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职业经理人,姜翎不反对。


    甚至会甘之如饴。


    只是“玩玩”这个词,跟姜董跟姜家主从前耳提面命,翻来覆去强调的责任担当完全不符。


    姜翎都有些恍惚,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放任自己脑子闪过律法、工商、谈判、历史、人文……一项项从前被填塞进脑子里的知识点。


    知识点闪现越多,姜翎心跳如雷,不敢与姜董对视。


    只沉默的坐车,沉默的听从命令,到达宗祠。


    背后传来熟悉又陌生戒尺的击打声,姜翎咬牙拧眉,双手更是紧攥成拳,不肯发出一点声来。


    依旧保持沉默。


    只是像享受十八岁的成年礼那般,他带着年轻气盛的亢奋,昂着头望着神龛上的神位。


    黑色的神位古朴庄重,一位连着一位,一排又一排,伫立在神位上,无声诉说着姜家的绵延数百年的底蕴与过往的辉煌。


    昂头看久了,姜翎只觉一块块神位都有些重影。影子叠加一起,形成密不透风的浓稠黑雾,让他陡然慌张无措起来。


    不再像十八岁时那般与有荣焉的骄傲,觉得挨打是鞭笞,是自己继承姜家,带领姜家缔造辉煌的动力。


    而是惶然无措。


    这股莫名涌上来的情绪,让姜翎害怕。


    姜翎一个寒颤,下意识拼命想小说剧情。


    去想自己断腿后的惶然无措,执拗偏执,钻牛尖一般的走火入魔,无视天赋,整日忙着跟真少爷争夺所谓的母爱父爱友爱以及爱情。


    然后狠狠的批判,剧情里的姜翎真很降智。


    历史都教他了,太上皇最为乖顺。


    姜董眯着眼,见姜翎因为疼痛面颊都冒出豆大汗珠,五官是咬牙隐忍后的扭曲错位。先前在车内挨打的巴掌印此刻透着青紫的红肿,在人脸上突显的格外刺目。可偏偏姜翎是倔强的一句求饶不肯说。


    比人小时候不肯送出去柳兰芳亲手烤的小蛋糕,还倔。


    姜董看着,只觉自己火气是彻底压不下。只是侧目看到人衣背上快要渗出的血色,他握紧戒尺,又死死咬牙。


    再继续打,打伤了骨头,跟研究院新一轮的技术谈判姜翎带伤出席,绝对会引发无数揣测,让无数人暗中笑姜家。


    权衡着,姜董另外一只抓向戒尺的另一端。


    手指触碰到有些粘腻的血液,他更是五指紧握,把戒尺权当姜翎捏着。


    无声的寂静在肃穆的宗祠散开。


    随着时间的流逝,静的都有些恐怖,仿若无人一般,连呼吸都微不可查。


    在这样的死寂中,姜翎却觉自己被训练出来的听觉极其敏锐,听得见竹板制作的两只阔戒尺“枝哑”的声音,像是破旧的老水车弓再也承受不了拉力,发出疲惫的呐喊;听得见“枝哑”声越来越响,最终化作绝望的“咔嚓”一声脆响。


    闻声,姜翎侧目看向一分为二的戒尺。


    姜董顺着姜翎幽幽的眼眸,晦暗得让人难以辨认喜怒的眼眸,直接将戒尺重重往地上一砸。


    他听得先后响起的两声落地脆响,冷哼着:“姜翎,你十八岁成年之前,我打过你,让你记住社会残酷。你爬得越高,竞争就越激烈,你要忍要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姜家还不是世界第一。”


    “要学会跟哪一个阶层打交道,就用哪个阶层的话术。别孤傲,被仇敌寻到机会吞噬。”


    姜翎听得这正儿八经的教诲,听得这些也的的确确获益的教诲,只觉自己浑身入骨的疼痛似乎削减了些。


    他甚至能够开口回应一句:“爸爸,您说得对。这些教诲我都记得。”


    猝不及防听到一句笃定的回应,姜董挑眉,带着欣喜加重音:“今天这顿打,是让你明白事业第一位,别想任何儿女情长。”


    边说,姜董一步步移到姜翎正前方,注视着比自己高的姜翎。


    哪怕姜翎不是他亲儿子,却是他的骄傲,是他精心培养出来的产品。


    姜翎捕捉到姜董眉眼间的喜色,眉头紧蹙成川:“爸爸您曾经千叮咛万嘱咐,婚姻是两姓之好。我,以及您选择路家联姻时,就代表路家是亲家。”


    “但您今日的言行,却是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将路家视做暴发户。”


    没想到姜翎不是感动听从教诲,反而替路家争辩。姜董横眉冷对:“我还不够看中亲家?你带着路琮,没有预约,我不也是推了其他事务,认真招待,甚至怕路琮听不懂有误会,也直言坦白自己的谋划。”


    “我说得这般清楚,路琮要是真知道自己是姜家的儿媳妇,就该跟他爸妈好好解释。甚至说难听些,”姜董不提及还好,一提及都觉自己气得慌:“他但凡有点脑子,有点在意联姻,都不会恶意的往强、奸、罪引导。”


    “他这话说出口,有想过今后如何跟子铭相处?如何跟我和你妈相处吗?”


    姜翎听得这话里话外都已经在排斥路琮的姜董,让人皮肉伤渗进骨髓,疼入灵魂。他红着眼,哑着声问:“爸爸,您知道我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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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吗?”


    姜董猝不及防听到这话,只觉自己被掐住了脖颈,瞬间窒息的压抑与惶恐来袭。他旋即愠怒,青着脸:“你是想威胁我?”


    顿了顿,他语速飞快,眼底闪过一抹警惕:“就算你是天才,我教养了你这么多年,你难道还想自立门户不成?!”


    都不用细想便能知道三年时间,姜董已经设想过无数种最最最坏的结局了。姜翎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来,解释道:“爸爸,我姓姜一天,便不会自立门户,但我既姓姜,那你要给我最起码的人才待遇。你也得考虑我的伴侣如何跟前男友相处,考虑这份尴尬是由于你们欺骗率先引起的。”


    说着,他身形往后一侧,抬手扣住姜董挥过来的手腕,迎着人怒火,再一次开口:“爸爸,我是天才。”


    发现用力无法抽出左手,姜董气得脖颈都涨成了猪肝色,警惕之色直接显露无疑,目光直勾勾的审视姜翎,“姜翎!”


    被点名道姓的姜翎瞧着人怒火燃烧,只觉自己全身的疼痛都减退了两分,嘴角笑意都肆意些:“爸爸,我在听您的话,跟哪个阶层打交道就用那个阶层的话术。”


    “所以我现在是提醒您,我本来是偏科的天才,被你们打成全能的。”


    边说,他一步步逼近愠怒的姜董,示意人与他一起看肃穆的牌位,看不曾断代的姜家列祖列宗们:“所以,你要保全姜家的利益作为家主,要顺着路家也是我这个被你选中的职业经理人要求,生二胎。”


    姜董气得大口大口喘气。


    迎着近在迟尺喷到脸颊上热气,姜翎便觉自己原本疼到麻木的脸又因热气微微刺疼起来。


    真是奇怪啊。


    姜董自己都有七情六欲,怎么能要求他一心一意为姜家,没点自我情绪呢?


    自我困惑着,姜翎伸手缓缓摸着湿漉漉的后背。


    手指触摸到有些粘腻凝固的血滴,他重重摸了又摸。


    无视忽然的刺疼,他将沾染血色的手指不急不缓扣住姜董的手腕,笑着:“爸爸,我做个忤逆祖宗的事情,你给我生个妹妹。”


    ——二胎必须生。毕竟姜家是家族企业,过继的旁支从根深蒂固的家族观念来说,就会支持叶子铭这个真少爷。在小说中后期过继的那个崽,还会背刺他们反派夫夫。


    “我能够接受一个由我选择的妹妹,而不是忽然冒出来的弟弟。”姜翎带血的手用力,将血印按在人筋脉都迸现的手腕,“不然很容易重复你们这一代狗血故事,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