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侍者海伦

作品:《这魔王当不了一点

    身处偌大的魔物界的腹地,冒险者公会的据点藏得很深,除却有隐匿性质的结界魔法的保护以外,还有空房间的伪装。另外,其整个据点都埋在地下,大抵是用土元素魔法一点点挖出来的,为了防止菌丝侵袭,更是在墙壁上都刻满了魔法符文,整体看上去就像一座在地下倒栽葱的法师塔。


    光是找到地上的入口就极为困难了,连熟悉路线的安塞尔都需要依靠各种隐秘的痕迹才能判断方向,更别提入口本身位于一棵已死巨树的树干之下数米,而这棵已死之树只是这片沼泽中数万棵秃树中不起眼的一棵……若不是事先知道这里是公会的入口,着实很难想象,这样荒凉的地方实际上是方圆数十公里内唯一的人类据点。


    不过,也正是这样魔物都不愿意待的地方,才能把一整个人类建筑藏起来,否则以魔物的嗅觉,光是出入据点时在地表留下的痕迹的走向,就足以让这个据点被注意到了,断然不可能让它在魔物的老家藏匿十年之久。


    安塞尔掏出冒险者徽章,通过了入口处的结界,率先踏入通往地下的入口,叶隐以及尤利西斯紧随其后进入,希冯则出于防止触发结界的担忧被留在了外面,刚玉依然被揣在他的口袋里。


    顺着旋转楼梯一路向下,墙壁上挂着常燃的蜡烛,叶隐仔细观察了番,发现它们身上的符文和魔王城的火炬基本一致,看来这种魔法很可能是这个世界的通用技术,相对的,电力系统没能发展起来就不奇怪了。


    他轻抚着身旁的墙壁,看着上面风化的破溃和爬行的青苔,喃喃道:“这个据点有十年历史吗……从墙壁的损伤来看,好像比那更久,这些符文倒确实是十年前刻上去的,如今的力量大约只剩当年的60%了。”


    “这也看得出来吗?厉害!”


    安塞尔惊叹一声,随即道:“的确,我有听海伦小姐说过,在更久以前,这座建筑物就已经存在了。那时候,这附近还是一片森林,而且离帝国的边境线不远,这座建筑是立在地表的,充当哨站的功能。”他挠了挠头,苦笑道:“至于现在,这里都变成魔物界的腹地了,这座建筑也沉进了沼泽中,直到十年前,才被冒险者公会重新利用起来。”


    叶隐笑道:“怪不得我看它像倒着插在地里的。”


    沿着旋转楼梯绕了好几圈,几人来到一处燃着火炬的门洞前,直接穿过——后方的空间一片光明,嘈杂的交谈声随着接近逐渐变响、不绝于耳。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酒吧似的柜台,一位身着黑白色侍者服的女性站在柜台后方,一头金发在脑后扎成干练的丸子,她正低头记着账,忽地有人挥手招呼她,她便抬头微笑,放下手头的活计,转身为那人满上一杯酒。


    圆形大厅中摆满了一张张圆桌,不过坐在桌旁的人不多,放眼望去只有四五个,他们正两两围坐在相邻的桌旁,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注意到安塞尔带着陌生人进入,他的队友却不见踪影时,他们的声音和神情皆是渐渐淡了下去,肉眼可见地警惕起来,但在看到尤利西斯的瞬间,警惕便纷纷变为了讶异,乃至惊愕。


    安塞尔不关心别人的眼光,反正不熟,他大踏步地走到柜台前,注视着柜台后的女侍者,神情沉静。


    “……安塞尔……”


    女侍者,也就是安塞尔口中的“海伦小姐”,虽然她面上仍然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但叶隐和尤利西斯早就注意到,在看到安塞尔的瞬间,她便僵硬得没了动作,手里的笔也不动了,只有双眼紧紧盯住安塞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海伦盯着安塞尔,安塞尔也同样盯着……或者说瞪着海伦,这让后者的身体愈发僵硬。


    复杂的情绪在安塞尔心中如开水般翻涌,海伦小姐对他和妹妹真的很好,哪怕他已经知道对方是这次事件的参与者,方才无意中提到她时,他也在反应过来前便笑了出来。如果没有海伦的照顾,以他和妹妹的资历和经验,或许会在遇到卡莎之前就被坑得血本无归。


    安塞尔愿意相信海伦是被人利用了,但无论如何,她都算不上无辜,所以他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笑脸相迎,不然的话,他该如何向死者们的灵魂交代?


    可惜,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向海伦报恩……


    安塞尔深吸一口气,压制着情绪,貌似平静地说道:“任务失败了,海伦小姐。”


    他看着惊惧的海伦,又看了眼远处注意着这边的同事们,鼓起勇气、咬牙切齿地道:“卡莎的团队全灭!如果不是勇者尤利西斯大人救了我,我也已经死了!”


    有人道:“我记得你们的任务是绘制母巢附近的地形图,怎么会……”


    “他们遇到了大魔。”尤利西斯开口道。


    没有什么人的话语能比勇者的可信度更高了,众人皆是一惊,面面相觑,脊背发寒。


    实际上,事实还远不止如此,不过接下来的事,就没必要在调查清楚前向无关人士公布了。


    海伦脸上毫不遮掩的惊惧之色,让安塞尔感到阵阵悲哀。如果不是勇者的搭救,这对他而言就是个死局,可偏偏勇者的到来,直接将情势彻底颠倒了。莫说是海伦,即使是罪魁祸首本人在此,在勇者面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


    ……终归是他太弱小,既没有聪明到能看破海伦的心思,也没有强大到能保护好身边的人。是他太过自满、太过傲慢,没有听取妹妹的提议,非要来这样的地方,结果就是遇到任何危险他都难以独自应对,即使有幸躲过这一次,迟早也会栽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神不会永远眷顾他,只有他自己成长起来,变得像勇者一样强大,才能保护住想要保护的东西……


    怀着深切的遗憾和觉悟,安塞尔深深叹了口气,情绪终于平复了些。


    他指了指海伦身后的房间,平静道:“我们谈谈吧,海伦小姐。”


    ……


    或许是趁转身进屋的这几步时间里思考了番,海伦看起来倒比方才还要镇定一些。


    安塞尔还没有出言质问海伦,她倒是先开口道:“听闻数个月前,勇者尤利西斯与皇室决裂,丢弃勇者之位离开首都,不曾想竟会在此地遇见。”


    安塞尔微微睁大眼睛,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尤利西斯,后者只是直视着前方,没有任何回应。


    “别胡说啊,真是的!都传成什么故事了啊?”


    众人微愣,纷纷向出声的叶隐投去视线,只见他抱着双臂,略显不爽地道:“明明是那些人先放弃他的,不要说得好像责任在他一样!”


    海伦怔了一下,“是吗?很抱歉,我也只是听说。”


    她重新看向尤利西斯,右手按在胸前行了一礼,随后道:“失礼了,请允许我冒昧问一句,您为什么会在魔物界?又是如何遇到安塞尔的?”


    对于类似的问题,尤利西斯早已与叶隐对过口供了,他淡定自若地回道:“魔王理应已经出世,却不露真身,我认为它只是为避帝□□芒而藏匿了起来。眼下皇室对魔王的威胁不屑一顾,我却不能作此想法,因此宁可不做这个勇者,也非要找到魔王、将其铲除不可。”


    尤利西斯不太擅长撒谎,但天可怜见,这句可是大实话!他说出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不过,下面这句,就完全是他的临场发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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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利西斯单手搭上叶隐的肩膀,道:“这位是法师叶隐,与我志同道合之人。安塞尔因大魔袭击而重伤,即将被魔物带回母巢时,是他发现了安塞尔仍然活着,决意救人,并根据蛛丝马迹推理出异常所在,最后解除了安塞尔身上的隐患。”


    叶隐斜着眼睛看他,用口型说道:不是说好了把你推出去吗?


    尤利西斯镇定道:“我们商量的时候,还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我的事,现在已经没法再用勇者的名号去向她施压了。反观你,有丰富的手段可以提供物证和理论依据,是调查和分析的主力,而且,她虽然一直在说我的事,但其实眼神一直在你身上。让她知道你才是最大的功臣,一定比把功劳强行揽到我头上更令她信服,然后她就会信任我们,自觉地把一切线索都拱手送上。”


    安塞尔:“……”不要在当事人面前大声交谈啊尤利西斯大人!


    海伦:“……”我都听到了。


    叶隐:“……”这个男人,难道是天然呆……


    尤利西斯的话着实让安塞尔和海伦对他的滤镜碎了一地,不过却切实地将对话的进度向前推进了一大截,免去了许多无谓的试探,以进为进了属于是。


    “我明白了,但我还有一件事想要确定。”


    说着,海伦的目光从叶隐和尤利西斯身上扫过,问道:“你们,为什么想要将此事彻查到底?仅仅是为了替安塞尔讨回公道吗?”


    “这件事当然是重中之重,毕竟人的生命永远是第一位的。在安塞尔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那种事,即使目的是剿灭母巢,也摆脱不了清算。”叶隐说道,“其他的话,的确还有一些事,比如与拥有那种技术的幕后之人沟通,让那个母巢得到正确的处理,也都是我们该做的事。总之,既然已经参与进来,就参与到底了。”


    从海伦略显左右互搏的态度中,他大致能够猜到对方的想法——这个女人,对安塞尔是心怀愧疚的,这一点他不用魔法也能看出来,而且比先入为主的安塞尔看得还要清楚。


    不过,一码归一码。愧疚归愧疚,海伦一人并无力改变现状,不然安塞尔的队伍也就不会遭难了。从一开始,她就不觉得安塞尔能活着回来,更想不到会有勇者这样的人物突然出现,然而,事实与她的预测截然相反。


    ——如果有勇者的帮助,或许这件事真的能够顺利解决,所以,她想要确定叶隐等人插手此事的决心。也许他们只是路过不平,拔刀相助,结果踢了钢板、撞了南墙,就立马回头,那么,剩下来的安塞尔和她自己,恐怕只会被幕后之人灭口。


    在那个柜台后工作了数年,海伦见过太多昙花一现的冒险者,无论有何等经验、何等才能,在这吃人的地狱中都活不过两个月。在她看来,没有什么东西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了,如果相信叶隐的结果是自投罗网,那样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赌幕后之人会无视他们的存在,留他们一条小命。


    但是……她根本没有期待过的、最大的希望,此刻就在眼前,她真的能视而不见吗?


    “你的心里,也是希望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人,能得到制裁的,对吧?”


    叶隐踏前一步,向海伦伸出右手,信誓旦旦道:“不必担心,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呢!你已经不需要独自承担一切了。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我们,即使这件事背后是天王老子,我也会狠狠踢他屁股!”


    海伦被他的承诺吓了一跳,有点好笑,又有点苦涩。


    她眼神闪烁,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伸出双手抓住了叶隐的右手,郑重道:“好的…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