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作品:《烬宠

    苏知意死死咬着唇,没料到今日竟被一介侍卫逼到如此境地。


    容妤身边竟养了个这般厉害的狠角色,硬生生戳破了她精心编织的谎言。


    琉璃珠难得一见,苏知意特地寻觅了些陶瓷珠子滥竽充数,不料却被萧景濯一眼看破。


    今日温小姐落水之事,自然也是她蓄意设计而成。


    此刻她不甘心,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借着疼痛强行镇定下来:“我并非有意误会表姐,只是念及温小姐的伤势,一时心急故而如此……”


    苏知意说着这话,泪水渐渐溢出眼眶,声音带着哭腔,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周遭官眷贵女们看她的眼神愈发鄙夷,先前因她妥帖处事而生出的好感,此刻尽数化为对她心机深沉的忌惮。


    有人低声议论:“什么心急,分明是早有预谋,想借着温小姐落水之事,让容小姐身败名裂罢了。”


    “亏得她还装得一副温婉善良的模样,没想到内里这般恶毒,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些议论声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苏知意耳中,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苏知意死死攥着裙摆,泪水糊了满脸,却再无人愿意同情她。她唯有看向容妤,盼着对方能念及亲情说句好话。


    可容妤自始至终只是淡淡立着,神色平静从容,甚至未曾看一眼苏知意。


    苏知意如此肆无忌惮地攀咬编排她,这会儿容妤不落井下石,已然算是仁至义尽。


    容妤暗暗思索,方才多亏萧景濯出手相助,可如今看来,那些所谓的“罪证”不过是些寻常陶瓷珠子,随处可见,根本无法指认在场任何一人。


    除非出现别的证据,否则今日之事,怕是要不了了之。


    知县夫人与温聘婷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丝无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处。


    此刻小厮们四处搜寻,再难找到半分旁的物证,先前该审问的下人、宾客也都一一问过,并无异样。


    落水之事只能先盖棺定论。


    再这般僵持下去,只怕在场官眷贵女们也会心生不耐。


    知县夫人率先敛了神色,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冷意:“今日之事,许是一场误会,苏小姐年纪轻,一时思虑不周也是有的。往后遇事务必三思而后行,莫要再凭臆测妄言,免得惹祸上身。”


    苏知意如蒙大赦,连忙抽抽搭搭地应道:“谢、谢温夫人宽宥……我、我往后定然铭记教诲,再也不敢这般鲁莽了。”


    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毒与不甘,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哭腔:“表姐,先前是我糊涂,不该无凭无据便胡乱揣测你,还请你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计较。”


    说罢,苏知意对着容妤深深福身,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真的悔不当初。


    可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却几乎要掐破掌心,满心都是被当众拆穿的屈辱与对容妤的恨意。


    容妤闻言,终于抬眸看了苏知意一眼,她淡声启唇:“今日之事我便不追究了,但往后还望你谨言慎行。”


    苏知意身子微微一僵,只能诺诺应声。


    温夫人捻着手中的陶瓷珠,将其放了回去,沉声道:“诸位贵客逢此变故,想必也乏了,都先回府歇息吧,改日知县府再备薄宴,向诸位赔罪。”


    萧景濯嗤笑一声,对此不置一词,若是他当真出手,定不会如此草草收尾。


    周遭官眷们见状,也知晓这场闹剧该落幕了,纷纷起身向温夫人告辞。


    众人离去时看向苏知意的目光,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鄙夷与疏离。甚至有人大胆猜测,温小姐此前在知县府落水,都是苏知意蓄意为之的手笔,只是苦于缺乏证据,这才侥幸让她逃过一劫。


    知县夫人满是歉意地看向容妤:“容小姐,今日事发突然,先前委屈你了。”


    温聘婷被侍女扶着,走到容妤面前微微屈膝行礼:“容小姐,今日之事是我轻信了旁人,险些错怪你,还望你莫要见怪。”


    容妤连忙伸手,轻轻扶起了她:“温小姐不必多礼,此事本就与你无关,倒是让你平白受了伤,我心中也过意不去。”


    温娉婷闻言,紧绷的神色舒展了些,唇边勾起一抹真心的笑意:“容小姐这般宽和明事理,倒是我狭隘了。”


    容妤浅浅颔首,又与温聘婷寒暄了两句,便转身吩咐道:“咱们也回府吧。”


    ……


    温聘婷望着容妤等人离开的背影,她忍不住轻声道:“这位容小姐待人温和有礼,倒是个性情中人,日后可以结交一番。”


    “倒是难得有个你能看上眼的姑娘。”知县夫人轻抚了下温聘婷受伤的额头,“今日娉婷受罪了。”


    “不打紧。”温聘婷却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听闻安阳王妃甚是宠爱那位表小姐,她回府后,怕是要受罚了。”


    ……


    片刻后,黛青扶着容妤踏上马车,轻声提醒:“小姐,今日劳心费神,不如好生歇息片刻。”


    章嬷嬷在侧边坐定,面色微沉道:“今日表小姐所为,老奴定会禀报王妃,绝不会让她蒙混过关。”


    “嬷嬷如实禀报便是,母亲自有决断。”容妤轻轻点头,在车厢内坐稳后,她抬手轻轻掀开了车帘一角,看向站在外头的萧景濯。


    萧景濯走在外面,并未靠近马车,却也未曾远离,就那般立在车旁,身姿挺拔如松。


    他似是察觉到容妤的目光,凤眸瞥来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萧景濯眉梢微挑,神色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分明是在等着她先开口。


    “宁侍卫,今日之事多谢你。”容妤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带着几分轻柔,却格外清晰,“若非有你适时出言,我今日怕是难以自证清白,还要平白受那些非议。”


    萧景濯喉间低低嗤了一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小姐不必言谢,不过是偿还今日赠剑之情,免得落个忘恩负义的名声。”


    容妤听他如此说,忍不住弯了弯眼睫,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就知道太子殿下见多识广,今日带他一同来知县府,当真是个再英明不过的决定。


    马车缓缓驶回安阳王府,当晚容妤便在疏桐院早早歇下了,苏知意则被叫去了主院。


    ……


    此时的主院,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侍女们皆敛声屏气,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安阳王妃未免吵着容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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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歇息,便并未传唤她过来,再者有章嬷嬷亲自禀报,自是不会作假。


    苏知意刚踏入院门,便被安阳王妃冰冷的目光锁定,浑身一僵,连脚步都顿住了。


    只见安阳王妃此刻面色铁青,周身萦绕着滔天怒火,她望着苏知意厉声道:“你还有脸回来?”


    说罢,手中的白瓷茶盏便“啪”的一声狠狠摔在地上。


    碎裂的瓷片飞溅而出,一道锋利的碎片径直划过苏知意的脸颊,留下一道鲜红刺眼的血痕,温热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苏知意疼得浑身一颤,却不敢抬手去擦,连忙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姨母……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随意误会表姐……”


    “呵。”安阳王妃气得冷笑,她指着苏知意的手都在颤抖,“你可知你今日闯下了多大的祸?竟敢在知县府当众攀咬杳杳,你这是要毁了杳杳的名声不成?!”


    “往日里本妃待你们母女俩不薄,府中但凡有什么好东西,杳杳得一份,定然也给你们送去一份,绫罗绸缎、珠玉首饰,从未亏待过你半分!可你就是这么回报本妃、回报杳杳的?””


    苏知意跪在地上,脑袋埋得更低,泪水混着脸颊的血水滑落,她不敢辩驳,唯有不停啜泣:“姨母……我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今后我再也不敢了……我知道姨母待我好,姨母赏赐的每一件珠宝首饰,我都悉心珍藏,求姨母饶过知意这一回罢……”


    嘴上说着认错的话,心底的怨毒却未曾消减半分,只觉得王妃这般偏心容妤。


    譬如那琉璃珠,就只是容妤有,她从未得到过……都是养在府里的小姐,何来公平?


    苏知意深谙,唯有装得足够可怜、足够感恩,才能换来王妃的一丝怜悯,才能保住自己在王府的立足之地。


    果不其然,安阳王妃听后面色和缓几分,周身的怒火渐渐敛去。


    此刻陆姨娘听闻消息,也连忙赶来求情,她发髻微乱,神色慌张,一踏入主院便跪倒在苏知意身旁,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谦卑:“王妃,妾身求您看在知意年幼无知的份上,宽恕她这一回!日后,妾身定当好生教导知意,不让她再闯下祸事……”


    说罢,她又重重叩首,额头很快便泛起红痕。


    苏知意见此于心不忍,哭声愈发凄厉,伸手拉住陆姨娘的衣袖,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安阳王妃看着眼前这一幕,神色复杂。


    她瞥了一眼陆姨娘泛红的额头,又看了看苏知意满脸的血痕与泪水,终究是叹了口气,语气沉了沉:“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也看在知意年幼,本妃便宽宥她一次。”


    “知意,你去祠堂门口跪满两个时辰,再回叶莲院去抄写女德十遍。”


    母女二人连忙应声,不敢有半分异议。


    安阳王妃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下去吧,好好反省,若再敢有半分不轨之心,休怪本妃不念旧情。”


    “是,王妃。”陆姨娘连忙搀扶着苏知意起身,小心翼翼地离开主院。


    待走出主院大门的那一刻,苏知意眼底的柔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怨怼,心中暗忖:容妤,今日之辱,我定要加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