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
作品:《予我微光》 “咚咚”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闷,也打断了宋辞漫无目的的发呆。
他浑身一僵,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有些烦躁地蹙起眉,扯着嗓子喊:“没有人,别敲了。”
门外的敲门声顿了顿,随即传来一道清冽又温和的女声:“是我,小辞。”
……??!
宁彦初?
宋辞以为出现了幻觉,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漏跳了一拍。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涌向四肢百骸,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带着后颈都泛起细密的热汗。他慌乱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跨栏背心和大短裤,又抬手摸了摸自己毛刺刺的寸头,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她怎么在这里?!】
宋辞站起身,慌乱下第一件事只能先把自己丢在床上的脏衣服塞进了被子里卷到了床头。
【等等……难道说……家教……】
宋辞动作一僵,又从桌上抄起手机,打开前置照相机,看了看自己的脸——满脸颓丧有被发型丑到。
【家教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有时间做家教?!】
宋辞丢下手机,又冲到衣柜前想找个长裤,但好像来不及了,他的运动裤都塞哪里去了??
【所以他妈说的认识的人,那个所谓的家教,竟然是宁彦初?】
扯着衣柜把手的宋辞脑子里瞬间翻涌开那些被他强行压抑的画面,梦里的柑橘香气,她弯起的眉眼,阳光下晃眼的白皙长腿,还有那让他羞耻到极点的亲密感。宋辞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门外的宁彦初见里面叮叮咣咣,又没有人答应,又轻轻敲了敲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我进来了?宋导和蓝阿姨说你在家。”
话音未落,门把手就被轻轻转动。
宋辞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门被推开,宁彦初拎着一个款式简单的拼皮单肩包站在门口。
宋辞两步冲回了座椅边,坐下。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翻领无袖上衣,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搭配一条白色牛仔短裤,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和手臂,皮肤在走廊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她头发随意披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和最近宋辞梦里那个带着朦胧水汽的模样又不同,此刻的她眼神干净又温和,正带着一丝疑惑看向他。
“你……”宁彦初的目光先落在他毛刺刺的寸头上顿了顿,又扫过他桌上摊开却几乎没动的暑假作业,最后定格在他涨红的脸上。
她前走了几步,放下了包,伸手下意识地想探他的额头,“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中暑了?”
宋辞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躲,椅子拖地发出刺耳一声,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不敢看宁彦初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桌角那道细小的木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就是屋里有点闷,没开空调。”
宁彦初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走进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夏日本就燥热,客厅本来开着空调,宋辞房间就没开又关着门,宁彦初一进来,带着外面的热气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宋辞更觉得空气都变得粘稠滚烫,几乎让人窒息。
他坐在椅子上,下意识地向后滑了滑,后背紧贴着椅背,手在身后胡乱摸索,终于摸到了床头柜上的遥控器。他几乎是颤抖着按动了制冷按键,“滴”的一声轻响,空调开始运转,吹出的风却似乎需要时间才能吹散这一室的燥热。
宁彦初环顾一周,最后径直走到了宋辞的床边,侧身坐了下来。她伸手从自己包里拿出几本高一理科教材和一个笔记本,她对宋辞房间的一切都自然又熟悉,毕竟以前他们经常这样一起写作业。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宋辞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宁彦初坐在自己床沿的那双雪白的腿。深色的床单像是最浓重的背景板,将那一抹白皙衬托得惊心动魄,刺得他眼睛生疼,脑瓜子嗡嗡作响。
梦里那一晚,好想他用的也是这条床单!
宋辞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宋导说你最近成绩不太理想。”宁彦初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只是翻开教材,指尖划过书页的声音格外清晰,“你别介意,蓝阿姨给我看了你的成绩单,主要是物理和数学拉分多。这个暑假我们针对性补一补,应该能赶上来。我还找到了我以前的教材。”
宋辞依旧低着头,闷闷地说:“我自己能补。”
“是吗?”宁彦初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可我听说,你好像最近一直不想学习,不想背单词,不做作业,也不好好考试,心情也一般,每天憋在家里闷闷不乐,成绩退步超多。”
“……”
宁彦初说话很直白,基本没有给宋辞留面子。
“小辞,遇到什么事了?你在担心什么?”
宋辞猛地抬起头,撞进宁彦初清澈的眼眸里,那里面满是关切和疑惑,没有丝毫他想象中的厌恶或鄙夷。可正是这样纯粹的目光,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我没有。”宋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我就是……就是不想学!”
宁彦初沉默了几秒,没有戳穿他的谎言。她伸手拿起宋辞桌上的物理练习册,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道错题说:“这道题是基础题型,你错的地方在于没搞懂受力分析。那我们今天就先从这里开始,好不好?”
她的指尖落在书页上,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透着淡淡的粉色。宋辞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手上,脑海里却疯狂闪过梦里的画面,这双手在哪儿来着?!
他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他猛地别过脸,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暴躁:“说了我不用你教!后面都有答案解析,我自己能看懂!”
这句话一说出口,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声,凉风吹拂着空气,却吹不散宋辞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和慌乱。
宋辞吼完自己也愣住了,他无措地看着宁彦初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到底在干什么……
宁彦初应该很生气吧,或者也许会很受伤。她会站起身,拎起包扭头就走,再也不回来。
搞不好毛豆以后就没有姐姐了……
宋辞喉头微动,手在短裤口袋里攥紧了内衬布料,他紧盯着宁彦初,认命的等她的动作。
但无事发生。
宁彦初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放下练习册,对着宋辞伸开了手。
宋辞仓皇的眼睛里浮现不解。
“给一只笔,给一个草稿本。”宁彦初言简意赅。
宋辞木然地看着她伸出的手,愣了几秒,才迟钝地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又从桌角抽了一本空白草稿本递过去。全然没有了刚才张牙舞爪的模样。
宁彦初垂下眼睫,长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接过纸笔,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在草稿纸上沙沙地画起了受力分析图。
宁彦初不仅人漂亮还有一双很漂亮的手,握着笔的姿势干净利落,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在这闷热寂静的房间里,竟奇异地抚平了几分焦躁。
宋辞原本紧绷的身体,在看到她低头画图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些许。他木然地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眉头微蹙、专注解题的样子,心里的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宁彦初画得很快,线条流畅,逻辑清晰。她并没有直接写出答案,而是在图上标注了几个关键的力的方向,然后将草稿纸推到了宋辞面前。
“你看,”她抬起头,声音依旧温和,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这道题的关键在于你忽略了摩擦力。你把重力分解之后,支持力和摩擦力的方向要对应好。”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宋辞能看清她眼底的认真,能闻到她发间那股淡淡的香。那香气不再像刚才那样让他感到窒息和慌乱,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宁心镇定的力量。
宋辞的目光落在草稿纸上,那上面的图一目了然,比课本上的解析还要清楚。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他的声音从喉咙底处传来,含混不清:“我刚才……对不起。”
宁彦初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
“没事。”她摇摇头,语气轻松,“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学习本来就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慢慢来,不着急。你一直很聪明,学习这些理科也很有天分,只是也许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兴趣点。”
兴趣点?
宋辞看着宁彦初的侧脸,突然想问:那你呢?你找到了吗?
那么努力做实验,应该是找到了吧……
宁彦初没有看到少年略显失落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伸手拿起宋辞的笔,在草稿纸的空白处又补了一个辅助线。
这一次,她离得更近了。
宋辞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体温,能感觉到她的手臂皮肤轻轻擦过他的胳膊。那一瞬间,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又开始不受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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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地发烫。
但宋辞强忍住了没有躲。
他看着她在纸上写写画画,看着她耐心地讲解每一个步骤,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慢慢落了地。
也许,就是她说的那样吧。
宋辞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笨拙地模仿着她的样子,开始尝试重新解题。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聒噪的蝉鸣。
她就坐在他身边,偶尔会低头看他的解题步骤,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他的耳畔,让他的心一直悬在半空,既紧张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和安心。
宁彦初见宋辞安定下来,站起身走到宋辞另一边,伸手去拿桌角那本物理必修一。
宋辞握着笔,一直用余光看着宁彦初,见到她的动作,他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看那本书!】
宋辞整个人汗毛倒竖,那不仅仅是一本教材,更是他那段时间疯狂、混乱、无法言说的心事的“罪证”。
在那些失眠的深夜,在课堂上走神的间隙,他曾无数次在草稿纸背面、课本页边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满了她的名字。
【宁彦初宁彦初宁彦初】
有的是工整的楷书,有的是潦草的狂草,甚至有几次,他鬼使神差地在名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爱心,又慌忙用涂改液盖住,留下一片突兀的白斑。
如果让她看到那些……宋辞不敢想象后果。
她会觉得他变态吗?会觉得他恶心吗?会再也不把他当弟弟看吗?
“那个!”宋辞猛地出声,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尖锐,丢下笔,手也下意识地伸过去,一把按住了那本物理书,“先、先别学物理!”
宁彦初的手顿在半空,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宋辞正在做的物理题,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宋辞涨红的脸,紧紧按住书本、指节泛白的手,目光微闪。
宋辞确实有问题。
但宁彦初没有立刻戳破。
她看得出来,宋辞现在的心理防线像张薄纸,一捅就破。如果现在逼问,只会适得其反。
“怎么了?刚才不是说先从物理开始吗?”宁彦初收回手,语气依旧温和,听不出喜怒,驱散了几分尴尬。
“我……我突然觉得物理太难了,想先学简单点的。”宋辞胡乱找着借口,脑子飞速运转,“对,先学化学吧!或者生物!反正不学物理!”
他一边说着,一边趁着宁彦初转身拿东西的间隙,迅速将那本物理书抽出来。他猛的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将书狠狠塞到最深处,又抓过一摞厚厚的旧试卷压在上面,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心事连同书本一起封印。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刚跑完一千米般大口喘了口气,后背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黏腻地贴在衣服上,随着空调吹出的冷风,带来一阵格外难受的凉意。
宁彦初静静地看着他这一系列慌乱又滑稽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探究,但她聪明地没有点破。她只是伸手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本,封面上用圆润的字体写着“化学笔记”。
“好。”她指尖划过略显陈旧的封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看来我们宋大少是想‘避重就轻’啊,物理太难,就先捡化学这个‘软柿子’捏?”
她的语气轻松,试图缓解房间里紧绷得快要断裂的气氛。
宋辞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胡乱地点着头。随便吧,学什么都好,只要不翻开那本物理书,只要那些秘密不被发现就行。
宁彦初将自己的化学笔记摊开在桌上。那本子里的字迹工整带着可爱的小弧度,重点部分还用红笔做了标记,旁边甚至还有一些她当时画的小插图来辅助记忆。
宋辞心不在焉地听着,她的声音依旧清晰悦耳,讲解的知识点也通俗易懂。但他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余光像雷达一样,时刻警惕地盯着那个紧闭的抽屉方向。
这一个多小时的辅导,对宋辞来说简直是度秒如年。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煎熬中度过,直到宁彦初合上笔记本说“今天就到这儿吧”,他才感觉自己像是被赦免的囚徒,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那明天,我上午有时间,我们继续?”宁彦初走到门口,回头和宋辞确认。
“明天,不如去麦当劳吧?”宋辞撇了一眼自己抽屉的方向,鬼使神差地提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