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六个家庭的老人们把队长当作唯一的精神支柱,时不时就去沧南探望他。当时沧南神秘事件频发,为保他们安全,队长在这座小城买了连排小院安置他们,平日休息,队长就回这儿,这里也就成了他的第二个家。”


    苏言点点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英雄”多么伟大且振奋人心之词,听到都能令人热血上涌!


    世人都敬英雄,都渴望聆听关于英雄赞歌。


    但唯独英雄的父母除外......他们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只愿自己的孩子一生平安顺遂。


    “当当当当~~”红缨取出一把钥匙,在指尖旋转着,笑盈盈道:


    136小队的人都有这地方的钥匙,副队要是忙得走不开,我们就经常过来帮着买点东西。


    苏言瞪大眼睛:“我怎么没有?”


    红缨抿着小嘴,憋笑道:“副队说,他想让老人们安安静静生活,安享晚年,不想你过来祸害孤寡老人。”


    “???”


    我什么时候祸害过孤寡老人!


    苏言表示震惊,吴湘南你把苏言当做什么人了?


    简直岂有此理。


    这是歧视、这是诽谤、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打标签行为!


    咔嚓!


    大门一打开,院里的景色和外面大不一样,别有一番景致,足有几百平米的院子,里面种满了果树和蔬菜,清新的味道扑面而来,特别好闻。


    再往院子北角看,有一大片健身器材整整齐齐地放着,能看出来布置这里的人是费了心思的。


    “谁?”


    猝不及防,从高处传来的声音让苏言脸色巨变,迅速将红缨挡在身后,抬头看去。


    目光瞬间被头顶大树吸引,在若有若无的月光中,一个红背心,大裤头的老头,脖上系着绳子,赫然上吊在树枝上,身体随着微风前后轻晃,瞪得滚圆的双眼自上而下,死死盯着苏言二人。


    只一眼,苏言便猛地浑身一紧,愣在原地。


    红缨无奈地笑出了声,伸手把苏言往旁边轻轻一拨,佯装生气地嗔怪道:


    “梁伯,吴队长可都三令五申不许您这么锻炼身体啦!您看看,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这万一不小心出了啥意外,可怎么办!”


    “哦,是红缨丫头呀,吓了伯伯一跳......你队长他懂个啥子,这样对颈椎好,而且你大娘不是正照应着我吗?”被称呼梁伯的老汉,随意指了指窗户。


    听他这话,苏言细看才发觉,老头脖子系着的不是细绳,而是个类似兜网的东西,让他吊着的同时,又不至于勒死。


    顺着老头指向的玻璃望去,黑漆漆玻璃上正贴着一张老太太脸,早已经陷入呼呼大睡状态。


    苏言:......


    好惊悚、好硬核的锻炼身体画面啊!


    梁伯双手一撑,将脖子从上吊环中取出,灵巧地跳下,看了苏言一眼笑道:“红缨,这是你们消防队的新人吗?从来没见过。”


    “是我的好朋友。”红缨腼腆笑道。


    老伯拍拍苏言肩膀,点头认可:“小伙汁长得可真俊,加油吧,我们可从没见过红缨带男人回家。”


    我也没见过凌晨五点上吊的老伯啊......苏言讪笑着点头。


    这时,隔壁房门推开,吴湘南探出头,黑着脸招了招手,又缩回去,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红缨牵着苏言快步跟了进去。


    “呦呵,都牵上手了,还好朋友呢?现在的孩子真会玩。”老头双手叉腰乐呵着,一回头险些被老伴吓屙。


    ……


    “副队,还生我的气呢?快喝口可乐消消气。”


    吴湘南撇撇嘴,阴阳怪气:“哪里敢生气?我一个副队长而已,敢生【夜幕】小队的气,我活腻歪了?......拿开拿开,喝可乐消什么气?越喝越特么气!”


    苏言厚着脸皮套近乎,好说歹说,才让吴湘南喝了两口。


    这事其实并不复杂,起因还是高天原。


    前段日子,得知【夜幕】要前往高天原的消息后,吴湘南就片刻不停地缠着要一起去,满心想着为【蓝雨】报仇雪恨。


    苏言至今都记得,吴湘南说这话时,眼睛布满血丝、红得可怕,整个人更是抖得厉害。


    可他这般不冷静,苏言和林七夜怎么敢让他去?甚至某些时候,总觉得吴湘南这哪是去猎杀须佐之男,分明是要跟对方同归于尽!


    于是,大家最终找了个借口把吴湘南支开,小队成员匆忙跑开,就这么放了吴湘南的鸽子。


    直至今日,他都还在生气。


    吴湘南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沉默半响,忽然整个人变得紧张起来,他深吸了好几口气,眼神中闪烁着亮光,像是即将抓住黑暗中一丝曙光,却又害怕这曙光转瞬即逝。


    带着期待、忐忑、惶恐,吴湘南终于沉声开口:“此行......还算顺利吗。”


    苏言没有回答,郑重的,将一枚储物戒指放在桌上。


    “副队,这是须佐之男的首级。”


    吴湘南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又忽然大口大口喘着气,左顾右盼不知在找些什么。


    “啊......啊,挺好的,顺利就好,你们俩喝水吗,我这就去给你们烧水。”


    他仓惶起身,脚下一个趔趄,又重新跌回座位,全身颤抖,双手死死地抓住椅子的扶手,发出“咔嚓咔嚓”的木头爆裂声。


    “副队,先不喝了,这家里暖气好热,我们去外面乘凉,顺便看大爷上吊。”


    苏言笑了笑,牵起红缨的小爪迈步而出,而后轻轻将门掩上。


    片刻后。


    屋内突然传来压抑到极点的哭声,声音闷闷的,像是在极力忍着,慢慢地,哭声没了,屋里安静下来。


    可紧接着,哭声又大起来,最后直接变成了嚎啕大哭,震得人心里发慌。


    苏言和红缨并排坐在屋檐下,同时长长地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