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沦陷
作品:《误把魔头当娇花》 “什么?!”
敖倩儿显然不信,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
“不、不可能,他说过上面每颗蛟珠都是用鲛人鳞一点点磨成粉砌成的,耗费了整整一百个日夜。”
“敖妹妹。”
施灵笑得像只狐狸,“玄天山旁边本就是个饲养场,每日哀嚎的鲛人不计其数,落到咱们手上的都是随便捞上来的……边角余料。”
“你在金玉门长大,扪心自问,真的觉得这东西能花他玄天山少主三个多月?”
她没说的是,这种鲛珠龙傲天曾让苏月儿当叶子挂遍整座玄天山。夜晚被那月光一照啊,亮如白昼。
说到底,还不知道他送过多少人。
空气片刻凝滞,不止敖倩儿身后的侍卫,就连施灵都不由屏气凝神,杵在原地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高昂的女声,一瞬间变得沙哑隐忍。
“我我曾经以为,他送的东西虽简陋破烂了些,但、但……他还是爱我的。”
敖倩儿哽咽到一半,整个人快碎掉了,“呜呜呜——我真是瞎了眼!他爹的就是个乌龟王八蛋!”
“活该被那蛟龙打成重伤!”
这下给施灵骂爽了,差点没跳起来给她鼓掌,但这事说到底还是挺伤人心的,又忍不住试探。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说着,还将自己这串推了出去。
敖倩儿看见什么脏东西,精致的妆容险些挂不住,连连后退,“这破玩意儿你自己留着!”
冷风吹过,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定住心神,看向她身侧的秦九渊时,先是一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胆怯。
“那个……是我猪油蒙了心,哎呀我不跟病人计较,这瓶洗灵丹就当赏你的好了。”
她猛地抛来一物,随后骑着飞马扬长而去。
“慢走哈。”
施灵掂量起沉甸甸的瓷瓶,心里美滋滋。
这东西可比玄天山鲛珠好多了,用不了两日,秦九渊手上的剑伤就能好全,倒是省了一笔医药费。
施灵正想着,身旁的人却投来一道沉寂的目光,在忽明忽灭的灯火中闪烁,逐渐变得意味不明。
“夫君这般看着我作甚?”
“没什么。”秦九渊别开脸,“你与以往不同了。”
不同了?
可他们相识不过两个多月。施灵觉得他这人太好满足了,估计以前面对的流言蜚语更多,就是没人撑腰。
不过想来也是,原主也曾对他恶语相向。
掌心残存的气息还温热着,她揉了揉指腹,声音不自觉压低,“夫妻之间本就一体嘛。”
她仰头笑着,“以后谁骂你,我就替你骂回去,如何?”
不如何。
杀了便是。
秦九渊却淡淡应了声,“好。”
两人目光相接的前一刻,施灵先转了身,显然被不远处放天灯的百姓吸引了,只留下一道鲜亮背影。
她步履轻盈,朝着不远处的高台跑去。
光线骤冷。
周围人潮汹涌,转瞬模糊成极为遥远的虚影,枯燥乏味。秦九渊垂下眼睫,视线始终凝在施灵温热的手腕上。
逐渐变得冰冷、黏腻,几近化作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把那颗颗珍珠啃食殆尽。
他给的妖丹,分明也能做成手链,甚至更为亮眼。
她为何还留着这手链?
没由来的,一股阴森的戾气自胸膛翻腾,与周围嘈杂的人声搅作一团,他再次抬起一双冷眸。
往日的温和荡然无存,杀念骤起。
若这些碍眼的人通通消失,她是不是就能回头看他一眼?
就在秦九渊起心动念时,毫无征兆地,一道极淡的兰香扑面,欢快的女声传入耳中。
“——夫君你快看!”
施灵踮起脚,对漆黑的天际遥遥一指。
只听得“砰”地声炸响,蓝白交织的烟火自地平线跃于高空,绽出朵朵亮花,刹那间流光四溢。
恰在此时,一道微风撩起她长发,与淡紫色的裙摆飞扬,如随时会飞走的鸟儿。
烟花四散,坠下的星火恰巧映在施灵透亮的眼底,也普照了眼前之人。她脸上荡起甜笑,一字一句。
“秦九渊——”
“朝花节快乐!”
说完这句,她不由在心中默念。
秦九渊,谢谢你。
谢谢这段时间对她的帮助,无论是半夜下山、他给的传讯珠、把灵线的消息告诉她、还是送她的妖丹,她都会永远记得。
最重要的是……
他今晚愿意来陪她。
给了她梦寐以求的自由。
措不及防,这道炽热的视线就这么不偏不倚——
撞入秦九渊心底。
太过耀眼。
也与他格格不入。
极少有人唤他真名,无论是病秧子还是灵剑宗少主,他从未在乎。就像魔界人人称颂魔尊万岁,实则拜的都是千万年来高座上的人。
无论是谁。
都从不是他自己。
唯有今日,她唤的竟不是夫君,亦不是灵剑宗少主,是他的名字……
是独属于他的祝福。
连同迸发的烟火,秦九渊脑内轰然炸响,乌黑的瞳孔亮得骇人,不自觉抚上胸口那处。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原来,他不是不在乎。
而是无人给予。
像是丢失已久的记忆与眼前重叠,一次次、一层层冲击着他冷硬的胸膛。
咚、咚、咚。
沉寂已久的心跳一声声砸着耳膜,几近跳出胸膛。他指尖紧了紧,拼命堵住的话还是从喉咙里一字字溢出。
“朝花节……快乐。”
这声轻不可闻,却也烫到了极致。
心跳才消减半分,紧随其后,是一股极为隐秘的暗潮,原本枯竭的血肉竟此刻滋生疯长,叫他难以自控。
他微微喘息,几乎迷恋地望向眼前之人,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
这一切是她所赐。
……也只能是她。
……
施灵真希望时间再过得慢点,这样她就有大把精力,应对这种见家长的饭局了。
只因平日不见人影的灵剑宗掌门,今日竟抽空邀请她与秦九渊共用午膳?
叶雪:“夫人别紧张,前几日的事都传开了,少主愿意下山参加灯会,对于咱们灵剑宗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嗐,这也没什么。”
不提那晚还好,一提施灵贼心虚。
邀秦九渊游玩并非什么相亲相爱,而是为了让越明轩布置那逆转阵法。
好在越明轩这人平日里爱耍嘴疯,办事还是极为稳妥。如今阵法已启动,万事具备,只差龙傲天那临门一剑送“她”归西了。
施灵边走边想,压根没注意对面走来一人,差点撞了上去。
“小心。”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猝然靠近,稳住她身形。
触碰的瞬间,粗粝的指腹不经意划过她手腕,柔软温热,夹带着一股淡淡药香。
施灵怔愣一瞬。
秦九渊罕见地穿了一件宝蓝色锦袍,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将她笼罩。他肤色病白,薄唇殷红,唯独一双乌玉般的眸子浸染湿意。
活像从山中走出的漂亮妖鬼。
施灵被美貌冲得不自觉低头,也恰好注意到自己的长裙,一股淡淡躁意腾了上来。怪不得叶雪极力推荐这件——
原来跟他是情侣款啊。
她收起那点慌张,莞尔一笑,“多谢夫君。”
指尖一触即离。秦九渊又转到她身后稳稳站定,示意她先走。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庭院时,鹅卵石上的灯亮起,小池里锦鲤嬉戏打闹,倒是添了几分趣味。
屋内不大,但胜在用膳的桌够大。
放眼望去,什么狮子头、山煮羊肉、灸鹅、鱼豆腐、千层酥、珍珠翡翠白玉汤、三鲜面……
施灵香得合不拢嘴,又小心瞅了眼主座的秦世,偷摸着打量一番,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长得没想象中的凶狠。
不过话又说回来,比起龙傲天那种直白的杀意,她倒觉得时刻被人盯着、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更加煎熬。
不觉间,她和秦九渊一同落了座。
秦世坐姿慵懒,举手抬足间尽是潇洒,挥袖而坐。
“一家人不必拘谨,吃吧。”
施灵大脑飞速转动,端起酒杯笑道,“父亲没来及参加婚宴,我敬你一杯。”
“好,谢谢小灵。”
一杯饮尽,秦世眼风冷冷扫向她身旁之人。
正当秦九渊也会敬酒,不想他站起身来,竟夹起最远的那道菜,放入她碗中。
施灵只觉筷子都烫手起来。
“夫、夫君有心了。”
好在她眼疾手快,选了一道力所能及最远的黄金海蟹,安稳落入他碗中。
秦九渊眸光微顿,她还没看清那是什么表情,他就速速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不知为何,一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都诡异地落在她身上,像密密麻麻的针,几近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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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灵后背生了层薄汗,是不是不合胃口啊?
“多谢……夫人。”
“夫人”两字咬得极重,像猛兽揉碎掰开了后,恶狠狠地吞入腹中。
施灵这会松了口气,又逐渐娴熟地夹起另一道,“再吃一块这个鱼——”
“夫人。”
“少主吃不得海鲜。”叶雪小声提醒。
施灵脑内“轰”地一声炸开了。
吃不得……那就是过敏了?!
怪不得刚才这么多人看着,还夹了两次,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她可就倒大霉咯。
“我不知……”施灵刚想说她不知道,但很快反应过来,他对什么过敏她都不知道,还说他们恩爱?
未免也太装了吧。
就在她急得焦头烂额时,一道意想不到的笑声在耳边放大,震得头皮发麻。
“哈哈哈哈渊儿,没想到你也有心甘情愿的一天,小灵你使劲喂,出什么事有老夫担着。”
竟是秦世?
施灵觉得这老头看着一本正经,没想到竟还会调侃自家儿子,跟想象中完全不同。
紧接着,秦九渊突然咳了两声,她还未扶住他却“蹭”地站起来,急匆匆往外面走。
她当然不会放过这机会,也跟着追了出去。
“夫君你怎样了!”
秦九渊突然脚步一顿,弯下腰去,捡起一物。
原是她来时不慎落下的帕子,他缓缓抬头,眼见要擦向她沾了油渍的嘴角。心砰砰直跳,却在最后一刻落入手中,砸出闷响。
“无妨……你先回去。”
施灵见他没有过敏,所幸是吃得不多,一颗心终于稳稳落下,“好。”
然而待她跑出去老远,才发觉手帕沾染了一股冷香,怎么揉都揉不掉。
秦九渊望着远去的背影,眸光微动,背后传来一道隐秘的女声。
“尊上,秦世暂时没起疑心,还有他今晚启程赶往北海,咱们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这个老狐狸。”
秦九渊顿了顿道,“不用管,她房内准备得如何?”
叶雪:“已安排妥当。”
……
一晚上施灵都未阖眼,再起身已是清晨。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她长舒一口气,拼命把脑内关于龙傲天的记忆通通甩掉,然而却跟块狗皮膏药似的,怎样都忘不掉。
原以为她会十分冷静地迎接这一切,然后从容应战,可事实证明——
怕、她是真怕。
施灵伏在小灵瘦弱的肩头上,声音闷闷地,“你就不能安慰我两句吗?”
小灵难得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主人,人固有一死,大不了摔个面目全非,亦或粉身碎骨。”
“死无葬身之地。”
施灵:……很好,有被安慰到。
收好小灵后,她清点一遍衣物吃食什么的,以防万一。又翻出一个瓷瓶,不由倒吸口凉气。
“这瓶解药可千万不能丢——”
万一无法扭转结局,兴许龙傲天看到这瓶解药,会急着给苏月儿解毒,暂时放过她呢?
“嗡、嗡、嗡!”
毫无征兆地,窗外刺耳的钟鸣震得施灵胸膛发麻,连带着脚下的地面都在颤动。
她整个人像焊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是……
“轰隆隆!”
一道粗壮的闪电突地劈闪而来,足以震动天地,像是下一瞬就要冲到她脑门上。
施灵背撞墙面,嘴唇止不住颤抖。
龙傲天来了,他带着滔天雷劫来了。
有那么一刻,她是真的生了胆怯,恨不得干脆躲着不出来算了,又摇摇头。
不行,此事因原主而起,更与她脱不开干系。哪怕能苟且偷生一阵子,也不能让无辜之人受到牵连。
施灵定下心神后,山巅处飘来一道苍老的男声,是二长老闻金。
“何人擅闯灵剑宗?!”
“你们玄天山欺人太甚,众弟子随老夫杀上去。”
“杀!杀!杀!”
众弟子震耳欲聋的呐喊、呼啸的狂风、可怖的闪电不断倾斜、撕裂。两者不断抗争,像要捅破了天。
没由来的,施灵只觉一股强大的生命力莫名从脚底爬上心头,转眼化作满腔的战意。
此时此刻,她好像什么都不怕了!施灵正要推门而出,却在一刹那被弹回原地。
有人下了禁制。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由着气息缓缓探去,猛然一惊。
竟是秦九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