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诚愣了一下。


    杨丽敏怎么在这里？


    但他面上不显，大步走进堂屋，在八仙桌旁坐了下来。


    外婆杨淑英把碗筷放好，问赵秀诚：“云霞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吃饭？”


    “云霞今天一早回羊城去了，那边很多工作要忙。”赵秀诚回答。


    正在小口吃饭的杨丽敏听到这句话，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心下暗喜。


    赵秀诚夹起一块香喷喷的红烧肉，轻轻一咬，肉皮软糯，瘦肉鲜嫩有嚼劲，肥肉入口即化。


    “妈，今天你做的红烧肉味道怎么不一样了？这个红烧肉比以前的好吃多了。”他一边吃着，一边看向杨淑英。


    “今天这些菜都是丽敏做的。”外婆笑呵呵地说，又补充了一句：“哎呦，今天多亏了她，不然中午大家都只能喝粥了。我这只手早上不小心扭到了。”


    “外婆，你的手怎么了？”周玉如闻言，关切地问。


    “早上晾衣服的时候，我不小心滑了一下。人倒是没摔着，手撑在地上，有点扭到了。”


    外婆伸出右手，周玉如仔细一看，手背和手指结合处明显肿了起来。


    周玉如心疼地说：“外婆，以后这些活儿，你就放着等我做就好。”


    “你最近忙得团团转了，我哪好让你做。秀珠最近也是每天早出晚归，赶绣活。不过，她忙起来挺好的，整个人都活络起来。”外婆眼中满是欣慰。


    “阿姨，我最近回村里住了，如果您不嫌弃，我可以过来帮忙的。我们工作准时上下班，不加班。”杨丽敏抓住机会，自我推荐。


    “闺女，这些家务活哪能麻烦你哦。你在你们家可是全家宠着长大的，双手不沾阳春水。”外婆看向杨丽敏，笑呵呵地说。


    她哪里看不出来杨丽敏的心思，但是杨丽敏今天确实帮了她不少忙，她也不能把话给说得太尴尬。


    “阿姨，别的家务活我可能不太会，但是我从小就喜欢做菜，一有空就琢磨着做好吃的菜。您如果不嫌弃，我愿意天天来给您做好吃的，给秀诚哥做好吃的。”


    杨丽敏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赵秀诚，喜笑颜开。看来，这一招棋，她走对了。


    “丽敏，不用麻烦你。你每天上班骑自行车来回都要一小时。明天开始，我就从外面饭店买点吃的回来。”赵秀诚连忙婉拒。


    “秀诚哥，外面饭店的哪有自己烧的好吃。我中午十一点就下班了，下午两点才上班，我有时间的。”


    杨丽敏当然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接近赵秀诚的机会，况且那个张云霞已经回去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道理，她懂。


    周玉如见状，哪里还不知道杨丽敏安的什么心思，她对外婆和小舅舅说：“我每天中午和晚上会早点回来烧饭做菜，这点小事可不能麻烦外人。”


    杨丽敏不再说话，低头吃饭，只是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


    傍晚，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到了下午四点多，才雨止转晴。


    罗嘉民骑着摩托车出现在大门口。


    周玉如和杨小海打了声招呼，坐上了罗嘉民的摩托车，跟罗嘉民说了去学校的路线后，就一路沉默不语。


    到了学校门口，罗嘉民把摩托车停好，淡淡地说：“我在这里等你。”顿了顿，又说：“有什么事，你直接来这里找我。”


    “嘉民哥，谢谢你。”周玉如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朝熟悉的县第三中学走去，脚步沉重。


    快五点了，校园没什么人。大多数同学都在第一天上午来取成绩单了，像她这种姗姗来迟的，没几人。


    高三段教师办公室，在大门左拐到底的一楼。


    “陈老师，我来拿成绩单了。”周玉如走进办公室时，看到班主任陈老师正和旁边的数学王老师在说着什么。


    “玉如，你数学考了高分，英语不及格。太可惜了！”陈老师把成绩单递给周玉如，眼中满是惋惜。


    周如玉接过成绩单，快速看了一眼，上辈子让她一直无法释怀的分数，她记得很清楚。


    数学王老师是四十出头的男老师，他看到周玉如，朝她招招手，让她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


    “玉如，刚刚我和陈老师正在讨论你的高考成绩。”他迟疑了一下，继续说：“我俩都觉得你的成绩很可惜，如果可以，你考虑一下明年再考。”


    周玉如在王老师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心中虽然抱着不想再考的想法，但她还是想听听老师们的看法再做决定。


    “陈老师，王老师，我想听听您们的建议。”她真诚地看着两位老师。


    “玉如，从你的高考成绩来看，你其他科目都考得很好，就英语严重拖后腿。你如果肯在英语上花功夫，明年考上重点大学的希望很大。”数学王老师客观分析。


    “老师，我知道英语很重要，我现在每天都在拼命学习英语。”


    周玉如跟两位老师讲了自己这段时间边做生意，边学英语的经历。还讲了自己拿下英国商人的订单的事情。


    陈老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许多：“你现在不仅能直接跟外商用英语交流，还成功拿下了英国人的订单？”


    “对。高考后，我就开始学习英语。正好我有个朋友是港城来的，牛津大学经济学研究生毕业，这段时间一直帮我恶补英语。”


    “玉如，那老师真心建议你明年再去考一考。”数学王老师力劝。


    陈老师也劝：“玉如，容老师再啰嗦一句，你有很好的经商头脑，以后或许会飞黄腾达。但如果你有机会上好的大学，你会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你今后的路会走得更远。”


    上辈子，周玉如没有上过大学，她不知道上大学是什么样的感受。但是听了两位老师的循循劝导，她动了心。


    她站起来，向两位老师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发自内心地感谢：“谢谢陈老师，王老师，您二位今日一番话，让我醍醐灌顶，受益匪浅。”


    “数学学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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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中，如遇到哪些不懂的，你直接来找我。”王老师交代她。


    “语文也是，哪里不懂，你回学校找我，到我家找我也行。”陈老师也嘱咐她。


    两位老师给周玉如写了各自家庭地址，递给她，眼里都是鼓励。


    罗嘉民本以为周玉如走出校门时，会跟进去时一样心情沉重，但是，不曾想，他一抬眼，就看到她满面笑容地走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他本来准备了几句安慰的话语，现在全都用不上了。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嘉民哥，让你久等了。刚才，两位老师拉着我聊了会儿，他们都建议我明年再考。这次高考，英语严重拖后腿，接下来我还是想找你学习英语，可以吗？”


    她把成绩单递给罗嘉民，罗嘉民看了分数，手不由得抖一抖。


    数学接近满分，语文高分，其他科目也是高分，就英语竟然只考了28分！


    “我是理科，英语按50分计入总分。”周玉如赶紧解释。


    “英语是所有科目里最简单的一门，我给你制定一个满分学习计划。”罗嘉民马上说。明年高考，英语必须拿下满分。


    拿了高考成绩单后，周玉如回了一趟家。在快到纺织厂家属院时，她让罗嘉民把摩托车停在河边柳树下，她从后门进去。


    来到家门口，看到母亲赵秀平正在洗衣服，她一看到周玉如，就马上站了起来，关心地问：“玉如，成绩单拿了吗？考得怎么样？”她眼中有期待，更有担忧。


    “妈，今年我没有考好。下午去拿成绩单的时候，班主任陈老师找我谈话了。她建议我明年再考一次。”周玉如把成绩单递给赵秀平。


    “哎。”看完成绩单，赵秀平叹了一口气，“你去复读吧。妈存了点钱，可以供你去复读。”


    “妈，我现在生意刚起步，我打算自学。”周玉如说了心中的想法。


    “你边做生意，边学习？那可不行，太分心了。”赵秀平不赞同。


    “妈，您不用担心我，我自己会安排妥当。”周玉如笑着说。


    随即，她拉起妈妈粗糙的手，回到屋里，在桌边坐下，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叠大团结递给她。


    “你给我这么多钱做什么？”赵秀平连忙摆手。


    “妈，我和鹏程卖饰品赚了五千多，我做饰品又赚了五千多。我先给您三百，您给自己买几件好衣服穿。”


    “妈平时吃的用的都花不了几个钱，这笔钱妈先替你存着。”赵秀平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欣慰。


    她一下子想起来了什么，继续说：“对了，玉如，你的眼光确实比妈好多了。幸好你没有嫁给刘建军。现在他们父子俩双双入狱，何春英也疯了。哎！一家子落到这个下场，真得没想到。”


    “还有孙晓梅，她舅托了关系帮她洗脱罪名，现在安排她到临县做临时工去了。哎，她这辈子也算是毁了。”


    讲完，赵秀平长长叹了口气。


    周玉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心中有说不出的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