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作品:《如何拯救反派

    “佳,佳佳。”陈翠茹再开口时语气明显乱了,“这件事情我们本来是想告诉你的,本来是想找着机会跟你说的,我们做试管就是想给你留个手足,留个娘家人,你以后不管做什么都有底气。”


    陈佳笑了,“原来是为了我啊?既然为了我干什么偷偷摸摸的?想卖我的房子干什么不光明正大说出来呢?”


    陈翠茹愣住了,他们家庭幸福,她和女儿的关系也一直很亲密,这是陈佳第一次用这种的语气和表情和她说话。尤其在知道陈佳早已知晓他们在做试管她却什么都不说也不问,就好像两人的关系早已有了一条裂痕,而她却浑然不知,不知不觉,这条裂痕越来越大,直到大到遮掩不住。


    “你们自己要儿子,不要说为了我,听上去很可笑。”


    陈佳这话落下,周围一片寂静,夫妻俩谁也说不出话。


    “当然,你们要儿子是你们的自由,我不会干涉,但你们也不要再来干涉我,我要选择画画还是不画画,我要选择跟谁做朋友。你们好好做你们的试管,不要来参合我的事情我的人生。”


    陈佳说完转身出门,直到门快关上时梁展鹏才回过神来问道:“佳佳你去哪儿?”


    回应他的却是沉重的关门声。


    碰!


    陈翠茹好似受了一记重击,重重在沙发上坐下,回想着方才陈佳的神情。人都说她福气好,有个女儿从小优秀又贴心,可那个贴心的女儿方才对她露出的神情,那么冷,像在看陌生人。


    她的佳佳,她的佳佳怎么会这样?


    陈佳直接去了蒋永宽住的地方,下了公交车还要走一段,天空下起毛毛雨,春日的雨湿润冰冷,淋了一点就冷得人发颤。


    陈佳站在蒋永宽门口时,头发上和衣服上落了些水珠,蒋永宽看到门口的人,眉心微蹙。


    他急忙转身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进来擦干。”


    陈佳擦了擦头发,随意看了一眼,桌上摆着作业本,在她来之前应该是在认真写作业。陈佳又向他看去,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是受过委屈的样子。


    可听着那些话谁心里会好受呢?人心都是肉做的。


    “我父母是不是去找过你?”


    “嗯。”


    “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


    “他们是不是说了侮辱你的话?”


    蒋永宽沉默,陈佳对他了解,他这表情代表被她猜中了。


    陈佳道:“我代替他们向你道歉。”


    “没事。”他说完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的父母很爱你。”


    陈佳笑了,“何以见得?”


    “我没有父母在身边,不知道父母爱孩子是怎么样的,但应该就是像你父母那样,怕你受伤害,怕你受委屈。”


    是吗?


    不过陈佳也懒得就父母爱不爱她这个话题做讨论,她道:“他们当着你的面说你,你就不生气吗?”


    “或许他们说得也没错。”


    “哦?哪里没错了?”


    “他们担心,你会因为我受到伤害。”


    “怎么?你难不成还会伤害我?”


    蒋永宽静静看着她没说话,陈佳道:“你这眼神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


    “我会做一些奇怪的梦。在梦里,我一直在杀人。”


    听到这话,陈佳心里一咯噔,“做梦?杀人?你在哪儿杀人?杀的谁?”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我杀的是谁,但梦里杀人的感觉很清晰,血腥味也很真实。有时候我也怀疑,会不会是我潜意识里有杀人的想法,所以我感觉我或许并不是个好人。”


    “……”


    陈佳许久没回过神,她想到未来的蒋永宽确实是经常杀人,陈佳试探着问:“除了这个,你还梦到什么没有?”


    蒋永宽想起他还梦到过陈佳,不过这话自然不好说出来,所以他道:“没有。”


    所以或许只是巧合?陈佳便也没多想,说道:“那只是梦而已。”沉默了一会儿陈佳又转回话题说:“所以呢?因为这些梦觉得自己不是好人,我父母让你跟我绝交你答应了?或者默许了?”


    蒋永宽没说话。


    陈佳见状,心里已经在开始生气了,蒋永宽却说道:“没有。”


    “那你刚干嘛沉默?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怪你父母对我怀疑,我的出生我已经没法改变,那就努力一点,争取能有资格成为你的朋友。”


    他说得很平静,可他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些重量似的,让她感觉到了他眼底的真诚。方才淋了雨冰冷的身体此刻渐渐暖起来。


    陈佳笑了,“这还差不多嘛。”陈佳心情好了,也不忘鼓励道:“要相信自己蒋永宽。还有你那些梦,也别太在意,什么潜意识不潜意识的,你现在就只管好好学习,成为造火箭的人,圆你小时候的梦想,你干干净净清清白白,跟杀人没关系的,明白吗?”


    “好。”


    陈翠茹梁展鹏夫妻沉默着坐在沙发上,许久许久都没人说话。陈翠茹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依旧没有响动,她的心不免沉了沉。


    “老梁,佳佳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事儿的?”


    梁展鹏心底也烦,说道:“我怎么知道?”


    “你这什么语气?”


    梁展鹏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缓和了一些道:“可能是无意间听到的吧。”


    陈翠茹表情更凝重了,“无意中听到?所以她明明知道了也不声张,也不问我们,平日里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为什么我想到这些心里就毛毛的啊,老梁你说佳佳不去学画画,佳佳跟七班那人来往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事儿啊。我们之前觉着佳佳是被带坏了,有没有可能佳佳是因为这事儿多了心,这才变得叛逆了?”


    “我也说不清楚。”


    从陈佳今天的表现来看,她对于他们再要个孩子的事情应该是介意的,但她一直没声张就闷在心里,说不定真会因为这事儿叛逆。


    “佳佳怎么还没回来啊?”陈翠茹担忧道,“这么晚她去哪儿了?老梁你给她打过电话没有?”


    “没打通。”


    “那怎么办呢?要不要出去找找人啊!”


    陈佳在蒋永宽那里呆了一会儿,情绪平复得差不多就走了,再怎么样现在还是未成年,不好在外面过夜。


    梁展鹏夫妻见天色暗了下来,越发担忧,正准备出去找人陈佳就回来了。


    陈佳一进门就对上梁展鹏和陈翠茹松了口气的表情,离开前家里还剑拔弩张的,她像个犯人一样被审问,出了一趟门氛围就完全变了。看着那对有些紧张有些心虚的父母,想着不久前他们还站在制高点批评她呢。


    “佳佳啊。”陈翠茹唤了她一声。


    陈佳很累,不想跟他们吵,直接往房间走。这是陈佳第一次无视她,陈翠茹却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慌,所以在陈佳关上房门之前她急忙说道:“佳佳,我跟你爸爸确实想要个弟弟,但你不要多心,我们即便再要个孩子你依旧是我们的宝贝女儿,我们对你的爱也不会变的。”


    陈佳反手关门的动作顿住,想说什么,张口却觉得无力,往事种种曾像一把刀一样插在她心里,但隔了生死也就看淡了,没什么期待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所以陈佳只是顿了片刻,一个字也懒得说,嘭!房门关上。


    其实陈佳关门的动作也不重,可陈翠茹夫妻却莫名被吓了一跳。晚上夫妻二人躺在床上,心里藏这事儿都睡不着。


    陈翠茹看了一眼丈夫,他跟闷葫芦一样,方才陈佳回来他也一言不发,陈翠茹心里烦,有些来气,推了他一把说道:“还不都是你,非得要个儿子!”


    “怎么又都怪我了?”梁展鹏心里也烦,“你自己不想要吗?”


    陈翠茹开始抽泣起来:“这下该怎么办呢?”


    梁展鹏又将她搂在怀中安慰道:“先睡吧,明天再说。”


    第二日陈佳起来,父母已经做好了热腾腾的早餐,熬了稀饭,还特意做了她喜欢吃的糖糕。


    陈翠茹见到她,急忙招呼道:“佳佳快过来吃早饭。”


    以往家里早饭都吃得简单,要么就是去楼下买豆浆油条,要么就随便下点面,真难得今天又是熬粥又是做糖糕的。


    连陈佳都嗅出了讨好的味道,既然人家都这么用心,陈佳也给面子,毕竟还生活在同一间屋檐下,陈佳便随便吃了几口。


    “吃好了,我去上学了。”


    “怎么才吃那么点?”陈翠茹道。


    陈佳没应,去房间背上书包,梁展鹏急忙跟上,“爸爸送你过去。”


    车子开到学校门口,陈佳下车走了几步,身后梁展鹏却叫住她。


    “佳佳。”


    陈佳疑惑回头看他,梁展鹏走上前,温柔帮她整理耳侧的头发,陈佳却下意识避开。梁展鹏落了空,有些失落,悻悻收回手。


    “佳佳,不管发生什么,你记住,爸爸妈妈永远都是爱你的。”


    陈佳对上梁展鹏的脸,他说得那么郑重,爸爸总喜欢给她讲冷笑话,有时候显得不太正经,真难得看到他如此严肃。


    然而陈佳却在心底反问,是吗?真的永远爱我吗?


    回想往事,收住要溢到嘴角的自嘲,陈佳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梁展鹏看着陈佳的背影,许久回不过神。


    佳佳一向乖巧,身边人都说她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往常他们一家子总是和和乐乐的,可昨天陈佳将事情捅破之后她态度就彻底变了。


    其实早已发现端倪了不是吗?不知从什么时候陈佳开始抗拒他的亲近,就比如方才他要帮她整理头发,她躲避,他想起有一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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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摸她的头,她也下意识躲开。那时他自以为女儿长大,害羞。仔细想来,他们一家虽看着和谐,可总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佳佳已经很久没跟他们说过心里话了吧?以前班上发生个什么她都很乐意跟他们分享的。


    从什么时候改变的呢,具体的时间他竟都记不起来了,他们究竟在忙什么呢,女儿变了才后知后觉发现,总以为她依旧还是那乖巧的小棉袄。


    忙着再要一个孩子,这些年他们一直都在忙这个,竟忽略了佳佳的感受,甚至连她没去学画画也是过了这么久才知道。


    陈佳也懒得去在意这对父母在想什么,会不会反思,那些都跟她无关。她现在要考虑的是自己的问题。不学画画了,她还能做什么,她还想做什么呢?


    她还有别的想做的事情吗?陈佳突然有些茫然,一直在为画画努力,一直走的就是这条路,突然要换了,她竟不知道要换到哪条路。


    陈佳仔细搜索自己的想法,除了画画,她究竟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或者有什么遗憾吗?


    好像是有的,遗憾自己没有活得久一点,遗憾没有好好陪陪蒋永宽,可是这些都无法改变。还遗憾什么呢?


    或许还遗憾未能好好看看人生最后五年生活的地方,不认识那院子里长着的许多漂亮的花,看不懂蒋永宽骑着摩托车带着她穿过那条街时那上面写的是什么,遗憾,听不懂蒋永宽和其他人说的话。


    陈佳突然眼前一亮,对了,这一次她可以学泰语,去认识那些字,认识那些花,读懂蒋永宽曾带她去的那条街的名字。


    放学后,陈佳和蒋永宽照常去蒋永宽的出租屋补课,陈佳将自己的想法说给蒋永宽听。


    “学泰语?为什么想学泰语?”


    “因为,想了解这个国家的风土人情。”


    她在这里生活了五年,也是在这里离开,却对这里的一切一无所知,希望有一天能有机会去走走蒋永宽带她去过的地方。


    如今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蒋永宽想造火箭,而她想学泰语,他们都有了自己的目标,也有了努力的方向为之奋斗。


    陈佳很明显感觉到这对父母对她的态度多了几分小心翼翼,本来陈佳还想暂时做乖乖女,不想这么早跟他们撕破脸的,不过撕破脸就撕破脸了,有时候陈佳扮演他们的乖乖女儿也挺反感的,这样正好,不用装来装去了。大概也是因为陈佳将事情挑明了,让陈翠茹和梁展鹏心虚起来,他们倒也没有再过问陈佳跟蒋永宽补课的事情。


    陈佳现在有了目标,也多了几分干劲,她挑了几所还不错的语言学校,努努力能考上。春天褪去寒凉,夏日的暖热渐渐笼罩大地。校服也从春款换到了夏款,柳城天佑中学的夏款校服是白绿搭配,颜色倒是挺清新,就是设计中性,短袖和短裤,男女同款,身材出挑长相好看的穿着会很好看,长相一般身材一般的穿上会特别土,反正每次换上夏款校服就有不少学生吐槽。


    期中考试过后,也到了五一,要放几天假。期中考试完那天,陈佳带着蒋永宽去买英语学习资料,学校外面也有卖学习资料的,不过那本资料要去新华书店才能买到。


    柳城最大的新华书店在某条商业街附近,两人买了学习资料出来正好要从商业街经过,陈佳路过一家珠宝店时脚步顿住。


    玻璃橱窗里挂着一条项链,吊坠是一枚粉色的钻石,大概有拇指大小,打磨成心形。陈佳见过一条相同的项链,那粉色的钻石是真钻,这条应该不是真钻,可能是锆石,不然不会卖这个价格。


    那是蒋永宽送给她的,她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出去晒太阳,打了个盹儿,醒来之后感觉脖子沉甸甸的,低头一看多了一条项链,再侧头一看,旁边多了个人。


    这条项链她几天前在电视拍卖会上看到过,当时随口夸了一句,她还记得价格,三百万,没想到几天后这项链就戴在自己脖子上。


    惊吓多过于惊喜,而蒋永宽却一脸坦然,“送你的。”


    虽然这条项链确实很好看,但陈佳心里平静不下来,实在太贵重了,她戴着心里发虚。所以当天晚上,蒋永宽将一碗药勺一勺勺喂给她时,她冲他道:“以后不要买这么贵的东西送给我了,我这样的废人戴着也是浪费。”


    蒋永宽继续喂饭的动作,顿都没顿一下,说道:“该庆幸的是这条项链,戴在你身上才有它的价值。”


    有时候她觉得蒋永宽这人不太会说话,安慰人这事儿一点不擅长,可有时候他说出的话又能直击人心,就比如那次,听到他这么说她被哄得心情挺不错的。


    陈佳回过神来,橱窗上倒映着她的脸,身后是熟悉的面容,只是他身上没有那可怖的纹身和那双冰冷犀利的眼。


    还年少的蒋永宽。


    陈佳冲他笑了笑,“走吧。”


    蒋永宽在离开前,目光落在那条项链上,项链下方写着价格。


    6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