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钟卫衍用完早膳便去给外祖母请安。


    “见过外祖母。”


    “衍哥儿，你来了，快些坐下。”


    “多谢外祖母！”


    “衍哥儿，外祖母不是与你说了，二月初五你就要参加县试了，不用每日来给外祖母请安。你才十岁，不知道太傅怎么想的，竟然要你下场！”


    “外祖母，您不用担心，对于县试，师父竟然说了，那势必以我的学识能通过罢了！外祖母，您应该高兴才是，有这么一位才华横溢的外孙。我若是您的话，高兴还来不及呢，岂会担忧？要担忧，也应该是师父！”


    “衍哥儿，你这个小滑头。罢了，外祖母说不过你，由着你便是。只是衍哥儿，还有十日便是你堂姐大喜之日，你可得提前一日去国公府添妆，第二日去参加婚宴。”


    五年来，福安公主一直都护着外孙，但凡礼法上不用去英国公府，她势必不会松口答应让钟卫衍登门。逢年过节时，念及世俗的眼光，钟卫衍姐弟的名声，尤其钟卫漪是康王妃，钟卫衍又即将参加科考，断不能传出不孝顺的名声。


    至于福安公主口中的堂姐，正是英国公府嫡出二老爷钟佑桦庶女钟卫清。近年来，英国公府上二公子、三公子、四公子陆续娶妻，钟卫衍都送上添妆，且亲自到场参加喜宴。


    “是，外祖母，我记下了。”虽说钟卫衍与国公府关系不亲近，但毕竟母亲与英国公未和离，仍葬在钟家祖坟，在人情世故上，他必须让人无可指摘，不仅外祖母教导，连师父也多次提点。


    “添妆送的物件待会让王嬷嬷带你去库房挑选，另外你再去店铺里挑些精致、流行的首饰，这是一千两银票，你且拿着。”福安公主笑着朝身边的王嬷嬷看过去，王嬷嬷立刻会意转身去拿银票。


    钟卫衍：“......”莫非在外祖母眼底，他就这般穷吗？连给堂姐的添妆都没有，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于是，钟卫衍拒绝道：“外祖母，不用您的银钱，我有。待会去师父府上一趟，回头我就去街上挑选。”虽说母亲过世了，他不住在英国公府，但是逢年过节他都会收到国公府送来的礼物，何况长姐是康王妃，也时常给他银钱。


    最让他意外的便是庶出的三叔钟佑松，尤记得母亲罗氏过世后不久，三叔钟佑松曾经私下找到他，询问他是否愿意与三叔一同离开国公府，日后由三叔照顾他长大。


    起初听到这些话，钟卫衍一愣，随后心底泛嘀咕：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庶出叔叔竟然想带着嫡出的侄儿离开国公府，究竟有何阴谋？后来他笑着感谢三叔的美意，只是他得在京都等着外祖母，只能辜负三叔的好意。


    从那之后，三叔再也没回过京都，更别提踏入英国公府半步。可三叔时常给他写信，关心饮食起居，甚至还派人到京都给他送一些新奇的小物件，自然少不了银钱。他与外祖母、长姐商议后，将三叔送的小物件和银钱都存放起来，待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还回去。


    何况，他在外与陈兄有一些小营生，只是瞒着外祖母与长姐罢了。


    可有一种爱叫做外祖母觉得你缺钱，你就得缺钱！最后没办法，钟卫衍只能无奈地收下外祖母的一千两银票，回头再私下塞给王嬷嬷，让她替外祖母收下。


    “好，多谢外祖母！”


    “时辰不早了，衍哥儿，快些去太傅府上，路上当心。”


    “知道了，外祖母，衍哥儿告退。”


    “嗯，去吧！”


    ......


    英国公府寿安堂


    上元节的热闹刚过，府上又要办喜事。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趁着天色甚好，如今英国公府掌管中馈的二夫人方氏来到婆母窦老太太的寿安堂请安。


    “儿媳拜见母亲，母亲万安。”二夫人方氏笑着屈膝行礼。


    竟是二儿媳方氏来了，窦老太太打起精神挤出一个笑容，道：“老二媳妇来了，不用多礼，快些坐下。”


    既如此，二夫人方氏柔声道：“儿媳多谢母亲。”之后她坐下后，竟发现窦姨娘也在，笑盈盈地与窦姨娘打招呼。若非窦姨娘，想必大伯英国公早就续弦了，府上的中馈就得交给续弦的长嫂。


    紧接着，二夫人方氏毫不避讳窦姨娘，径直提起庶女钟卫清的亲事，请示窦老太太婚宴的一应规格。


    见状，窦老太太淡声道：“清姐儿是庶女，你就按照当初沅姐儿的规格操办便是。成婚那日老身就不出席了，你和窦姨娘帮着招待宾客即可。”老二庶出的女儿何须她亲自出面，真是给脸了。


    如今国公府操办起二房庶女的婚事，倒是让窦老太太想起嫡长孙女钟卫漪的亲事，心中气愤不已。首先她的侄孙窦仁玉被钟卫漪害死，其次钟卫漪被魏元帝赐婚，高嫁给康王，不仅是京都贵女艳羡的康王妃，还是皇亲国戚。连就见到她老婆子，都无需行礼，反倒是她对着康王妃行礼！


    更甚的是，兄长答应只要救出侄孙窦仁玉，就给一万两银票。尤其五千两银票兄长已经亲手送来，只等侄孙出狱，剩下的五千两亦是她的囊中之物。偏偏康王插手此事，最终侄孙判了绞刑。


    事后兄长登门在寿安堂大闹一场，窦老太太气得没法子，只得将院子里的两个二等丫鬟送给侄儿做妾，希望她们肚子争气些，能早些为窦家诞下男丁，否则兄长是不会善罢甘休！两年前紫苏总算有了身孕，十月怀胎，瓜熟蒂落生下一个儿子，兄长才算对她客气些！


    还有虽说窦老太太与英国公答应将罗氏所有的嫁妆给钟卫漪做陪嫁，又让嫡出的幼孙钟卫衍住在外祖母福安公主的府邸，无非是被福安公主、胡太傅登门所胁迫。每每想起这些事，窦老太太都对钟卫衍姐弟恨得咬牙切齿！


    “是，母亲。”


    “多谢母亲，妾身一定倾尽全力协助二弟妹，还请二弟妹不要藏私。”


    “窦姨娘说笑了，自然对你倾囊相授。”


    “好，见到你们这般和睦相处，老婆子真高兴！”


    “母亲，还有一事，妾身给康王府送了帖子，只是王府回信，康王妃近来身子不适，怕是不能出席。”二夫人方氏捏着手中的丝帕，轻声说道。其实她本意不打算送去康王府，毕竟二房庶女出嫁，还不够格让康王妃出席婚宴。


    奈何婆母窦老太太发话了，她只得乖乖写帖子，派人送去康王府。对于婆母对康王妃姐弟的恨意，她清楚的很，只是魏元帝对康王、福安公主甚是宠爱。近年来英国公时常被魏元帝在朝堂上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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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加上钟卫洵在大同府败了好几战，使得魏元帝越发不喜英国公府。


    瞬间，窦老太太阴沉着一张脸，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出席便罢！谁让人家如今是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行了，老二媳妇，你先退下吧！”


    “是，母亲，儿媳告退！”


    ......


    待二夫人方氏退下后，窦姨娘心下一狠，旋即跪在窦老太太面前，垂眸不语。


    “你这又是做甚？快些起来。”


    “姑母，妾身实在没法子了，还请姨母给妾身和洵哥儿一个交代。”


    “交代，你要如何交代？”


    “姑母，分明是您说要让洵哥儿做世子，眼下衍哥儿都十岁了，洵哥儿的世子之位何时才能得到？还有姨母，也是您当初诓骗妾身给国公爷做妾，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夫人已经离世五年，为何妾身还是姨娘，到底何时才能扶正妾身？前几日，仪萱郡主还旁敲侧击地问妾身，何时能成为国公府的当家主母？您让妾身有何颜面面对儿媳妇？”


    其实也怨不得窦姨娘此刻逼着窦老太太，完全是窦老太太这位嫡亲姑母给了她莫大的希望，又让她失望透顶！


    “你！真是太气死我老婆子不成？我三番五次让老大上折子请立洵哥儿为世子，可老大当着我的面答应得好好的，转头他不肯上折子，你让我怎么办？莫非我能代替他上折子亦或是把老大给杀了？至于抬你做正妻，并非我不愿，而是殷老婆子仗着是陛下的表姐逼着老大不答应！你是我嫡亲的侄女，我还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受气？若说委屈，老婆子我肚子才是一肚子委屈，对谁去说？你们谁又能帮着老婆子？”


    越说窦老太太越恼火，最终抱着地上的嫡亲侄女窦姨娘抱头痛哭一番。


    ......


    京都胡府


    待钟卫衍抵达师父胡太傅府邸，恰好遇到胡明胡管家。


    “衍哥儿，你来了。”


    “见过胡伯伯。”


    “衍哥儿，不用客气。早膳时，老爷还念叨着你，直说没有你陪着，早膳都索然无味了。”


    “胡伯伯，您说笑了。”


    之后从胡管家口中知晓，他在候着胡太傅的嫡女胡立娇祖孙三人。


    既如此，钟卫衍便陪胡管家一同候着，他也是


    不过片刻，汪府的马车缓缓停在胡府门口。


    最先从马车上下来，身穿紫色袄裙的中年妇人正是胡太傅的嫡长女胡立娇，同行还有她的十一岁嫡长孙汪江明、九岁的嫡孙女汪江翠。


    钟卫衍拜师后，逢年过节也会在胡府见到他们，所以见到胡立娇祖孙三人下了马车，恭敬地跟上胡管家上前迎接。只有胡立娇微微笑着颔首与他打招呼，汪江明兄妹直接漠视他，并跟在祖母身后进府。


    等见到胡太傅后，大家简单寒暄过后，钟卫衍、汪江明、汪江翠被留在屋里吃糕点，胡立娇则被胡太傅领着去书房单独说话了。


    “妹妹，你看这块糕点，是不是觉得熟悉？”


    “大哥，你这是何意？”


    “妹妹，像不像某些只会靠裙带关系往上爬的泥腿子，真是恶心。”


    钟卫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