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哥为了赚钱，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不吃不睡地加班。”铁柱心疼地望着王慧珍：“嫂子，哥每个月给你们母女邮寄的钱，都是他用命换来的，我多次劝他不要太拼命，可他就是不听。”


    泪如雨下的王慧珍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有呜呜的哭泣声。


    “别听铁柱胡说。”程建国抬手拉了拉铁柱的衣袖，示意他别再说了。


    “爸，你的手指是怎么回事？”程佳欣哭着问。


    “建国哥的手指是在工地干活时，因为体力透支昏倒，硬生生被石头砸断的。”铁柱红着眼眶说。


    “没事，断了一根小拇指，不耽误生活。”程建国望着泣不成声的母女二人说：“而且老板还给了我五千块钱，作为工伤费。”


    程建国低头去掏腰包。


    “建国，我不要这工伤费。”王慧珍抓着他掏钱的手说：“只希望我们一家三口平平安安。”


    程建国抬起好手帮她擦掉眼泪：“我是男人，更是家里的顶梁柱，我不能让我的老婆孩子吃苦受累。”


    “爸。”程佳欣扑进程建国怀中：“为了这个家，辛苦你了。”


    程建国含泪将她们母女二人抱在怀里：“哭什么？外债都还得差不多了，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村民被眼前的画面感动，用手背抹眼泪的郭晓燕，完全忘了要打儿子的事。


    “建国，我们回家。”王慧珍吸吸鼻子，擦干眼泪：“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程建国点头：“我们回家。”


    “马村长，程家实在太不容易了。”刘书记望着渐行渐远的三口人说：“村里是不是应该给点照顾？”


    马村长叹了口气：“快到年下了，咱们就以村里照顾特困户为理由，给家送点米面。”


    王慧珍把家里平时舍不得吃的饭菜都端上桌了，恨不得将程建国受的罪都都给补回来。


    程建国望着碗里如同小山高的饭菜，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还是家里的饭菜香。”


    王慧珍和程佳欣不停地给程建国夹菜。


    很久没有吃过这么丰盛饭菜的程建国拍拍肚子：“再吃肚子就要撑爆了。”


    王慧珍刚收拾好碗筷。


    马村长和刘书记拿着二斤猪肉，十斤大米和五斤白面进院了。


    正在和程佳欣说话的程建国起身迎了出去：“马村长，刘书记。”指着他们手里的东西：“你们这是？”


    “村里给特困户发的福利。”马村长说。


    “这怎么好意思？”程建国推辞：“马村长和刘书记平时很照顾我们家了，我们已经非常感激了。”


    “哪那么多废话？”马村长将东西放在木桌上：“给你们家，你们就拿着。”


    “建国，过了年，有什么打算？”刘书记抢在程建国张口前问。


    “还没想好。”程建国给他们每人都倒了杯水：“十有八九，还是跟铁柱去打工。”


    “建国，你走的这一年，留她们母女在家，有多难你知道吗？”马村长问。


    程建国望着厨房里忙碌的王慧珍，低头叹气：“为了生活，没办法啊！”


    “村里砖厂新来的会计，是我表哥。”刘书记说：“你要想去砖厂上班，年后我可以跟我表哥说个情。”


    厨房走出来的王慧珍，用身上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说：“砖厂守家在地，比在外面打工强。”


    “赚的可能没有工地多，但重点就是守家在地。”马村长劝说。


    程建国有些犹豫。


    王慧珍说：“你还有啥犹豫的？这可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机会。”


    “可我们还有一部分外债没还清。”程建国犹豫不决：“我要是再去打一年工，我们不但能轻松还清外债，还能改善家里条件。”


    “建国，你真把自己当成铁人了？”马村长说：“你要是再打一年工，估计你这身体就彻底废了。”


    “爸，我们一家人别再分开了。”程佳欣拉着程建国的手说：“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和妈妈过的很难，你别再离开我们了，我们需要你的保护。”


    程建国抬头同王慧珍期待的眼神对视，果断下了决心：“刘书记，砖厂这事就麻烦你了。”


    “放心。”刘书记笑着拍拍他的肩。


    刚送走马村长和刘书记，何广和舒洁就进了家门。


    “刚做好的豆腐脑，新鲜的。”舒洁将满满一盆豆腐脑放在木桌上。


    “没少白吃你家的豆腐了。”王慧珍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慧珍心中经常说，你们给了她们母女很大的帮助。”程建国感激地握着何广的手：“太谢谢了。”


    “说的啥话？”何广说：“都是一个村住着，前几年我们家生活条件差的时候，你们也没少帮助我们，生活都是三穷三富过到老，谁也别笑话谁。”


    “慧珍，关于一品饭店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舒洁说：“吕姐一直再问你，你想不想回去，给我一个准信，我好告诉吕姐。”


    “舒洁，麻烦你告诉吕姐，年后我就去上班。”王慧珍说。


    “你们再说什么？”一脸听不懂的程建国问。


    “回头慢慢跟你细说。”王慧珍说。


    “行，明天给吕姐送冻豆腐的时候，我告诉她。”舒洁和何广起身说：“建国坐车累了，好好休息，改天我们再来溜达。”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的功夫，又要过年了。”程建国望着窗外零零星星飘起的雪花感慨着。


    “爸，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我和妈遇到了好多事。”程佳欣将家里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讲给父亲听。


    程建国拉着王慧珍的手说：“辛苦你了。”


    王慧珍摇头：“只要我们一家三口都好好的就行。”


    春节前的最后一次赶集。


    程家三口搭坐何广的车去买年货。


    “每年最后一个集，人多的都要爆炸。”何苗牵着程佳欣的手，望着集市上黑压压的人头说。


    “何苗，程佳欣。”手里拎着瓜果的周涛和薛洋从人群里挤过来。


    “程佳欣，终于又看到你笑了。”薛洋说。


    “你们三个那么辛苦的为我找快乐，我要是再不坚强，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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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你们？”程佳欣心情确实好多了。


    “算你有良心。”周涛说：“不然我这顿打就白挨了。”


    “哎呀！咱们别站在这聊天了。”何苗迫不及待地说：“赶紧去集市逛逛。”


    程建国望着身上的新衣服说：“给你和佳欣买一身新衣服就行了，我这根本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王慧珍说：“你身上的衣服都旧成什么样了。”


    “爸，妈。”程佳欣望着对面眼睛红肿、看起来老了十几岁的程建萍呼唤。


    程建国和王慧珍抬头，看到狼狈不堪的程建萍，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大哥，大嫂。”同样老了很多的赵德仁朝他们打了声招呼。


    “德仁，你们也来赶集了。”程建国打断尴尬气氛。


    “赵德仁，这猪肉是三块五毛钱的。”买猪肉的老板拎着袋子小跑过来。


    “哦！”赵德仁翻遍全身，只找到一块六毛钱，一脸尴尬地说：“老板，不好意思，猪肉暂时不要了。”


    “不要了？”老板气愤地说：“我是按照你的要求割下来的，现在割完你说不要了，那这块猪肉我卖给谁去？”


    老板的嗓门太大，引来周围人的注意。


    赵德仁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慧珍从衣兜里取出三块五毛钱递给猪肉老板：“这块猪肉我们买了。”


    收了钱的老板转身回摊位继续忙碌。


    “谢谢嫂子。”感觉丢脸的赵德仁，拉着低头望着地面，蔫头蔫脑的程建萍准备回家。


    “等等。”王慧珍将猪肉递给赵德仁：“村里有照顾，已经给我们家送过猪肉了，这肉你们拿着。”


    “不行，嫂子。”


    王慧珍将袋子挂在朝他挥手的赵德仁的手腕上：“拿着吧！”


    羞愧难当的赵德仁弱弱的说了句：“谢谢大哥，谢谢大嫂。”


    “行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程建国意味深长地手，落在他的肩上：“人活着，总要向前看。”


    赵德仁点头。


    眼眶发红的程建萍对他们一家三口深深鞠了一躬。


    这个鞠躬包含着忏悔、道歉、自责、感激多种情绪。


    “大哥，大嫂，我们走了。”赵德仁拉着程建萍离开。


    “赵天成这事给这两口子的打击太大了，程建萍每天都在哭，再这样哭下去，眼睛都会哭坏的。”


    “马上过年了，家家户户都盼望着团圆，赵天成却在局子里过年，这换成哪家父母，心里都不会好受。”


    “自从发生赵天成这事后，程建萍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整日郁郁寡欢，虽然她平日里非常嚣张跋扈，可现在看着也挺可怜的。”


    听着身边人的议论声，王慧珍看出了程建国的心思，主动开口：“三十晚上，叫上赵德仁和程建萍，我们一起过年。”


    程建国诧异望着王慧珍：“建萍平日里没少欺负你，你不恨她？”


    “都过去了。”王慧珍说：“不管怎么样，她毕竟是你的妹妹。”


    程建国感激地轻拍她的手：“慧珍，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