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风里带着一股焦灼的味道。


    虽然陆景川用命换来的隔离墙暂时挡住了崩盘，但谁都知道，这只是给将死的巨人打了一针昂贵的强心剂。


    晚风科技的总裁办公室内，陆景川盖着毛毯，安静地陷在沙发里。


    他那张曾经让无数玄学异徒战栗的脸，此刻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指尖摩挲着那张已经无法再感应灵力的黑色刀柄。


    “陆大人，尝尝？”


    姜晚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黑米粥走过来，动作生涩却细致。她那一身暗金色的旗袍上，还沾着处理数据时留下的焦痕。


    陆景川看着她，眼底掠过一抹无奈的宠溺：“晚晚，你这双手是用来切割气运、执掌乾坤的，不是用来煮粥的。”


    “闭嘴，喝你的。”


    姜晚舀了一勺粥堵住他的嘴，冷哼一声，“你现在是我的‘私人财产’，资产贬值了，我当然得想办法修补。等喝完这碗粥，我要你陪我去见一群人。”


    “见谁？”


    “那些还没死透的、正谋划着怎么把我推上断头台的‘秩序余孽’。”


    姜晚站起身，眼底浮现出一抹让人心惊胆战的算计，“我要给他们发一张，他们这辈子最想接、也最不敢接的邀请函。”


    ---


    半小时后，玄管局议事大厅。


    原本巍峨的殿堂如今显得有些萧条，仅剩的十几位世家家主和元老院代表坐立难安。当姜晚推着陆景川走入大厅时，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那是出于对强者的畏惧，更是对那个坐在轮椅上、即便失去修为也依旧眼神凌厉的男人的本能忌惮。


    “姜晚！你还敢回来？”严苍元老拍案而起，虽然声音很大，但底气显然不足，“看看外面的世界，这都是你那‘因果币’造的孽！”


    姜晚没说话，只是随手一挥。


    一卷通体由纯白灵气编织而成的“邀请函”在长桌中央缓缓铺开。


    【系统日志：当前动作——‘利益捆绑’。】


    【目标：将全球12%的剩余气运管理权出让给‘合作理事会’。】


    【判定：宿主正在建立‘共赢机制’，独裁倾向下降，稳定性上升。】


    “这是‘归墟计划’的2.0版本。”


    姜晚双手撑在桌面上，琥珀色的瞳孔扫过全场，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我叫它——【秩序合伙人协议】。”


    “我承认，独占全球气运的行为引发了系统性风险。所以，我愿意拿出‘晚风科技’49%的表决权，成立‘全球因果平衡理事会’。在场的各位，只要愿意接受我的审计，就能获得新秩序下的管理席位。”


    全场死寂。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也是最毒的诱饵。


    “你会有这么好心？”苏家的一位长老狐疑地问，“条件是什么？”


    “条件很简单。”


    姜晚走到陆景川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变得异常温柔却森冷，“理事会的首席执行官，由陆景川出任。他虽然失去了裁决位格，但他依然拥有对所有气运流向的‘终极否决权’。”


    “而你们，需要用你们家族百年的功德底蕴，去填补陆景川建立的那座‘隔离墙’。只要墙不倒，你们的资产就合法；墙一旦塌了，大家一起灰飞烟灭。”


    这不仅仅是邀请，这是赤裸裸的“绑架”。


    她要用这群人的命，去供养陆景川。


    ---


    “不行！他已经是个废人了，凭什么管理我们？”严苍尖叫道。


    “凭他是我姜晚唯一的‘例外’。”


    姜晚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严苍面前。她白皙的手指死死扣住严苍的脖颈，眼底黑雾弥漫，“严老，你是觉得你那点贪腐的气运足够撑过明晚的清算？还是觉得，我杀不掉你？”


    “晚晚。”


    陆景川沉静的声音响起。


    姜晚手上的力道瞬间松开，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乖巧地退回到陆景川身边，甚至还贴心地帮他理了理毛毯。


    陆景川抬起头，虽然脸色苍白，但那双灰色的眸子里，此刻竟隐约透出一股比神灵更纯粹、更厚重的光芒。


    “各位。”


    陆景川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这些人的道心上，“秩序不应该是一个人的屠刀，也不应该是某些人的私产。姜晚的提议，是让因果回归透明。如果你们拒绝，我虽然杀不了你们，但姜晚会做得比我更彻底。”


    “她是魔，我是锁。如果你们把锁砸了，就得准备好面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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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彻底失控的魔女。”


    那些家主们冷汗直流。


    陆景川说得没错。


    有陆景川在，姜晚至少还愿意玩“交易”的规则；陆景川要是真没了，姜晚会把这世界变成一座只有她能呼吸的炼狱。


    “我……我签。”


    苏家长老第一个颤抖着按下了掌印。


    随后，是严苍，是王家，是赵家……


    【系统日志：任务达成——‘正式的合作邀请’。】


    【世界气运波动下降20%，理事会初步建立。】


    【宿主身价变动：名义身价下跌，但‘因果防御力’提升至无穷大。】


    ---


    深夜，回程的车上。


    “晚晚，你这不仅是在分权，你是在用这世界所有的‘旧善’，在给我重塑位格。”


    陆景川坐在后座，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这些人的功德聚在一起，虽然驳杂，但足以形成一个新的、名为‘众生意志’的载体。”


    “你猜到了？”


    姜晚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声音有些疲惫，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狂热，“玄管局的‘裁决’是自上而下的俯视，所以你才会反噬。但我给你造的这个‘执行官’，是自下而上的共生。只要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想活下去，只要他们还需要规则，你就是他们不得不供奉的……新神。”


    “陆景川，我不要你当那个孤独的守门人。”


    “我要你当这个世界的‘心脏’，而我是你的‘大脑’。”


    陆景川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掌心传来的热度。


    他知道，这又是一场豪赌。


    赢了，他们将重塑一个没有绝对神灵、只有精密因果的新纪元；输了，他们会一起化为数据尘埃。


    “老板，理事会的第一笔‘功德税’已经到账了。”


    沈弃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带着一抹病态的笑意，“看样子，那些老家伙为了保命，真的很舍得花钱。这笔能量……足以点燃那一根‘重塑导火索’了。”


    姜晚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深处，原本漆黑的幽冥之气中，竟然生出了一抹淡淡的、神圣的金边。


    “那就点火吧。”


    “陆大人，准备好迎接你的……第二次觉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