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血月之日
作品:《这魔王当不了一点》 叶隐悠悠转醒时,时间似乎来到了晚上。
窗外隐隐散发的红光让他愣了一下,随即脑后传来的轻微拉扯感将他的注意力拉走。
顺着身下那及膝的长发望去,发尾正成束地躺在尤利西斯手中,被木质的梳子轻轻牵动。床边,银发的青年安静而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梳发的动作如织布般细腻,神情认真而专注,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辨的情绪,似有些心神不宁。
叶隐的苏醒并未逃过尤利西斯的眼睛,他动作微微一顿,将梳理过后的长发放回床上,若无其事地平静道:“想吃些东西吗?厨房里正热着菜。”
“没感觉到饿。”叶隐实话实说,“不过,还是稍微吃一点吧。”
哪怕只是为了口福,他也不想错过尤利西斯做的每一餐饭,何况,在钟表都没有的魔王城中,他只能凭借饭点大概感受时间的流逝,如果不吃饭,就会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他不喜欢那种感觉。
“我去拿。”
尤利西斯起身,迈着快速的步子走出卧室,脚步声逐渐远去。
确认尤利西斯离开后,叶隐略微活动了下身体,感觉没有什么不适,稍微松了口气。
昏迷前的记忆有些朦胧,叶隐仍然记得自己做了些什么,但回忆起来就像是另一个人做的,情绪和逻辑都不甚清晰。
另外,在那段爆种时间里,他体内骤然涌出了来历不明的巨量魔力,将整具身体都冲刷了一遍,再加上他的觉醒度似乎又提高了,这些都让叶隐感到不适——这种感觉他先前也体会过,以他现在的经验总结,那应该是一种灵魂力量增长过快、导致其与□□脱节的异物感,等到他的身体变异完成,应该就会消失。
——如果说这些都是从外表难以看出的内在影响,那他这头转眼从及肩变得及膝的长发,就是任何人都无法忽略的外在影响了。
叶隐坐起身来,将头发一把一把搂到身前,在仔细度量过头发的长度之后,神情变得略显呆滞。
尤利西斯说过,头发是身体的一部分,可作储存魔力之用,对法师尤其重要,不过,对于一个半辈子都是短发、刚刚才下定决心留长发的男人而言,几乎和身高一样长的头发果然还是太超过了。
顶着一头十几斤重的头发,他还能正常运动吗?叶隐感觉自己的脖子压力很大……而且,这到底要怎么洗、怎么保养啊?
要不…还是剪掉算了?
烦躁的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那样的念头,但很快被叶隐自己否决了。
他回忆着方才尤利西斯坐在床边时,为他梳发的模样——尤利西斯绝对不会对他本人露出那样温柔平和的表情,倒不是说他的内心也是一样硬如铁石,但要他对其他人展露内心柔软的一面,他可能宁愿去和魔王打架——总之,叶隐一想到剪去头发后说不定就再难看到那般场景,内心就隐隐作痛。
……那家伙,说不定在建议他留长发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他的头发会在未来某一天长到这般长度了,所以才会那么平静地接受了现实,甚至隐约有些乐在其中的意思。
也罢,既然尤利西斯愿意分担头发养护的重任,这长发还是留着吧。
叶隐四处看了看,先前尤利西斯给他套上的发圈正摆在床头柜上,大抵是幸运地没有被希冯烧掉,并被捡了回来。他嫌发丝到处飘荡碍事,拿起发圈试图把头发捆起来,却累得气喘吁吁也没成,只好先保持着披头散发的外形,光着脚跳下床去,来到窗前。
从醒来开始,他就对窗外的红光很好奇了,什么东西能发出那样通红而亮堂的光?这里没有灯泡,也不可能是蜡烛。如果那意味着危险,尤利西斯不会不叮嘱他就离开,但不是危险,又能是什么呢?
叶隐抬手拉开窗帘,外面不出所料是一片黑夜,这么说,他至少睡了一整个白天?
他仰起头来,终于看见了辐射红光的真身——那是一轮高悬于空的、鲜红似血的满月,体积比平日里巨大数倍、乃至数十倍,近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天幕。它似乎蕴含着神秘的魔力,让人光是凝视着就感到目眩神迷,当然,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间,还是惊悚更多。
“……是血月啊。”
只盯着看了几秒,叶隐就感到轻微的头昏脑涨,他甩了甩脑袋,当机立断地把窗帘拉上,不再去看那轮让人毛骨悚然的月亮。
“但这和普通的血月绝对是两码事啊,迅速接近又定格在那里…不,不能以常理推断这个世界的现象,这边的月亮是不是真正的卫星还有待商榷。”他摸了摸下巴,沉吟着,“……想不通,等会儿问问吧。”
以叶隐的审美而言,巨大的血月其实还挺美丽的,但空中那一轮月亮已经不能用美来形容了,完全就是魔性之物,若多盯着看一会儿,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是不要作死为好。
很快,尤利西斯带着晚饭回来了。
“你所在的世界中,也有血月这一现象吗?”听完叶隐的询问后,他反问道。
“有是有…不过我觉得完全是两码事……至少我们那边的月亮…看久了也不会头晕。”叶隐一边大口扒饭,一边含糊道,“就算是血色的月光,终究也是反射的太阳光而已,但这个月亮嘛……我不好说。”
尤利西斯颔首,“那我大概能理解两个世界血月的区别了。”
“愿闻其详。”
“在这边,据史料记载,血月是一种历史非常悠久的自然现象。血月大约每三个月发生一次,一次持续一整天。”尤利西斯说道,“这一天将没有白天,只有黑夜,在世界的任何地方都是如此。月亮将始终悬挂在夜空中,将大地映得血红。”
叶隐听出了问题,赶忙道:“等等,一整天黑夜?难道我不止睡了半天?”他睡过去的那天,白天明明是正常的,这就对不上了。
尤利西斯瞥了他一眼,“事实上,这是你昏过去的第三天。”
“呃……”叶隐没来由地感到心虚。
好在尤利西斯似乎暂时不打算追究叶隐的责任,他收回眼神,接着说道:“血月的成因至今没有完全揭露,宫廷法师怀疑它可能是自然界的魔力遵循某种规律流动、所自然而然形成的术式,继而如‘天然魔法’一般展现出来的迹象,但因为月亮距离过远而难以印证这个猜想;
“教会的神职人员则认为,这是一种来自神秘伟力的诅咒,因为血月会让月光照耀下的生命狂暴化。尤其是魔物,它们在血月中能够比平时更强,加上它们本来就没有什么理性,相当于血月对它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人类可以通过遮蔽月光、不直视月亮,来避免在血月中狂暴,但魔物不会特地那么做。血月时更强、更狂暴的魔物,更容易冲破人类的防线,导致战争甚至是屠杀,久而久之,血月在人类的文化中便成了一种灾厄。时至今日,每个血月日前,所有人都会为此做好准备,以最大程度地削弱它的影响。
“除此以外,月亮向来是影响天地间魔力流动的关键要素之一,每逢血月日,所有魔力的特性都会短暂地发生一系列变化,包括但不限于流动速率加快、恢复速率加快等等。”
末了,尤利西斯还补充了一句:“你会在今天醒来,可能也与血月加快了魔力恢复有一定关系。在你脱离了那种特别的状态之后,你体内的魔力一度亏空,直到今天才快速回满,而那之后不久,你就醒了。”
叶隐点了点头,“大概理解了。”
解释完后,尤利西斯不再多言,默默与叶隐一同吃饭。
在进食的间隙,叶隐断断续续地观察了尤利西斯一会儿,最终出声道:“你在担忧同胞吗?担心他们因为血月受难?”
尤利西斯在魔王城的日子过得太自然,以至于叶隐有时候会忘记他才是外来者,可实际上,无论魔物还是魔王,都只是尤利西斯力求消灭的仇敌,远在千里之外的人类,才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同族。
纵使叶隐出身异世界,如今身边却至少有尤利西斯这个同类,不至于孤独,只是,在尤利西斯自己看来,情况又是如何呢?
除了向魔物表达厌恶的时候,尤利西斯都很少表露情绪,只有极个别情况下——譬如刚刚为叶隐梳发的时候——才会让叶隐觉得,他大概是有一些寂寞的。
叶隐向尤利西斯投去试探的眼神:事实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尤利西斯避开了叶隐的凝视,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道:“在我还是勇者的时候,这几天是我最忙碌的时候。”
他望着高高的天花板,目光悠远地回忆道:“血月日来临前,我、还有我的队友们,会在法师和牧师们的帮助下,花大约一个星期的时间,分头走访边境的各大关口,确保防备力量充足,并及时向守备力量较弱的地区拨派军队。”
“勇者和他的队友啊……”叶隐捧着热茶啜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随后笑了笑,“你之前都没有提过,我还以为你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呢。”
“为了让勇者在任何时候都能充分地发挥职责,一个面面俱到的团队是必要的。”尤利西斯说道,“历代勇者都是后天被选中的,并没有机会和足够的时间去学习,在必修课程以外的领域有疏漏是常事,这种时候,他的队友们就肩负了为他查缺补漏的职责。
“另外,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加之情况越复杂,越容易分身乏术。这种时候,可以完全信任的队友,就相当于勇者的分身,既能在第一时间共享情报,也能迅速行动,替他处理鞭长不及之事。”
叶隐思索了会儿,“这样听来,勇者的队伍并不是普通的冒险者小队啊,更像是……一支直属于人类高层的特别行动队?”
尤利西斯评价道:“很贴切的说法。”
“你和你队友们的关系,应该很不错吧?”叶隐问。
尤利西斯没有提到他们的名字,但在他谈及那些人的时候,眼里的怀念、甚至雀跃,是藏不住的。
尤利西斯曾提到过,在被选中成为勇者前,自己是个农民。叶隐很难想象,一个农村出身的孩子,要如何才能接受从人间到天堂的巨大落差,在巨大的诱惑面前维持住心智的坚定?
——但经历过十数年寒窗苦读的叶隐可以想象的是,对于一个骤然来到陌生环境中的孩子,一群乐于接纳他的,与他长久地学习、共事的同龄人,他们所造成的积极的影响,以及他们本人,对这个孩子的人生具有怎样的意义。
“会想念他们吗?”叶隐明知故问。
尤利西斯抿了口茶,垂头看着漂浮着茶梗的水面,回道:“会。”
不等叶隐说话,他便接着说道:“只是,在我失去勇者身份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他自言自语道:“不是勇者的我,只是个会使两手剑的莽夫而已,而他们,即使失去‘勇者的队友’这个身份,也依然是宫廷法师、高阶牧师、大发明家……和我有本质上的不同。”
叶隐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想来也是,勇者的诞生已经足够不受控了,偏偏作为讨伐魔王的关键角色,他还是不可或缺的,这绝不是统治阶层希望看到的事。更进一步想,所谓的“勇者小队”,其内部成员的名额恐怕早早就被法师协会、教会之类的组织,预定好、瓜分完了,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也许那些人对待尤利西斯是真诚的,但同时,他们也是身后势力的代表,身负平衡小队中的决策,同时为自己的势力牟利的责任,他们的所作所为不全然出于自身的意愿,反而更像来自某个集体意识的缩影。
如果事实真如叶隐想象的那样,即使迟钝如尤利西斯,也不可能察觉不到,但唯独这件事,他没有任何发言的权力,因为这已经是高层最大的让步了,他又能怎么办呢?
叶隐的神情之凝重实在太过明显,尤利西斯无奈地吁了口气,不得不出声打断叶隐的胡思乱想:“别多想,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叶隐反问道:“那你为什么和他们断了联络呢?仅仅是因为身处魔王城不方便?”
“责任在我。”尤利西斯道,“当时,虽然我被剥夺了勇者头衔,但皇帝还是特许我留在皇宫中,甚至打算授予我军衔,以便我能在合适的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但被我拒绝了。”
“好像听你说过这件事……你再说一遍,为什么拒绝?”
尤利西斯接道:“他们剥夺我勇者头衔的理由是,魔王迟迟没有出世,我这个勇者的选拔本就过早,再待在这个位置上也不过是浪费资源。”
叶隐沉吟着,“……想起来了,那段时间,正好是希恩东躲西藏的时间吧?”
“是啊。”尤利西斯道,“不过,有件事,我应该还没跟你说过。”
“什么?”
“我师从于前勇者的队友,在他的熏陶下长大。”尤利西斯回忆着往事,说道,“当年,他的队伍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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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军队的领袖,与魔王军展开了破釜沉舟的战斗,最终虽然得以杀死魔王,损失却极为惨重——军队的平均战损率超过一半,六人编组的勇者小队更是只有我师父一人幸存。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师父在帝国境内都享有最强战士之名。在收我为徒后,他常常会向我提起以前的事,尤其是曾经的队友。
“他不止一次说过,其实他是小队里最弱的那个人,只是因为太年轻、总是被保护着,才成了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有多强……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那时最强的人类战士,但他所说的话,却也并非全然出自对记忆的美化。
“他的队友们是真的很强,而且关系融洽,彼此就如家人一般,但那样一支队伍,却在魔王面前近乎全军覆没——在师父第一次向我谈及此事时,实话实说,我被吓到了,而且,那种恐惧并未随着时间消散。
“随着我的实力增长,我愈发能体会到,前勇者他们到底花了多少努力才能达到那种地步,可即使是那样的六个强者,却也只能堪堪做到与魔王同归于尽的程度,这让我一度极其不自信,甚至开始质疑自己能否完成勇者的使命。”
“……我明白了。”叶隐道,“所以你才会恐惧于魔王的诞生,想要不顾一切地将威胁掐灭在摇篮里,最后却……”
尤利西斯点了点头,又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接道:“我不相信魔王真的会如此简单地消失,也不觉得轻易放弃了勇者的帝国,在经历数年乃至数十年的荒废过后,在真正面对魔王之时,还能有一战之力……所以,我做了个鲁莽的决定,我拒绝了留在皇宫里,选择孤身一人周游帝国、寻找魔王。”
这是个“鲁莽”一词都不足以形容的愚蠢决定,但现在的尤利西斯想必早就意识到了,于是叶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神中带上了些许怜悯。
“你的队友们,都没有跟着你一起,是吗?”
“是啊,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尤利西斯喃喃道,“他们没有理由继续留在我身边,更没有必要为了我而反抗他们家族的意愿,这一切我都能理解,我也不怨任何人。”
“真的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本来是可以的…大概。”
叶隐察觉到了他话语中潜台词,“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尤利西斯仰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低声道:“我做了一件背叛他们……不、不仅仅是他们,更是背叛了全人类的事。”
叶隐:“……”
虽然他还不知道尤利西斯具体做了什么,但以已知的情报来看,这家伙做的每一个重大的决定,无不弄巧成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幸运E了。
“你打算一次性把这件事说完吗?”叶隐关心道,“感觉说出来太痛苦的话,也可以到此为止。”
尤利西斯瞥了他一眼,“若说此事与你有关,你也无所谓吗?”
叶隐斜眼看着这厮,“啧”了一声,语气一变:“别勾起我的好奇心啊,坏蛋!”
尤利西斯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旋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地道:“惨败在觉醒的希恩手中之后,他命令我去做一件事……”
叶隐竖起耳朵,“什么事?”
“……潜入皇宫宝库,将勇者之剑窃出,并带到魔王城,交予他。”
“嚯!”
叶隐的神色几度变幻,感到槽多无口,“他…真敢把这种事交给你一个失势的前勇者做啊……你也是真的敢去做啊!!”
即使不用尤利西斯特地解释,叶隐也能想到,在一个将“勇者”视为“神之子”的国度,作为勇者身份象征的“勇者之剑”,对这个国家而言有着怎样重大的意义。做出了这般事情的尤利西斯,说自己“背叛了全人类”,完全不算一种自嘲,而是事实。
由被剥夺了勇者头衔的前勇者,潜入他曾效忠的皇宫,盗取地位如同传国玉玺的勇者之剑,再交给这把剑本该杀死的魔王……啧啧,何等的地狱!
话虽如此,叶隐对这个世界的人类国度可没有什么归属感,只有吃了一枚大瓜的饱腹感。为了所谓的道义批判尤利西斯这位大爹,脑子才是真的坏掉了,他才不会那么做咧。
他津津有味地发问道:“你真的做了吧?那勇者之剑现在其实就在魔王城里?希恩为什么要它?莫不是为了断绝日后的勇者战胜魔王的希望?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啊……”
“勇者之剑已经不存在了。”尤利西斯淡淡说道,“据希恩所说,那把剑是开启异界之门的必要材料,而从异界召唤合适的魔王候选者,也就是你,则是他计划不可或缺的一环,所以我才会帮他……只是我也没有想到,这把剑不只是仪式的一部分,更是仪式的祭品,在那个时空魔法完成后,它已经彻底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叶隐再度陷入沉默。
“好吧,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不和别人联络了。”他深深叹了口气,“如果我的老同学偷了事关全人类生死存亡的镇国之宝,还把它拿去熔了,再也找不回来了,我也会想杀人。”
“这事我做得很隐秘,他们都不知情。”
“这是知不知情的问题么大哥……”
“我知道的,你的意思。”尤利西斯的神情毫无动摇,就像往常那样,“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任何可后悔的余地了,无论从个人的情理上,还是从客观事实上……勇者之剑是讨伐魔王的不可或缺之物,即使勇者还能再选出来,没了那把剑,人类也不会有任何胜算,所以,我们的计划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哈……叶隐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虽然把路走到像现在这样窄的罪魁祸首,就是尤利西斯无疑,但以叶隐的立场,还真不好说他什么。再说,以人类帝国对勇者的教育方式,即使不是尤利西斯,也会有别人来做这种事的,宏观上来说,这恐怕算不得一个偶然。
既然类似的事迟早都会发生,那么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了——让希恩的计划成功,到时候,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而这,也的确是尤利西斯一直以来默默做着的事,所以,他看上去才会与平时别无二致,不像是发下了什么宏愿的样子吧。
“很嚣张啊你……”
叶隐猛地灌下最后一口茶,擦了擦嘴角,随后忽地大笑两声,话锋一转道:“那…我也只有舍命陪君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