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野嘴角一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听我的就别看，会变得不幸！”


    “没想到陈队长还挺迷信。”王面不在意摆摆手：“我倒是觉得，能活着看到自己的遗照，也不妨是一件趣事。”


    我就怕你看完自己的遗照，就想去死......陈牧野沉默下来。


    王面正欲开口追问遗照所在之处，话语却在喉间戛然而止，严肃望向身后那片幽邃的黑暗。


    在那片黑暗的深处，一圈圈无形无质的时间神力正悄然荡漾，泛起看不见的波纹。


    “陈队长，你领着大家先离开，有人来找我叙叙旧。”


    王面带着歉意，转身独自走入黑暗。


    ……


    “哒哒哒。”


    他步伐沉稳前行，四周空气渐渐凝固，风止、叶僵、尘滞、影停，世界陷入死寂。


    时间被静止。


    在远处围栏的台阶上，有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伫立着，他双手吃力地拄着拐杖，疲惫不堪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摆。


    王面凝视着他，沉声道：


    “大夏境内，神明禁行......克罗诺斯，你越界了。”


    老人微微仰起头，岁月在他脸上刻下密密麻麻的皱纹，两条法令纹如刀刻般深刻，尽显老态龙钟之态，然而他的眼神却明亮如星。


    “我与你们司令打过了招呼，作为客人，我自然不算越界。”


    王面身体放松下来。


    克罗诺斯轻笑着，摇了摇头道：“你这小子，身为我的神明代理人，不想着帮我说话，反而尽是防备之心，你们大夏管这叫什么？


    “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还是好贱与老太太？”


    不是，克罗诺斯见过苏言吗？怎么骚话一套一套的......王面沉默。


    话毕，见王面仍是闷葫芦一般，没有表情，克罗诺斯顿时便没有了开玩笑的兴致，郁闷摊手道：


    “东西呢，交出来吧。”


    时间线条自克罗诺斯眉心延伸而出，在两人头顶上方轻盈穿梭、交织缠绕，渐渐凝聚成一页散发着幽幽银光的古老契约。


    文字是古老的希腊语，末端书有王面的亲笔签名。


    这正是他成为时间神明代理人时，所签订的灵魂契约。


    王面曾亲眼见识过八尺琼勾玉的神奇，交出去其实是不舍的。这样的宝物，如果叶司令或者剑圣前辈佩戴，面对任何神明也不会虚，就这么交出去，实在有些不甘心。


    可如今受契约所缚，他也只能不甘地将宝物交出。


    克罗诺斯伸手接过勾玉，置于皎洁月光下端详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微微颔首，小心翼翼地将它贴身收进怀中，颤巍巍地走向更深处的黑暗。


    “克罗诺斯，我感觉我中了你的套路。”王面皱着眉，撇撇嘴道：


    “你只用一个代理人的身份，便换走了一个珍贵的至高神器，这买卖实在有失公允。而且作为你的代理人，能活过三十岁，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咦？你这闷葫芦竟然话变多了起来，这简直太让人震惊了。”克罗诺斯停下脚步，做惊讶状，随后露出神秘的笑容：


    “小子，您凭什么会认为，奸诈的神明会与凡人做赔本的生意？”


    “......”王面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怎么，又要哭鼻子了？我可没有逼你，当年是你哭着喊着，求我签订契约。说一定要成为保护世界的大英雄，长大后迎娶幼儿园的小花老师，如今后悔了？”


    “没......没有后悔，勾玉不是都给你了嘛！”王面十根脚趾抠死，当时就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


    死嘴，让你特么多嘴！


    克罗诺斯沉吟片刻问道：“如花老师你娶到......”


    王面脸色忽然变的严肃，问道：


    “我怎么感觉这次见你，你一副快要老死的样子？”


    克罗诺斯似笑非笑道：“神明只是老不死，又不会永生，尤其我这一脉天生就短命......怎么，害怕以后步我后尘，怕死的话，我可以收回神墟。”


    “呵。”王面傲娇地扬起下巴：“前些日子我刚死过一次，眉头都没眨一下，我会怕死吗？”


    “你死过一次？”克罗诺斯愣了一瞬，眼中银光轻闪，紧接着，一面面画面飞速掠过，那是王面过去的经历，此刻正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克罗诺斯眼前，他正快速翻查着这些记忆。


    就在这时，王面手腕上，一轮流转着神秘符文的时间圆盘凭空浮，将克罗诺斯的时间法则悄然打断。


    “咦，这是......”


    “我没必要骗你的。”王面晃了晃手腕，得意说道：


    “即便你没办法翻看我的过往，但训练营里留有证据。这里有我的追悼会，还有一张雄伟的大遗照，这些都能证明我的确死过一回。”


    克罗诺斯闻言，迅速将神力扩散，转瞬间便笼罩了整座训练营，也找到了王面的遗照。


    “？？？”


    克罗诺斯猛地双眼突出，眼睛几乎夺眶而出。


    “呵”王面微微扬起嘴角，自信问道：


    “怎么样......雄伟吧！”


    “......你有些冒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