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作品:《予我微光》 宋辞嘴里冒出这么一句他自己都很想笑的称呼,也确实跟着勾起了嘴角。
这可能是俩人最生疏别扭称呼彼此的一次,甚至还不如直接称呼对方全名——他们反正也经常这样大呼小叫彼此的名字。
“哈哈……可不是巧嘛!”
耿院长爽朗的笑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拍了拍宋辞的肩膀,“这是宋辞,我们脊外的副主任,也是年轻有为!之前听老刘说,小宋的父亲就是你的导师,宋亦德教授是吧?这可是难得的缘分,既然你们都认识,倒省得我多费口舌介绍了!”
话音刚落,院长助理端着四杯热茶走进来,轻声说了句“院长,各位请用”,便躬身退了出去,简单几句寒暄,几人顺势在院长的招呼下坐到了沙发上。
宁彦初和院长分坐在中间的长沙发上,她身姿端正却不僵硬,裙摆轻轻垂落在腿侧,举手投足都透着优雅;小贾坐在宁彦初身旁,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茶杯放在膝前,腰背挺得笔直,还带着几分拘谨;宋辞则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宁彦初身上,视线掠过她挽得规整的低盘发,落在鬓角晃动的碎发上。
坐定后,宁彦初转头对小贾轻声说:“把资料给我。”
小贾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递了过去。
“谢谢。”宁彦初接过,指尖纤细白皙,稳稳托着资料边缘,连露出的指甲边缘都透着粉色温柔的弧度。
她将资料理好递到耿院长面前,声音清晰利落,语速不疾不徐:“耿院长,我们这次专程来,是受刘院士委托,向您详细汇报医疗仓项目。我们希望与贵院的合作,能聚焦在重症患者术前干预与术后康复这两个核心方向。这里面是项目介绍、具体参数测算结果和风险评估报告,所有数据均经过三次交叉验证,确保其准确性和严谨性,请您放心。”
耿院长笑眯眯地接过,指尖捻着资料页认真翻阅起来。
宋辞借着宁彦初侧身递资料的动作,目光不经意间往下移,竟意外发现她还戴了耳钉,刚好被藏在了碎发后面,耳钉不是什么华丽的款式,只是两颗柔白圆润的小珍珠,恰好嵌在她小巧的耳垂上,泛着淡淡的粉白色光泽,美丽却不张扬,像她今日的装扮一样,低调又精致得恰到好处。
院长翻了几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宁彦初说:“小宁,资料还有吗?麻烦给我们宋大夫也看看?”
“有的。”宁彦初应声转头,对随行的小贾吩咐了一句。
很快,小贾取来一份新的资料,宁彦初接过,起身递向宋辞。
她递资料时动作轻柔,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宋辞的掌心,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就在宋辞接过资料的瞬间,她忽然抬眼,睫毛轻轻一颤,像蝶翼扫过心尖,对着他飞快地眨了眨眼,又快又轻,带着点狡黠的俏皮,转瞬便恢复了清冷端庄的模样。
宋辞心头猛地一跳,像被小猫爪轻轻挠了一下,酥麻感顺着脊椎悄悄蔓延。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资料,指尖微微泛热,刚被触碰到的掌心也跟着异样地发烫,那点微凉的触感像生了根,迟迟不肯散去。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沉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耳垂的珍珠耳钉上,方才那份低调的精致,此刻竟因为那抹转瞬即逝的俏皮,变得格外晃眼。
耿院长仍在低头专注翻看文件,丝毫没察觉两人间这隐秘的互动。宁彦初已经从容地坐回原位,坐姿端正,仿佛刚才那个俏皮的眨眼只是宋辞的错觉,可他胸腔里的心跳,却分明比刚才快了半拍。
宋辞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心不在焉地翻起了手中的资料。指尖划过纸质细腻的页面,大部分内容都有些眼熟,是前几天在□□宁彦初搬家时,在她堆积如山的文件里见过的项目仪器宣贯手册核心内容,彼时她还趴在纸箱上,指尖点着参数表跟他随口提过几句项目原理。
可翻到后半部分,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后面的临床案例模拟资料远比手册里的陈旧样本新颖,数据图表标注得清晰详实,甚至包含了最新的术后拟合测算出的数据。直到最后几页,宋辞的瞳孔微微一缩,翻页的手骤然顿住,面前竟是一份完整的最新医学技术下对脊椎病例治疗的模拟分析,而病例的核心症状、影像学特征,赫然与她为他之前查找过的病患材料高度吻合!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宁彦初,她正侧耳听着耿院长的提问,神情专注,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宋辞心里忽然冒出个荒谬的念头:这病例模拟,放在医疗仓的介绍册里……难道是她特意为他准备的?难道是为了贴合他的临床需求,才临时补充进合作方案里的?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太过自作多情。
医疗仓项目本就聚焦重症病患,这类病例本就在覆盖范围内,更何况从前天晚上到现在短短两天,和医院确定接手术也仅仅过了24小时,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来得及做这么刚刚好的准备,就专门来帮助他临时接手的重症患者,直接搬来一个跨院区的合作项目,这也……太夸张了。
虽然宁彦初一直待自己很好,但是这种大张旗鼓明晃晃的“偏爱”宋辞还是觉得有点不可置信。
或许就只是巧合……
宋辞轻不可闻地吁了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不切实际的悸动,修长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资料页,碾得纸张边缘微微发皱。此刻他表面上依旧是沉稳专业的模样,目光却忍不住在那份病例模拟上多停留了几秒,心底那点被刻意压制的软意,终究还是悄悄冒了头。
不到一会儿,院长便放下手中的资料,目光重新落在宁彦初身上,眼底的欣赏毫不掩饰,就连眼角的每一根笑出的褶子都透着真切的赞许。
只差把“这优秀的女娃咱医院要是能挖过来才好”的想法直接挂在脸上。
“方案都是你这边主导做的?”他语气里满是确认,眼底藏着几分意料之中的赞叹,指尖还轻轻点了点桌上的资料。
“是的。”宁彦初谦和颔首,语速平稳得恰到好处,既不张扬也不怯场,“我接手项目后,结合当前临床医疗需求和贵院的营运模式做了调整,核心参数也根据数据更新做了优化。但目前最大的问题,还是方案与临床实际应用结合得不够紧密,这让我们的部分模拟结果不够稳定,这也是我们这次专程拜访的核心目的,希望能依托贵院的临床资源,让医疗仓能真正落地服务患者。”
她的话坦诚又务实,没有回避问题,反而精准点出合作的切入点,既体现了她所代表的科研院的严谨,又透着寻求共赢的诚意,让院长眼中的赞许更甚。
他和国家医学研究院的刘谨修院士是多年故交,早年间就常听老友在电话里念叨:“院里新招了个小姑娘,叫宁彦初,出身科研世家,她爸妈就是当年搞医疗仓研发的核心人物。起初啊,不少人给我推荐她,还有人托关系来打招呼,让我多关照关照。我当时心里就犯嘀咕,哎,怕是接了个烫手山芋——毕竟带着‘关系’来的,真要是没本事,后续也难办……结果你猜怎么着?这孩子是真了不得!”
“她爸妈意外走了之后,外界质疑声、行业里的压力全压在她一个小姑娘身上,可她硬是把爸妈没做完的研究接了过来,还真把这项目给盘活了!这孩子不光天赋高,还特别能吃苦!熬夜做实验、跑数据是常事,有时候要去高原戈壁采集数据,说走就走,一点不含糊。这份韧劲啊,现在的年轻人里真少见!更难得的是,这么能扛事、这么优秀的姑娘,长得还特别漂亮,看着就让人喜欢。”
“果然啊,果然名不虚传!”院长笑着抬手示意她喝茶,语气热络得像是见了自家后辈,“早听老刘说你是个宝贝。不仅科研做得顶尖,人很年轻,气质更是出众,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宁彦初谦和地颔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眼底漾着平和的光:“院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能有这些进展,全靠刘院士和各位前辈的指点与包容。说到底,我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看得更远、走得更稳而已。”
说话后半句时,她抬起黑而亮的双眸,直直地看向耿院长,她的指尖轻轻拢过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顺势别到耳后,指尖纤细,动作从容自然,没有半分刻意拿捏的痕迹,恰好衬出她的松弛与真诚。
宋辞坐在一旁,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胸腔里像被一团温软的光团猛地填满,又暖又胀。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投入工作的宁彦初。
准确来说,从小到大,他见过太多次了,学习时埋首书卷、睫毛垂落的专注,实验时紧盯仪器、反复调试的严谨,写代码时蹙眉凝神、指尖翻飞的较真,改论文时逐字推敲、一丝不苟的执拗,那些时刻的她,耀眼却带着几分沉浸自我的疏离,像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美好却总让人觉得多了几分一碰就碎的脆弱。
那样的宁彦初需要被仰望,需要被隔离,更需要被守护。
可此刻,从上海回来的宁彦初,却好像又有些不一样了。
他看着她唇角那抹浅淡却坚定的笑意,看着她眼底平和却清亮的光,忽然觉得,岁月与历练在她身上沉淀出了独有的底气。
她不再是那块易碎的水晶,反而像一块温润的欧泊,没有钻石的锋芒,没有水晶的剔透,却藏着内敛的光华,温和中透着神秘,柔软里裹着力量。
那份待人接物的分寸感,那份谈及专业时的笃信感,那份轻描淡写带过付出的从容感,都让她身上的光芒变得愈发厚重、愈发迷人。
他望着她,心头的悸动像涨潮的海水般汹涌漫上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烈,几乎要冲破胸腔,让他生出一种再也按不住的危险错觉。
他想靠近她,想护着她,想把她彻底揽入自己的羽翼下,再也不让她独自面对风雨。望着她,心头的悸动像潮水般漫上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让他有种再也按不住的危险错觉。
宋辞甚至就着院长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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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这样严肃的环境下,忽而想起这次奔赴上海的前因后果,胸腔里莫名窜起一股被压抑许久的气闷与憋屈。
这样的宁彦初……那些人,谁都不配真正懂她。他们不仅不懂,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欣赏。即便短暂牵手,也不过是触碰到她刻意展露的温和表象,从未真正走进她的世界、读懂她的真心。
他们曾攥着一份旁人求之不得的宝藏,却只当是寻常美丽的石头,终究只是隔着一层雾的同行者,因不懂而疏离,因误解而渐远,最后必然分道扬镳。那些蜂拥向她的人,追逐的从来都只是她的光环与表象。他们贪恋她的容貌、觊觎她的家世,或是想借她的天赋为自己铺路,满心满眼都是掠夺式的占有。却从不愿俯身,看看她光芒背后的挣扎与疲惫;更不懂这份历经风雨沉淀的纯粹与坚韧,最需要的是小心翼翼的陪伴与尊重,而非居高临下的掌控与消耗。
那样浅薄的关系,到最后,一旦失控、利益不及预期,那些豺狼般的人,只会要么急着抽身撇清,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她身上;要么恶语相向,指责她“辜负期望”,全然忘了当初是如何趋之若鹜地攀附。
宋辞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有些恶狠狠地想:他们永远不会明白,自己曾经得到过多么珍贵的东西,又亲手弄丢了什么。
可宁彦初又何其无辜。
她在感情里太过纯粹,见的太少,总愿意相信所有感情的美好。她从没想过要借家世或光环换取偏爱,只是捧着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交付,却没料到这份真心,会变成他人随意消耗的筹码。
受伤之后,她也从来不肯说一句委屈,只会把所有心碎都藏在温和的表象下,假装从容地继续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他自己呢?宋辞每每想到这里,就十分自责。
他明明是那个自始至终,从没想过要从她身上索取什么,更见不得她被世俗欲望裹挟、受半分伤害的人。却偏偏把自己放在了最远的角落里,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有时候宋辞也会想,他的沉默何尝不算是另一种伤害,他“默许”了那一切的发生。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高中那个模糊的梦之后,他就有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他自己太卑鄙龌龊,而宁彦初值得更好的人。
可那个人具体该是什么模样,他又不清楚。
但总认为肯定不是自己这样的。
宋辞总觉得自己还不够好,不够强大,不够配得上她的纯粹与光芒。
所以,宁彦初与异性绝缘时,他竟会暗自庆幸;甚至还有些自私地期待,那个“更好的人”能迟迟不出现,好让她一直停留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让他还能以“朋友”的名义,远远守护。
他曾那么笃定,宁彦初的聪慧与骄傲,足以让她避开所有荆棘;她总能在关键时候做出最清醒的选择,从不允许旁人轻易介入她的世界。
可这次在上海,看着她小小的一只蹲在成堆的行李中间,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疲惫时,他忽然觉得,自己错得彻底。
尤其是七夕那晚,在人声鼎沸的铁板烧店,他就那么轻易地提前买单离开,放任把宁彦初彻底交给了于望。是他自己,一声不吭,就把她拱手让给了那个人。
他自以为潇洒地买单为宁彦初寻得良缘庆贺,又其实呢?
他错了个彻底。
他以前那些所谓的“尊重”,只不过是他不敢面对自己心意、不敢承认自己渴望靠近的怯懦的遮羞布。是他以“不打扰”为借口,眼睁睁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孩被豺狼环伺、被风雨淋透,却始终不肯伸手拉一把的失职。
宋辞的心脏像是被巨石碾过,又重又闷,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愧疚与悔意交织着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错过了太多次靠近的机会,也放任她独自承受了太多……其实,哪怕她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哪怕自己永远不是她的“理想型”,又有什么关系呢?
至少,他不该让她再受一次伤害。
他攥紧了手心,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发麻的触感还未褪去,心里却悄然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或许,他不必再只做旁观者。
院长似是看穿了两人间微妙的氛围,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时轻轻叩了叩桌面,话锋一转,看向宁彦初,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正好,我刚跟宋辞聊到国家医学研究院的合作项目,你们来得巧,材料我们也都看了,不如一起听听,或许能碰撞出不一样的思路。”
宁彦初闻言,抬眼看向宋辞,眼眸亮得惊人,像淬了光的星辰,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待与信任,轻轻点了点头,无声传递着默契。
阳光窗户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美又坚定的轮廓,耳垂上的珍珠耳钉泛着淡淡的光泽。
宋辞看着她,心头那股汹涌的悸动还未平息,心里那个盘旋许久的、未成型的想法,却在这一瞬间,清晰得如同白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