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夜雨起

作品:《别救来路不明的男人

    “嬷嬷记得叫芳娘明日就走,这几日我不会回别院,嬷嬷记得叫芳娘莫要挂心,等我办妥余下之事自会回去。还有,过会子嬷嬷回去时,只需同夫人言说,说是三娘碎了玉瓶,怕受责罚,又见屋内有只狸奴,就想栽到狸奴身上。”


    “芳娘得知后不肯应下,拉扯间救下了这只狸奴。如今宋家来人,想是知道了三娘的行径,故意指人来点拨的。”


    经此一事,宁鸢也算是知晓孟吟芳在孟府中是何等尴尬的处境,想要叫江夫人悔悟还不如叫孟吟芳学会放下来得更快一些。


    如江夫人这般的人,她总以为自己已将一碗水端平,她必是觉得自己虽疼爱孟三娘,但对孟吟芳亦是不差,是以她从未觉得自己有错。


    再者,她也为人母,乃是孟吟芳的亲生母亲,是她的长辈,哪里有长辈与晚辈道歉的礼?


    即便长辈有错,身为晚辈也合该乖乖受着才是。


    诸如此等念头在身,江夫人自是不会理会孟吟芳的心境几何。与其等着江夫人知错悔改,倒不如趁着此时江夫人对孟吟芳还有些许愧疚,叫孟吟芳兀自离开,没得过几日孟三娘一哭,孟吟芳又要受罪。


    话至此处,关媪自明其意。宁鸢怕孟吟芳独自在成春院内再受磋磨,当即叫关媪不必再送,只管快些回去守着孟吟芳便是。


    关媪应声离开,宁鸢脚下不停,只与宋笙二人一道离了孟府,她方道:“现下是去宋府,还是何处?”


    宋笙只掀了车帘,道:“家主要我把你带回去。”宁鸢只颔了颔首,随即步上车驾,任由宋笙将她带回。


    而成春院中,一切正如宁鸢所料一般,江夫人未去相问孟三娘,只指着孟吟芳叫她莫要再装聋作瞎,快些将实情道出。


    “夫人容禀。”关媪迈步入内,急切道:“这事,二娘子本打算一直烂在肚子里不叫人知晓的。哪曾想三娘子一回府中,就将这事栽到了二娘子身上,二娘子真真是有口难辩呐。”


    一旁孟三娘得闻此事,登时站起身来,怒道:“你个眼红心黑的老媪!主人家说话,哪里容得你来插嘴!”


    “三娘子说得是,老奴虽是奴婢,却也知不可有事隐瞒主母。”话毕,关媪当即对着江夫人跪下来:“夫人,那日分明是三娘子借着方便的由头将二娘子扯了去的,二娘子本不想去,又怕三娘子独自离席会有不妥,二娘子念着姊妹情深,方才去的。”


    “哪知三娘子将二娘子扯到一处屋内,二娘子才迈步入内,三娘子便不由分说地碎了一个玉瓶。三娘子本想栽到二娘子身上,不巧听闻外头似是有人说话,又见屋内有只狸奴,这才想将这事栽到狸奴身上。”


    “二娘子瞧了,立时去拦阻,这才没叫三娘子伤了那只狸奴。”


    “你混说!哪来的狸奴!那日分明,分明……”孟三娘语塞,一时也寻不出个好借口来。


    “分明是你自己碎了玉瓶,再撞伤了自己,然后回府同母亲说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再趁着拉扯之时故意弄伤了自己的手,好叫母亲心疼,是吗?”孟吟芳这话说得何其平静,仿佛照本宣科地念着话本子上的桥段。


    关媪继续道:“夫人,今日宋家来人,想必这事宋家也是知道了的。咱们府上的三娘子先是陷害自家姐妹不成,又转头将祸事栽到一只狸奴身上,宋家人这才指个婢女来点拨咱们。”


    江夫人细细回想了下,怪道那名婢女开口闭口都是“畜||生”二字,合着是在此处指桑骂槐地说着孟三娘。


    “你!事情可当真如你二姐说得那般?”江夫人严声相问,孟三娘哪里肯在人前认下,当即又哭哭啼啼起来,言说都是孟吟芳栽赃自己,她怎会傻到伤害自己。


    孟吟芳静坐一旁听了一阵,忽笑了笑:“你自然是不傻的。你撞伤自己,就能换我长跪祠堂这么多日,你是能好好养伤,那你可曾想过我跪这么多日是否会伤了腿,日后可还能行走?”


    “是我天真,总以为你我虽素日里不对付,但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姊妹,不曾想,我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孟吟芳长叹一口气,她抬了手,一旁百瑞立时去扶。“阿娘也不必为难了,我明日就会出城去别院,阿娘放心,此生无论府上有何等紧要之事,我都不会再回来了。”


    哀,莫过于心死。


    孟吟芳能如此平静地将话说出来,不单只是因着江夫人那一巴掌,也不单只是因着孟三娘这一遭栽赃,而是因为这十几年来,桩桩件件的小事积攒在一起,渐渐将一条名为失望的水流聚成江河,再也无法以人力来拦阻。


    孟吟芳要走,关媪自也起身相扶,主仆一行三人径直离开,竟当真未再回头瞧上一眼。


    江夫人是否会再罚孟三娘,孟吟芳已经不在乎了。


    宁鸢跟着宋笙再次回到浊水居时,已是二更天了。朔风渐起,不多时便萧萧雨至,雨丝随风飘动,不过片刻就已然沾湿了宁鸢的衣衫。


    宁鸢随着宋笙一道步入宋淮的书房,他叫宁鸢立在原处,转头便往内里行去。宁鸢先时一心记挂着孟吟芳之事,是以未曾仔细打量四周,此时瞧来,才发觉宋淮的书房与他的卧房并未分开,乃是同在一处。


    此屋较旁处都要稍大些,两处中间只摆了架刺绣屏风,而宋笙便是往那处而去。


    未几,宋淮便着了一身玄白双色锦袍信步而出。宁鸢听得脚步声下意识去瞧,只得见宋淮散着发,而他身上的衣物亦随意套在身上,露出他大片胸膛。


    宁鸢当即收回眼,只垂头而立,并不敢再去多瞧一眼。


    宋淮缓步行来,一双眼眸始终停留在宁鸢的身上,自是不会错过宁鸢方才的神情。他薄唇微勾,随即往书案后坐定,开口道了句坐。


    宁鸢并不想在此处多留,是以也未敢往一旁坐定,只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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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宋淮欠身行礼:“多谢宋君,妾已将事办妥,现下来与宋君言说那人的身份。”


    宁鸢并不知那人名讳,但料想着当时宋笙在旁,想来他必定会知晓才是。是以,宁鸢当微微侧身瞧向了一旁的宋笙。


    “他是某信得过之人,姑娘尽管讲就是。”宋淮并不知宁鸢所想,还道她有所防备。


    “宋君多虑了,这位小郎君在宋君昏睡之时一直尽心守护,妾自是相信他的。”宁鸢解释一二,又面向宋笙道:“小郎君可还记得我那日离开时,屋内留在宋君身侧的那人?”


    宋笙稍一回想,颔首道:“记得。”


    “便是那人了。”宁鸢将身子站得端正,“那日,妾分明说了,宋君身上有伤,断不可饮水。可那人却将妾指使出去,叫妾再去重新备下热水来。”


    “妾在窗外瞧得真切,那人手中端了盏水,正是要喂与宋君吃。妾那时不知此人意图为何,是以不曾声张,只借机重新入内打断了他。”


    宁鸢最后这句说得何其虚假,她并不声张的原由本就是怕闹出事端来那人不认,自己反倒叫灭了口。


    宋淮的目光一直在宁鸢面上游走,她虽面色自若,眼睛却从不曾看向自己,都不必他细细揣摩,便知她对自己满心畏惧。


    若非亲眼所见,宋淮实难将此时的宁鸢与先时的宁鸢作同一人想。


    宋淮眸光中凭添几分意味,似是要以自己的双目将面前这人剥去衣裙,想要一探究竟。


    宋笙偷瞧了眼宋淮,他自小跟着宋淮身侧,还从未见宋淮以此等目光打量过一个女娘。他心中立时猜出几分来,旋即低垂了头,不敢再发一语。


    一时屋内寂静一片,除却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炸响声,再无旁的。宁鸢虽未抬眸去瞧,却也能觉察出宋淮那两道打量自己的眸光一直不曾移开。


    偏她此时又已将话说毕,不好再提话茬以免言语有失,只得将头更压低几分。


    宋淮将这一切瞧在眼中,旋即沉声道:“若无孟府之事,娘子预备将这桩事藏到几时?”


    自是埋上一辈子都不要说与你知,宁鸢心中暗自这般道着,嘴上却道:“若无孟府之事,此桩事妾都不会再记起来。再者,宋君素来是个心思缜密之人,想是没有妾来多言,宋君也是知晓此事的。”


    虽是宁鸢为求活命随口扯出来的说辞,宋淮却很是受用。他看向一旁的宋笙,开口叫他去办,宋笙应下后便走,并不敢在此处多留片刻。


    宁鸢见此间事了,亦开口道:“夜已深,妾便不打搅宋君歇息了,妾在此遥祝宋君得偿所愿,妾先告辞了。”


    走,得赶紧走,就算被雨淋得染了风寒发了热,也好过待在这方危机重重之地要好出许多去。


    “姑娘是觉得,以姑娘此时的模样在此更深露重之时独自走在城内,姑娘能安然无恙寻到投宿的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