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瞬间哑口无言。


    他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教化大道所触动,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对自己刚才的谎言感到无地自容。


    夫子摇了摇头,说道:“说与不说,全凭你一念之间,老夫断不会强求于你,但切不可口吐谎言。”


    苏言缓缓收起笑容,侧过头,沉默不语。


    四周只闻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偶有调皮的橘猫们从竹丛中跳出,扑进堆落的竹叶堆中打闹成一团,竹叶被搅得四散飘飞。


    苏言看在眼里,不禁笑了笑。


    良久悠悠道:“我只有一个问题,我们的沧南......被放弃了吧?”


    夫子刚刚端起茶盏,手臂突然一僵,动作缓缓地将茶盏放回桌上,脸上虽毫无表情,但茶杯中晃动的茶水,暴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话题既然打开,苏言也再无顾忌,视线扫向夫子道:


    “队长他不敢问也不想问,但我不怕,我倒想问问守夜人高层,我们136小队是后妈养的吗?


    “【湿婆怨】现世,沧南市即将迎来大劫,全大夏就准备靠着沧南这么一座孤城去迎战神明?


    “上京市‘海’境大佬遍地走,又为何不能前来支援?您可别告诉我什么迷雾暴动、兵力短缺,我问过拽哥了,上京兵力极为充沛!”


    此话掷地有声,夫子沉默良久,艰难说道:


    “沈青竹只是新人,并不知晓其中隐情,迷雾中此时实则危机重重。”


    苏言摇头失笑,认真道:


    “那么夫子,既然【湿婆怨】已经暴露了,队长就没有必要再随身携带了吧?要不您老待会儿走时候,就把【湿婆怨】带去上京,那里高手众多,抵抗神明也容易的多,岂不是更加安全?”


    夫子张了张嘴,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这块被众人一直避而不谈的幕布,终究是被人扯了下来,但没想到却是直接甩在了自己的脸上。


    ......老夫就是个替人办事的,招谁惹谁了。


    叶梵你个倒霉玩意儿!


    “表面上喊着要保住【湿婆怨】,实际上呢?打的主意是能保就保,保不住就拉倒,反正背靠一座死城,再死一次也无伤大雅?”


    苏言撇了撇嘴,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水杯‘咕咕咕’灌了两口,但总觉得不太解气,忽然站起身狠狠举起茶杯摔了出去,怒道:


    “可这是沧南啊,是我们的沧南!”


    “啪!”


    杯盏粉碎。


    老夫的孤品青花龙纹杯啊!!


    夫子嘴唇急颤,盯着地上散落的瓷渣,心疼得浑身直哆嗦,仿佛那些碎片正一片片割在他的心上。


    但他已经来不及心疼青花龙纹杯了,因为苏言又随手举起了他心爱的孤品,提梁鱼化龙壶。


    “我能理解高层的决定,毕竟活人总比死人重要?可为什么要瞒着大家,难道136小队的信念组织不认可吗?就算让大家去死,他们也不会退缩,但就这样让他们毫不知情地置身危险中,这样真的公平吗?”


    “我他妈不服!”苏言举起茶壶,咬牙切齿。


    “你别.....”


    “咔嚓——!”


    茶壶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苏言还不解气的上前狠狠踩了两脚,踩成一摊粉末。


    夫子双目有些呆滞,极力地克制着自己不哭,咸涩的眼泪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苏言的眼中满是愤懑,梗着脖子涨红了脸,一边四下找寻其他可以摔的东西,一边大声道:


    “你们都这副德行了,凭什么还要求我喜欢你们?沧南神战我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不喜欢你们有错吗?我在背后说几句坏话又怎么了,居然还有脸拿鞭子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