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东城区罗府


    与上次县试一般，康王妃早早起身到了罗府，与外祖母福安公主一同在大厅等候着府试的消息。因着两人的身份，故而不能在考场外候着钟卫衍。


    这厢，钟卫衍刚迈着轻快地步伐出考场。


    祥鹏就迫不及待地迎上来，小声问道：“五公子，怎么样？”


    “自然是通过了！”


    “真的！那小的先回去告诉王妃和老夫人！”随后，祥鹏头也不回的一路跑回罗府，仿佛是他通过府试般欣喜。


    ......


    “祥鹏，你回来了，衍哥儿可通过了？”


    “衍哥儿可通过了？”


    一见到祥鹏的身影，康王妃、福安公主不约而同地开口询问。并非她们盼望钟卫衍通过府试，而是她们将钟卫衍的废寝忘食看在眼底，不希望他失望罢了。


    其实，康王魏洛亦主动提起过，是否需要他出面，安排钟卫衍进入国子监。但被康王妃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幼弟想凭借自己的努力，看看能不能往上攀登，而非依靠权势。


    见状，祥鹏气喘吁吁地开口：“回王妃、老夫人，五公子通过了。”


    “真的！太好了！”


    “外祖母，衍哥儿平日的认真没有白费。”


    “王妃，你说的是，每每看着衍哥儿在书房用功，老身都心疼不已。可转念一想，这是衍哥儿自己的选择，由着他去。”


    “外祖母，多亏是你。好了，我们去外面迎接衍哥儿。”


    “好！王妃，走！”


    “外祖母，您慢些，当心脚下。”


    “王妃，老身没事，身子骨硬朗的很！”


    ......


    当钟卫衍不紧不慢地从马车上下来，见到罗府门口的外祖母与长姐，旋即飞奔过去，高兴道：“外祖母、长姐，我通过府试了！”


    “好孩子，外祖母高兴，真是太高兴了。”福安公主一把握住钟卫衍冰凉的手，随后垂眸摸起眼泪来。若是她的芬姐也在，该有多好！


    随后钟卫衍与康王妃飞快对视一眼，康王妃率先劝慰道：“外祖母，今个是个好日子，您可别哭了。”


    “长姐，外祖母这是得知我通过府试，喜极而泣，懂不懂？”钟卫衍亲昵地凑到福安公主身边，紧紧地搂着她的右手臂。


    如此，康王妃宠溺道：“好！衍哥儿说的都对。外祖母，您看，我们进屋说好，可好？”


    闻言，福安公主满脸欣喜，道：“老身听你们的，不过这次，衍哥儿着实辛苦了，回头让王嬷嬷将老身给你准备的礼物送去你院子。”逝者已逝，何必徒增两个孩子的伤悲。


    “是，老夫人。”王嬷嬷迅速俯身应道。其实福安公主早早就念叨着，外孙接连复习功课，实在辛苦的很。不管外孙是否通过府试，都给他准备好了礼物。


    晚膳后，桌前的福安公主看着窗口的钟卫衍姐弟俩。只见钟卫衍不知道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逗得康王妃噗嗤笑起来。这些时日，福安公主也想通了，对于康王妃迟迟未能有身孕一事，不再强求。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若是因此康王和老王妃厌弃了康王妃，大不了，她老婆子豁出去了，日后不仅养着外孙，连外孙女一道养了，直到闭眼那一日！


    倏忽，王嬷嬷似乎想到什么，凑到福安公主耳边低语起来。


    随后，福安公主开口唤道：“王妃、衍哥儿，过来坐下，老身有事与你们说。”


    钟卫衍一脸疑惑地走过去，低声道：“外祖母，是何事？”


    待康王妃亦坐下后，福安公主才告知姐弟俩，英国公府前几日送帖子上门，因钟卫衍要参加府试，担心影响他的考试思绪，一直瞒着。如今钟卫衍通过府试，她也该告诉钟卫衍姐弟。帖子上说五月初八是昌平郡主三十五岁生辰，特意请钟卫衍回府参加家宴。


    之后福安公主看向康王妃，似乎在询问，康王府是否收到了英国公府上的帖子。


    面对外祖母的好奇，康王妃微微扯了扯嘴角，道：“外祖母，我前几日也收到了帖子。”


    纵然钟卫衍心底不愿意，但如今他走仕途，断然不能有不孝之名，只能硬着头皮回英国公府一趟。


    至于康王妃，她不打算去，且得陪着老王妃去京郊静安庙礼佛，顺便拜访已故章慈太子的遗孀范氏，昨日已经送回帖给英国公府。


    至于福安公主，自然不会去给昌平郡主贺寿，何况她也没那么大的脸面，能请动英国公正妻罗氏的母亲。


    得，最后由钟卫衍带着钟存远等人去英国公府，给继母昌平郡主贺寿。


    ......


    转眼间到了五月初八，天朗气清，晴空万里，正适合外出游玩。若非继母昌平郡主寿宴，钟卫衍早就写信给好友陈善生，约他来京都小聚，待寿宴后，他定要写信给好友。


    福安公主早早替钟卫衍准备好了贺礼，是一套女子的头面，当然银钱是钟卫衍硬塞给福安公主。外祖母能替他准备，已是大恩。


    当一身天蓝色长衫的钟卫衍抵达英国公府后，门房立刻恭敬地走过来，“五公子，老夫人吩咐了，让您先去一趟寿安堂。”


    一听这话，钟卫衍微微皱眉，他的好祖母又想做甚？


    “好，知道了。”


    “五公子，您慢走。”


    就这样，钟卫衍悠闲地带着钟存远、祥鹏、祥辉来到了寿安堂。


    “喜鹊姐姐、紫嫣姐姐。”


    “见过五公子，五公子安好。”


    “奴婢见过五公子。”


    “两位姐姐，不用多礼。麻烦进去通传一声，我来给祖母请安。”


    “好，五公子，请稍等。”


    片刻后，喜鹊笑盈盈地做出手势：“五公子，老夫人有请。”


    “好！”


    很快，钟卫衍就跟在喜鹊身后，进入窦老太太的屋里，见到了他的好祖母。


    “衍哥儿，你可算来了，祖母可天天念叨着你。”


    “孙儿拜见祖母，祖母安康。”


    “来，衍哥儿，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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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祖母身边坐下，让祖母好好看看你，许久不见，衍哥儿都长高了。”窦老太太笑容可掬地拉着钟卫衍，好一通关切。


    这时，钟卫衍抬头才发觉祖母屋里还有不少人，有二夫人方氏、父亲的平妻窦夫人、苏姨娘、继母昌平郡主，还有二嫂、三嫂、四嫂，二房两位出嫁的大姐钟卫沅、二姐钟卫清，只是二姐刚出嫁，似乎清减了许多。另外还有一个与钟卫衍年纪相仿的孩童。哦，钟卫衍大概知晓祖母打的什么主意。


    待钟卫衍一进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十岁的翩翩身姿，面若冠玉，集中了英国公的勇武、罗氏的婉约，样貌出众。加上福安公主精心替钟卫衍挑选的衣裳和配饰，保证让人称赞。


    果不其然，钟卫衍心底不免抱怨外祖母，他可不想做让人观赏的猴子，太尴尬。故而，钟卫衍挤出笑容对着二夫人、继母昌平郡主等人一一作揖行礼。


    最后到与他年纪相仿的孩童时，继母昌平郡主乐呵呵地介绍：“衍哥儿，这是苏勉，比你大一岁，你唤他五哥即可。”随后又温柔的看向独子苏勉，“勉哥儿，这是衍哥儿，你的幼弟，快些见礼。”


    “五哥，初次见面，日后请五哥多多照顾。”


    “衍哥儿，往日你是我的幼弟，在京都我罩着你！”


    钟卫衍：“......”口气倒是不小！


    ......


    英国公府的花厅早就布置妥善，悬挂红色的彩绸、书面，还有摆上了十几盆鲜艳的兰花和果盘，营造出喜庆的氛围。


    众人移步到了花厅，窦老太太坐在上首，英国公、昌平郡主、二老爷、二夫人皆坐下。


    首先便是行跪拜之礼，向寿星昌平郡主行祝寿之仪。钟卫衍只管跟在四位哥哥身后，依葫芦画瓢，模仿即可。昌平郡主早就准备好了红封，每人都给了一个。因不是整寿，故而只有府上的亲眷。


    接着，行礼的晚辈都落座，昌平郡主的生辰宴正式开始。


    钟卫衍瞧着桌上摆着热菜、冷盘、汤羹、点心、蜜饯、鲜果、荤素搭配的菜肴，顿时来了胃口。既然来了，自然得饱餐一顿。


    在用膳过程中，眼见几位兄长都端着酒向寿星昌平郡主贺寿，诵读祝词，表达敬意。钟卫衍自然不会落人下风，亦端着茶杯上前，以茶代酒，贺继母寿辰。至于给继母的贺礼，皆放在门房，由门房统一登记后，再送到继母的院子。


    酒过三巡，昌平郡主的生辰宴席接近尾声，钟卫衍已经填饱肚子，抬头望了望星空，母亲会怨恨他吗？因着母亲去世时，他才五岁，对母亲的音容笑貌记忆尤深。可随着年岁增长，他逐渐忘记母亲的样貌，对此，他只能拿出画纸，小心翼翼地闭上眼睛回想着，大致画出一幅母亲的画像。


    然后将母亲的画像放在书案下面的柜子里，每当疲倦、厌倦时，总是会拿出母亲的画像，跟母亲聊聊天，诉诉苦。


    宴毕，钟卫衍带着回礼，谢绝祖母、继母等人的好意，与钟存远等人一道离开英国公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