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余波
作品:《和未婚夫成为死对头同窗后》 江喜、李赫、常礼、裴鹤辞、宋枫驰被叫去问话,墨朗书以及张闯被送去了百川书院院内医馆。
李赫把事情原委都说了出去。墨朗书、张闯被罚站三日、戒尺一百下,同时罚抄《礼记》一百遍。额外的,张闯因为寻衅滋事,被罚三日后回家一个月。
孟夫子行事算公正的,又念及江喜和裴鹤辞并未动手,江喜挺身而出,只罚了裴鹤辞抄三遍《礼记》,江喜并未受责罚。
李赫被叫去记录案宗。
于是只剩四人出了学政堂。
江喜心中有气,离着裴鹤辞隔了两个人。宋枫驰黏着常礼说话,常礼却对他不冷不淡,反而感谢起了江喜。
“多亏江公子今日出手,不然他今日一定凶多吉少。”
江喜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抬头见裴鹤辞手中落了一朵桃花花瓣。
江喜恍然大悟,他们是路过了窗外的那棵桃树。
宋枫驰见有江喜在场,常礼的心思都在她身上,打着去看墨朗书的名头带常礼离开了。
于是树下,只剩了裴鹤辞和江喜两人。
裴鹤辞看着手中的花瓣,悠悠开口:“江公子在想什么?”
江喜故意呛他:“在想世子不愧是世子,飞镖使得刚刚好。”
裴鹤辞敛目:“我倒觉得,江公子那一脚踢得才是刚好。”
江喜一惊,原是那一脚被裴鹤辞看出来了。他与她比武,便是为了试探她!
江喜的神色落入裴鹤辞眼中,他勾了勾唇:“江祈白,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在书院、在江湖,对你来说都很受用。”
裴鹤辞声音极冷,江喜知道他是在敲打她。
她抬眸,见裴鹤辞并未看她,仿佛这些话他从未说过。
“裴世子这是什么意思?”江喜不动声色道。
裴鹤辞冷笑一声,抬手将手中的桃花花瓣扔出去。
只听“啪”一声,花瓣射到墙上,在墙上击出一个坑。
这花瓣在裴鹤辞手中,宛如利箭。万物皆可为箭,这需要极雄厚的内力。依裴鹤辞的年龄,内力到这种地步,实属少年天才。
裴鹤辞低头看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弯起,隐隐含着威胁之意。
“江祈白,桃花是桃花,也可以是箭。你是想做这许多桃花里的一朵,还是做这穿墙的箭?”
江喜听明白了,这是提醒她安分一点,既然要装就装得彻底一点。
江喜低头。
此时一阵风吹过,桃花花瓣点点落下。
树下,刀锋对麦芒的两人同时抬头。江喜的视线顺着一朵花瓣,移向裴鹤辞的肩上。
当时,江喜第一次在裴鹤辞面前掉马,裴鹤辞半是戏谑半是试探。而今日,裴鹤辞全然威胁。
此时此刻,江喜的目光落在裴鹤辞脸上,他似乎也想到往事。
裴鹤辞的视线又落回江喜身上:“你与她还真是有缘分。”
裴鹤辞在说到“她”这个字眼时,声音下意识柔了一瞬。
这个“她”指的是谁?常礼吗?江喜为救她的好友,开罪了张闯,得罪了一票乙字堂同学?还是她自己?在同样的桃花树下,裴鹤辞与她本来的面目第一次见面。
江喜心里涌过复杂的情绪。
裴鹤辞既深情又薄情,深情到在原书中为了常礼不惜与友决裂,造反谋逆……也薄情到对多年未婚妻一杯酒毒杀。
江喜自然不能提自己,她只道:“那便多谢她了。”
她说得是,多谢。
因为裴鹤辞口中的人,裴鹤辞对江喜并没有像对张闯那般戏弄羞辱。
毕竟在这里,世子这个身份想杀她易如反掌。
裴鹤辞难得笑了笑,“你这人,真是聪明。”
江喜也笑,“多谢。”
又是多谢。
裴鹤辞笑意愈深。
两个少年的身影凝在一方窗内。
墨朗书咳嗽一声,望向窗外。
李赫说是江喜救了她,还说她为此得罪了世子。
想来此刻江喜是在和裴鹤辞周旋。
墨朗书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常礼顺着墨朗书的视线移到窗外江祈白的身影上。
“阿昭以为,江公子是个怎样的人?”
墨朗书回头,只见常礼的侧脸,她说话总是如此,平静又温和,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从幼时墨家还未没落,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到后面隔了十年的生别,她在家被长姐欺凌,父亲冷落,又靠自己拿到了百川书院录取通知书。
往事种种,她一直这般笑着走过去,平静而温和。
墨朗书心悦她,可他知道,常礼心里装太多事情,他自己也背负太多,没办法谈情说爱。
他一直觉得,常礼该如月高悬,可昨日,张闯不知为何故意调戏常礼,说她三心二意,以色侍人,还说她像青楼里歌伎,他一时恼怒,才和张闯动起手来。
没想到救他的人,竟然是江祈白。
此时,江祈白的身影已从窗内的框架里消失。
墨朗书一时失神,常礼笑意越深,“阿昭,你怎么了?”
墨朗书摇了摇头,“没事。”
他却是避开了这个话题。
“宋公子没有来吗?”墨朗书问道。
“我支开了他。”
他们之间并不避开这个话题,常礼是不可多得的好看,从幼时,便有不少男人心悦于她。
她处理得很好,和所有人保持着淡淡距离,但又不会让人讨厌。
除了常淼那一帮子人。
常礼突然道:“阿昭,江公子此人实在可交。”
这话意有所指,像在暗示墨朗书。
墨朗书怔道:“你为什么对他那么感兴趣?”
常礼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他……挺特别的。”
墨朗书垂目,“他和别人确实不一样,如果他愿意,我确实想认识他,但……”
他后面的话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
常礼的意思是不是他想那个意思?
常礼见状,粲然一笑,“开玩笑的啦,我知道阿昭性子坦荡,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墨朗书颔首。
“咚咚咚。”
门外一阵敲门声。
常礼打开了门,说曹操曹操到,来者竟是他们议论的江祈白。
江喜见常礼在屋内,朝她点了点头,“常姑娘好。”
常礼朝她笑了笑,而后看向屋内的墨朗书。
“江公子,快些进来吧。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
江喜没有再客气,她进屋见墨朗书已醒,于是道:“墨朗书,孟夫子让我给你带了一些功课,这些日子,你且拿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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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墨朗书心里感激,忙说多谢。
江喜转身欲走,墨朗书还是急忙问了心里最想问的话,“江公子,你今日为何救我?”
江喜知道他要问。
为何要救他?
江喜也问过自己。
可能因为上午墨朗书给她小抄她投桃报李,也可能打她的人是张闯,她实在看不顺眼。
还可能,因为最后那句话。
无父无母。
她也是无父无母闯出来的,幼时受过不少欺凌。
所以,她帮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然而这样的话,实则没必要剖析给他看,江喜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墨朗书垂目,“还是多谢,若你是因为那张字条,当时,我是看在院长的面上助你,他对我有恩,又引荐了你,我不想让他遭人议论,你可是……也因为这个?”
原来如此。
江喜倒没往这边想,她只是笑了笑,“你好好休息吧。”
她说完就走了,然后不一会儿,常礼带着墨朗书的课本给了江喜。
“江姑娘,这是我和阿昭整理的一些文学重点,过些日子有考试,和分班有关,你可以学习一下。”
江祈白笑了笑,“好的。”
江喜拿着书准备回乙字堂。
然而远处,在医馆别院的张闯将这幅场景尽收眼底。
他很恨地咬牙,“江祈白,等着瞧吧。”
江喜拿着书回到乙字堂。
众人看她的眼神和之前两模两样,一个个要么不与她说话,要么藏着鄙夷。
江喜对这些早就看开了。
她原本便觉得与虚与委蛇是件很麻烦的事,现在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反而李赫从此刻起对她的态度热络了不少,主动与她讲题论道。
这倒是意外之喜。
江喜正与李赫论算术一门课,蓝子行却从她身旁经过。
江喜动作一滞。
自她帮助墨朗书被班里人若有若无孤立后,蓝子行就不与她讲话了。
坦白来说,她确实有点不好受。
蓝子行毕竟是她交到的第一个书院里的朋友。
她低头看向压在课本下的那张字条。
上面蓝子行还邀请她武学课一道同行。
李赫注意到她的视线,以为她在为武学发愁,“没事,夫子体谅你没有武学基础,下午武学课你可以观课。”
江喜点了点头。
正当午时,太阳高悬在天空中央,甲字堂和乙字堂人齐刷刷聚在练武场。
少年们纷纷抱怨太阳太毒。
江喜也算因祸得福,坐在阴凉处纳凉。
她所在的位置是一棵大树下,和两堂学生隔了一段距离,却正正好能瞧见众人的神态动作。
她下意识找裴鹤辞的身影,他下午换上了玄色练武服,练武服上绣着仙鹤,他身姿挺拔矫健,肤色极白,容貌又是上乘,一身衣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好看。
“你们觉得,世子好看些还是三殿下好看些?”
清脆的女声响起。
少女们一阵叽叽喳喳地议论。
江喜转头,瞧见另一棵大树下站着一群粉衣少女。
她这才想起来蓝子行和她说过,下午女学没有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