至宰相地位的,闻父绝非池中之物,步步皆是算计,字字皆藏机锋。


    谢意混进闻府的过程偏生太顺了,顺得像有人亲手铺好路,就等他一头栽进去。


    闻瑜指尖攥得发白,后背的冷汗顺着脊骨往下淌,凉得透骨。是了,闻父怎会犯这般低级的错,把把柄明晃晃递到敌人手里?


    必须让谢意离开闻府!


    她现在咽气不要紧,谢意可不能现在咽气。若他先回到上天庭,自己一定会被他揍扁!


    闻瑜为了小命着想,拖着沉重的身子推开房门,准备跑到谢意的屋子。立在廊庑下,她被砭骨的寒风冻得瑟瑟发抖,忽然脑袋一空。


    谢意住哪儿来着?


    身后传来一道清晰的脚步声,闻瑜闻声回首,但见衣衫单薄的少年立在庭院之中,像一棵背风而立的劲竹,他的发尾低低束在脑后,藏在碎发下的眉目俊秀而坚毅。


    看清闻瑜的模样后,谢意整个人都怔住了。


    闻瑜见是他,仔仔细细将谢意全身上下打量个遍,看清他毫无遮挡的脸后,她一时情急,跑过去抓住谢意问:“你的面具呢?”


    谢意将腰间挂着的面具拿出给她看。


    平日里对外时他时时刻刻都会以面具示人,保险起见,脸部会做特殊处理,令他看起来狰狞无比。


    曾有下人看不惯他整日带着面具的模样,便趁其不备掀了他的面具,结果可想而知,对方被谢意特地伪装的狰狞伤痕吓得够呛,谢意顶着一张丑陋的脸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自此再也没有人提及他面具的事情。


    这是他第一次不戴面具出现在院中,哪怕猜到闻父可能早已知晓谢意的真实身份,闻瑜也不敢保证自己猜的完全正确。


    万一猜错了呢?


    保险起见,谢意带上面具最为安全,她说:“你快戴上面具,若被人发现你可就危险了。”


    谢意眼底情绪翻涌,他定定望着她,随即拿起面具戴上。


    闻瑜刚松口气,随即问他:“我阿耶将你关押的这段时日,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看不见外伤,莫不成是下毒了,如此想着,她急忙道,“应该没有给你吃什么有毒的东西吧?”


    谢意喉间滚动,答非所问道:“你竟如此在乎我,为了救我,不惜做至如此地步?”嗓音略哑,带着动容。


    闻瑜满头雾水,殊不知自己在谢意眼中,是如此的脆弱而可怜。


    她独站寒风中,形影萧条,额头与脸上还有被划出来的血痕,五指血肉模糊,怎么看怎么狼狈。


    谢意满脑子都是下人将他放出时,口中那句似抱怨的话。


    “听说小娘子为了院里的狗奴,不惜与家主顶嘴,甚至被关到禁室。”


    “要知那地儿活人坐不下,又直不起腰,黑黢黢的没一扇窗户,换作我待半个时辰就得疯,也不知娘子这几日是如何熬过来的。”


    谢意出来后,看见她满身是血的模样,眼底触动加深,同时升起浓浓的自责。


    他不该利用她。


    谢意知道,他可以有更好的法子混进闻府,可鬼使神差的,他脑中总闪过他见到她的第一眼时,她眼中的复杂情绪。


    惊愕、恐慌、好奇,以及……一丝丝隐秘的嫉妒。


    起初他不理解,他一介手脚残废,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废人,光鲜亮丽的她有什么好嫉妒的。


    后来谢意明白了。


    她活在病痛的苦楚之下,被囚禁于金丝牢笼,几乎活成了提线木偶,后来她也总说,初见时明明他都快死了,为什么他总有这般强的生命力,刺得她眼睛生疼。


    心中酸涩不已,隐秘的情绪悄然化开,谢意望着她满身狼狈,压着嗓音道:“娘子受苦了。”


    闻瑜一脸懵,全然不知某人已经自我脑补出一场舍身为己的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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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在思考,该怎么委婉的让谢意知道他有危险,直接说,照着他的性子,不一定会信。


    闻瑜脑子里还一阵空空,谢意就已经拉过她的手,将她往闻府院墙外带。


    她被他这一举动打得猝不及防,闻瑜环住谢意肩头,谢意伸出掌心替她挡下脸上的风。


    “谢意!你做什么?”


    少年语气沉默而坚定,他说:“带你离开这座牢笼。”


    哈?等等,她没听错吧,谢意脑门子抽筋,突然要带她私奔?


    这是闻瑜从来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发展,以至于她脑袋一片空白,谢意带着她说走就走,以至于闻府下人发现自家娘子同狗奴不见时,闻瑜已经被谢意带到了一处山谷深处。


    这里坐落于长安城郊,环境幽深僻静,四处是繁茂旺盛的绿叶枝干,一眼望去,绿植多到给人一种身处春日的错觉。


    她被谢意带到一处小院子,院中种满了腊梅,一棵格外粗壮的树上还挂着一个秋千。


    小屋一共有两间房,谢意推开其中一扇门,屋内地上铺满叫不出名字的细绒毯,梳妆台前女儿家的胭脂水粉,衣裳首饰,一应俱全。


    绝非短短几日之内能准备好的。


    谢意将她抱进这间屋子时,似乎只是单纯的带她看看,随即他将她带入另一间房。


    这间屋子比较起先前那一间,就显得格外冷清,木板因常年潮湿而泛着一股子阴寒气息,屋内摆设寥寥,仅有一个木桌,一把椅子,一张床,除此之外再无别的。


    谢意将她放到木板床上,从衣柜中掏出一层衾被裹到她身上,随后从院外棚架下拨了一筐炭,拿进屋子烧。


    不多时,屋内寒意逐渐被驱逐,直到气温回暖,闻瑜的脑子才一点一点被解冻般,苏醒过来。


    她呆呆问道:“你直接把我带走了?”


    谢意说:“你说过,你不喜欢闻府的一切,若有机会,一定要离开闻府,再也不回去。”


    闻瑜在脑中细细回想她何时说过这句话,过了半晌,她总算想起来了。


    在自己还没有恢复记忆之时,她拿着存了许久的体己钱掏出闻府,结果出府的第一日她就遇见了谢意,这些钱不出所料全都用在给谢意看病身上。


    人界的她财运依旧衰,只是这一点在闻瑜身上并不明显,她是闻家大娘子,往来有仆从,在家中也无需身揣钱财,因而到离家出走那一日,小闻瑜也没有发现自己敛财不能超过三日。


    二人在一家医馆借住了半个月,为了不让谢意受自己牵连,小闻瑜扔下谢意,主动跑回去“自首”。


    结果就是闻瑜又被关了半个月的禁室,出来时没多久,谢意混在闻府新买的一批奴仆中,被分到闻瑜院子,成了她的“看门狗”。


    一见他,小闻瑜嘴上抱怨他来得那般晚,心里却偷偷开心,因为他是第一个独属于她的“东西”,没有利益,没有外因,是唯一一个她可以对其撕下伪装、肆意妄为的人。


    小闻瑜甚至曾偷偷比较过,如果说闻府这些监视控制着她一举一动的人,算作是毫无感情、冷冰冰的蛇,那谢意就是一只毛茸茸、温暖而听话的巨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