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仿佛一下子变得很快，眨眼睛就到了校园擂台战的前一天。


    都通过考核的时青三人相聚在时青家，试图赛前放松一下，顺便分析分析明天可能会遇到的难缠对手。


    “稍等一下。”钟然说道，随后在她的背包里掏呀掏呀掏，最后掏出了一坨皱巴巴的纸。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咳，以前留下的一点习惯，虽然看上去丑是丑了点，不过字还是能看的。”


    何止是能看啊！


    时青完全不敢相信手上的这沓资料，竟然会是一个学生在课外时间弄出来的成果。


    钟然简直是搞情报的一把好手，收集的情报又多又齐，还按照棘手的程度分了个先后次序，就算完全不了解这方面的人看着这个资料也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来。


    “太厉害了。”时青感慨道，“你以后就算不打算参军入伍，也完全可以当一个消息贩子，相信不少人都会为了你这一手资料买单的。”


    钟然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我也就是随便弄着玩而已，这么夸有点太夸张了。”


    时青完全没有过度夸赞的意思，她完全是出于真情实意这样认为，不过此刻钟然已经被她那句话夸到耳边泛红，时青只能把夸赞的话咽下去先研究名单，等到下次再好好夸夸她。


    她们学校一共六个班，需要额外关注的学生并不多，匀到每个班头上，其实也就是一班一个那个样子。


    时青简略地翻过前面各式各样的相关资料，着重观看后面这几个每个班级的杀手锏。


    二班韩文悯，三班冯若烟，四班秦佩兰，五班周守清，六班李正明。


    这几个人各有各的麻烦法，比如五班的周守清契约的是一只灰雉鸡，不仅会飞还具有极强的抗毒性，真要说起来时青还算和它有过一段渊源。


    【名称】：灰雉鸡（编号1448）


    【属性】：风系


    【核心技能】：盘旋（在空中停止然后突然俯冲发动攻击）


    【类别】：动物组独居性鸟型卡灵


    【特性】：喜欢栖息在枝头迎接第一缕阳光起舞，喜食剧毒蜈蚣（编号1587）及其变体，所以有较强的抗毒性。


    ——野生灰雉鸡的主要食物是剧毒蜈蚣一族，也就是秘境的那天晚上，守在门口的邪教成员契约的两只卡灵。


    灰雉鸡一族和剧毒蜈蚣一族及其变体，几乎称得上是不死不休的死敌关系。


    举个例子，如果那天晚上时青能有幸在野外遇到一只野生灰雉鸡，那不用等她做些什么，灰雉鸡就会直接冲上去给那两只蜈蚣一蜈蚣一个大耳光，然后水灵灵地填饱肚子。


    除了周守清之外还有四班的秦佩兰，她契约的是一只寒玉蛇，冰系的卡灵在他们这一块可不常见，附近的秘境空间里除了土系草系土系就是土系，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来的幼生期冰系卡灵。


    【名称】：寒玉蛇（编号1548）


    【属性】：冰系


    【核心技能】：雪隐（将身形隐藏在风雪之中）


    【类别】：动物组独居性蛇型卡灵


    【特性】：体型较小的蛇类卡灵，隐藏在冰雪之下等待给猎物致命一击。


    如果对方这段时间有学习一些什么冰系的大招之类的，一口下去在原地生成一个一比一曼妙大冰棒，那就很难对付了。


    还有其他人……


    时青一页一页的仔细看着，在心里默算假设遇到对方可能出现的应对情况，时不时在上面勾画一些东西，三人偶尔还悉悉索索讨论一番。


    率先放下六班那位同学的资料，阅读速度比较快的时青刚准备放松一下，就发现最下面竟然还垫着一份资料，比起其他人的资料厚度只多不少。


    “嗯？”


    时青带着好奇拿起了这份资料。


    是高杰西。


    时青脸上原本的好奇全都转化为了嫌弃：“这家伙也在啊。”


    "啊，这个啊。"


    钟然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私底下收集的信息也混进去了，正常来说，他们并不会对上高杰西，因为学校的擂台赛有一个默认的潜规则。


    每个班有五位参赛者，学校设置了五个擂台，往前许多届都是默认每位参赛者参与一个擂台挑战，同一个班级不会在同一个擂台再派出第二个人。


    但是时青毫不怀疑高杰西会无视潜规则，趁着这个机会借机报复她们。


    “是之前那家伙挑衅的时候收集的信息，防范于未然嘛。”说到这里钟然一阵猛猛吐槽，“就高杰西那个疯狗脾气，我们三个和他干起来肯定是迟早的事，知己知彼才能狠狠的敲他一杠杆。”


    说的简直太有道理了。


    时青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份嫌恶，指尖捻开了高杰西资料的第一页。


    更出乎意料的是，钟然收集的内容详尽得令人心惊。


    不仅仅是高杰西契约的卡灵数据，甚至包括他惯用的起手式，还有他那套标志性的，总是试图激怒对手的垃圾话套路。


    “你连他小时候在社区参加知识赛，因为作弊被罚下场的记录都挖出来了？”程欢颜凑过来看，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也太……”


    “防范于未然嘛。”钟然耸耸肩，表情却很严肃，“这家伙不是普通的讨厌，是那种会把对手往死里整的类型。就在暑假，有个和他打练习赛的人，卡灵养了半个月才恢复过来。”


    时青的视线落在资料中段，那里用红笔标注了几行字：麻烦的是，资料显示他在暑假期间似乎通过家族渠道进行了特训，小焰狮可能掌握了新的衍生技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客厅的灯光在纸页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清辉从时青的肩膀上滑下来，盘在资料旁边，脑袋随着时青翻页的动作轻轻摆动。


    它虽然还不能看不懂那些文字，却能感受到时青逐渐凝重的情绪。


    “小焰狮的爆发力很强，但持续作战能力一般。”时青轻声分析，指尖划过纸面上记载的战斗记录，“高杰西喜欢开场就强攻，试图用猛烈的火力压垮对手的防御，如果撑过最初的那波攻势，他的节奏就会瞬间乱掉。”


    钟然点点头，从包里又摸出个小小的笔记本翻开。“我这几天观察过他的日常训练，小焰狮的状态总是会表现的很亢奋，但有时候又会表现出过度疲惫的迹象。”


    “他在透支卡灵的潜力？”程欢颜皱起眉，耳边的羽毛不赞同地抖了抖。


    “看起来是。”钟然合上笔记本，“所以如果我们真的对上他，有两种思路：要么用更快的速度在他发力前结束战斗，要么就把对战时间拖长，等他后继乏力。”


    时青沉默地翻看着资料后面附带的几场对战录像截图。


    那些定格的画面里，小焰狮扑击的姿态确实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而高杰西站在赛场边的表情……


    混杂着亢奋与掌控欲的扭曲笑容。


    令人作呕。


    她想起那天火球朝自己后背飞来时的破空声，想起高杰西假惺惺道歉时眼底没藏好的恶意。


    这不是普通的同学矛盾，也不是少年人争强好胜那么简单。


    高杰西是那种会把对手的困境当作乐趣的人。


    清辉用尾巴尖轻轻碰了碰时青的手背，它传递过来的情绪很清晰：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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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手是谁，它都会站在时青身前。


    时青揉了揉清辉的脑袋，把那份沉重的资料轻轻合上。


    “先不考虑他了，高杰西不一定舍得下脸面，我们还是把注意力放在更可能遇到的对手身上。”


    话虽这么说，但接下来的讨论里，高杰西的名字就像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时不时就会在某个战术推演的间隙被重新提起。


    程欢颜甚至开始认真考虑，如果真的抽中对战签，要不要让炎隼开场就全力爆发。


    虽然这样会大幅消耗炎隼的体力，影响后续比赛，但至少能更大可能的把那个讨厌的家伙轰下场。


    钟然倒是提出了更实际的建议：“如果真遇上了，时青你家清辉其实很有优势。虽然火系对木系有属性克制，但清辉的速度和灵活性足够周旋。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时青；“清辉现在应该能扛住小焰狮的扑咬吧？”


    时青想起训练室里清辉硬扛巨角甲虫撞击的画面，点了点头。“可以试试。”


    夜色渐深的时候，三人终于结束了战术讨论，程欢颜家的司机已经等在楼下，钟然也收拾东西准备骑自行车回家，时青将她们送到门口。


    “明天赛场见。”程欢颜抱了抱时青，炎隼在她头顶不情不愿地咕了一声。


    钟然挥挥手，背包甩过肩头。“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门关上后，屋子重新陷入寂静。


    时青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芒走回客厅，清辉跟在她脚边，鳞片在地板上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茶几上还摊着那些资料，最上面就是高杰西那张带着挑衅笑容的照片。时青盯着看了几秒，伸手把它塞进了最底下。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涌进来，吹散了屋子里沉闷的空气。


    清辉顺着她的腿爬上来盘在窗台上，它抬头看看时青，又看看窗外沉静的夜色，忽然用脑袋蹭了蹭时青的手。


    “我没事。”时青轻声说，手指无意识抚过清辉凉滑的鳞片，“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有人会以伤害他人为乐呢。”


    清辉不能完全理解这么复杂的问题，但它能感觉到时青平静语气下的那点波澜。


    它想了想说：[不喜欢的话，打败就好了。]


    时青愣了愣，随即笑起来。“你说得对。”


    明天就是擂台赛了，无论面对的是谁，她都要赢。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报复什么，只是因为她答应过清辉，要一起去看更高处的风景。而通往那些风景的路上，不应该被任何人阻挡。


    时青关掉大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小夜灯，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


    闭上眼睛之前，她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没有月亮，但星星很亮，很像清辉闪着星星眼撒娇时候的样子。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时青想着，意识渐渐沉入睡眠的深海。


    而就在她入睡的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某间训练室里，高杰西刚刚结束今晚的加练。


    小焰狮喘着粗气趴在地上，舌头伸得老长，高杰西拧开一瓶功能饮料灌了几口，目光落在墙上贴着的擂台赛对阵表空白处。


    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指尖在“时青”这个名字上点了点。


    “等着吧。”高杰西低声说，“明天就让所有人看看，契约了垃圾卡灵的人，不配站在赛场上。”


    小焰狮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勉强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噜声，却没有从它的卡师那里获得任何目光。


    训练室的灯熄灭时，同样带走了小焰狮眼中的一部分光芒。


    时间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