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禁墟不符合标准,不过,守夜人里大多都是合格的。”苏言目光落在下一人身上,招了招手,同时说道:


    “身为守夜人的一员,我身旁还有千千万万的同胞并肩而立,我一个一个去换,不过是多跑几趟路罢了。”


    “大人,您说的好,曾经作为守夜人,曾与您并肩作战,这是我们的荣耀。”


    声音响起同时,两位面容坚毅的中年人来到桌前,微微躬身,眼神中尽是崇拜。


    苏言抬头,面露微笑:


    “你们是“一天是守夜人,一辈子是守夜人”的王路、方阳晖,我记得你们。”


    那在囚徒暴动的洪流中,有两位原守夜人不惜拼上性命与所有暴徒为敌,毅然决然地逆流而上。


    苏言当时只来得及匆匆一瞥。


    可那一幕,至今仍深深烙印在他记忆之中。


    这样的两个人,依旧鲜活地存在于世间,让人心里不自觉地泛起丝丝缕缕的暖意。


    “大人,谢谢您还记得我们......谢谢,谢谢您......”


    平日里,受再多伤,眉头也不皱一下两位钢铁壮汉,忽然鼻子一酸,眼眶有些湿润起来。


    曾经,他们是守夜人,以守护为使命。


    如今,却成了阶下囚,尊严扫地、颜面尽失。


    当站在全体守夜人心中偶像,特殊小队面前时,两人几乎无地自容,生怕被瞧不起。


    可万万没想到,大人毫无歧视之意,开口便精准喊出他们的名字,这突如其来的尊重,怎能不让他们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叮叮。”


    王路、方阳晖分别将一枚银币投入存钱罐中,一枚火焰符文、另一枚风系符文,都是完全合格的五行元素、高危级别禁墟。


    “大人,我们不要报酬。”没等苏言说什么,两人同时拒绝道。


    “哟,这话说的,我压根儿就没打算给啊。”苏言笑呵呵地开口:


    “对外人,多少得给点东西撑撑场面,对自己人我可抠门得很。你们要是不信,出去打听打听我有多抠,昨晚王面找我借1000功勋,我都是直接假装在洗澡。”


    王路、方阳晖一愣,同时咧嘴,露出朴实的笑容。


    林七夜也咧开嘴,欣慰地拍拍苏言肩膀:不愧是我好兄弟啊,这点咱俩最像!


    苏言收起笑容,盯着方晖阳缓声说道:


    “当年你经历的事,我事后查阅了档案。那些被你结果的人,实乃死有余辜,若换作是我,手段只会比你们更狠辣百倍,所以我自始至终都没瞧不上你。”


    林七夜抿了抿嘴,心头复杂。


    方晖阳,川湘市小队成员,自幼家境贫寒,十四岁加入守夜人,次年出任务时,五岁幼妹在家门口,被人贩子拐跑卖掉。


    此后二十一年,方晖阳独自踏上寻妹之路,终于,他揪出了当年的人贩组织,那七人靠着多年非法勾当的肮脏获利,早已洗白身份,成了富甲一方的商人。


    他四处控告无果,最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将七位人贩子杀害,被关进斋戒所。


    “其实你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你的小队成员们一直都没有放弃过你,他们四处奔波,寻找当年人贩组织的其他成员,终于在今年九月,再次抓到一人,并且在群里求助到了我们。”


    “当下我们掌握了最新的灵魂审问技术,那家伙没过多久就如实交代了,你的罪名因此有了转机,我提前告知你一声。


    苏言笑容温和,语气沉稳地说道:


    “但你确实越过了法律红线,杀害了普通人,这罪名无法被赦免。


    “但当下大夏前线正紧锣密鼓地关防备战,极度缺人。要是你愿意,帮着我们收编斋戒所里的原守夜人,带领一支‘战囚营’前往前线支援,【夜幕】可以为你担保戴罪立功、以战免罪,不过你会时刻面临死亡风险,你.......”


    “大人,我愿意啊,我不怕死,我只怕给守夜人抹黑啊!”


    七尺男儿忽然泣不成声,就要伏地跪倒。


    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此刻,这黄金般的膝盖,却抵不过心中如山般沉重的愧疚与感激。


    苏言还没等动作,林七夜大惊失色,猛地一把上前将他扶住,顿时惊出半头冷汗。


    这要是一跪下去,就违反了守夜人纪律,他这个队长又得写十万字的检查。


    而且,自从得知他有一条“写检查流水线”,叶司令罚检查,都要仔细对比,检查字体,简直阴的没边!


    至于是哪个王八蛋告的密,林七夜严重怀疑是苏言,但这逼不承认!


    “王路,你这个案子倒是简单,判的不冤。”苏言目光转向王路,叹道:


    “但你特么真有血性,是个真男人,我敬佩你。”


    王路的案子很简单,一位恶性超能者,杀害了王路小队中的一名成员,被抓捕后,嫌疑人靠着禁墟能力,伪装成了精神病人,最终无法执行死刑,被送往斋戒所。


    接下来,月黑风高。


    王路半路截杀,伤了押送的守夜人,砍掉了罪犯脑袋。


    苏言笑着问道:


    “你就这么死脑筋?像这种货色,直接先塞进精神病院,再跟兄弟们通个气儿,在里面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弄死不就完了,非得搞得大张旗鼓。”


    “自己杀,解气,好为我兄弟送行。”王路红着眼眶笑道。


    苏言竖了个大拇指,点了点头:“你也一样,给方晖阳打个下手,去前线吧。”


    王路笑着笑着,赶忙低下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像是攥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接着,他开始用力不停地点头,好半天都不敢停下。


    “行了,赶紧走,把林队长给你们的名单收好,去把那些人归拢起来,我这儿忙着呢,可没功夫搭理你们,别打扰我做生意了啊。”


    苏言挥挥手将两人赶走。


    两人颤抖着身躯,一步三回头,逐渐远去,就在再一次回头时,苏言忽然喊道:


    “忘了说句吉利话了......战友,欢迎归队!”


    两人一愣,霎那间泣不成声。


    林七夜在旁猛地捂住眼睛,抽着鼻涕、眼泪横流:


    “......有病啊你,煽毛线的情,你有纸没?”


    “要纸干什么,你要撸去厕所撸去,离我远点!”


    “......滚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