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男主的第二人格跑出来了

作品:《世子他怎么又生气了

    盛夏的院角,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然。


    院内,是沈父清朗的讲授声,时不时混杂着孟裕从容的应答。


    沈父时常温声夸赞:“裕儿聪慧,一点就通。”


    院外,赵洄之才习完武,便迫不及待地来寻沈莲衣。


    他今日倒是没与沈莲衣出去玩,而是捡了她的《论语》,坐在石凳上,翻来覆去地看。


    那字好像会打架一般,在纸上跳来跳去,偏偏就是不入眼。


    “凭什么……”赵洄之拧起眉,小声嘟嚷,书页被他揉得发皱,“之乎者也……这都是何意味……孟裕那家伙,怎么就能说得头头是道……”


    沈莲衣本是趴在石桌上,用树枝拨弄着蚂蚁。


    闻言,她抬头,眨眨眼,语气认真地说:


    “因为表哥聪明呀,爹爹总夸他呢。”


    赵洄之毛瞬间炸开来。


    方才他进来,看见沈父在教沈莲衣读书,本不欲打搅她。


    谁知这臭丫头,原本还在那焉儿吧唧、摇头晃脑地念诗,看到他仿佛看到了救星,立马精神了起来,拍上书就对她爹爹说:


    “爹爹,阿洄哥哥寻我有事,这书我明日再看!”


    惹得她爹和那孟裕都朝他看过来。


    其实他一直有点怕沈先生,也不能说怕,更多的是敬畏,即使沈先生待人一直很温和。


    赵洄之尾巴都夹紧了,好在沈父只是冲他笑笑,便由着这丫头去了。


    未曾想,如今这丫头竟然在他面前夸她表哥?


    一股酸味袭上赵洄之心头,可面前的丫头像是半分也没察觉到,还在继续滔滔不绝:


    “姑父说表哥以后可是要考功名的。”


    赵洄之郁闷极了,书也不看了,只盯着沈莲衣,没头没尾地丢下一个问题:


    “喂,沈莲衣,你以后……想嫁个怎样的人?”


    沈莲衣闻言,眨了眨眼睛。


    她丢开树枝,坐得端正了些,认真思考起来。


    “我呀……”她声音脆生生的,光从枝杈漏进来,跳动到她眼中,“要嫁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赵洄之呼吸倏忽一窒。


    “最好像神话故事里的一样,他要……比所有人都厉害!”


    她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对面那人的身上。


    眼前的阿洄哥哥明明方才练过武,此刻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还在烦恼背不出书。


    可他却是她能想到的,最接近“英雄”样子的人。


    阿洄哥哥可厉害了,他会爬树给她掏鸟窝,会赶走吓她的小狗,还总会变出好多她没见过的小玩意给她玩。


    她的眼神清亮,映出斑驳的树影,也映出赵洄之怔忪的脸。


    她每说一个字,赵洄之心中便是一揪。


    他不受控制地看向院内,孟裕脊背挺直,面色沉静,俨然是一副人杰模样。


    是了,孟裕聪颖过人,将来定能成大器。


    入朝为官,治国安邦,这岂非是“顶天立地”?


    比所有人都厉害……


    沈先生此刻夸的不正是孟裕吗?


    而他连《论语》都背不顺……


    赵洄之心里一哽,一股巨大的失落与自惭形秽裹住他。


    “哦……”他低下头,紧了紧拳头,还是不甘心,“那也得你爹爹同意才行。”


    “爹爹当然同意!”


    沈莲衣理所当然,觉得这根本不是问题。


    “爹爹眼光最好了,肯定也会给我选最厉害那个。”


    赵洄之看向院内,憋了股不服输的劲,他暗暗下定决心,要变得比孟裕更厉害才行。


    赵溯回想起幼时这段记忆,方才孟裕所说的“感谢舅父”之类的话,分明就是在告诉他:


    若非沈父已然撒手人寰,今日站在沈莲衣身边的,就会是他孟裕了。


    赵溯磨了磨牙,抬眼看向沈莲衣,此刻她正顶着那被他咬红的脖颈晃来晃去,雪白的一片,上面一点旖旎的红色,令人想入非非。


    他喉咙又痒了起来。


    魏帝召他们入宫,是想商议为沈莲衣办册封宴一事。


    之前沈莲衣向魏帝试探,她那从江南来的、自小一块长大的表哥正在参加春闱,可否将册封宴延后举行。


    魏帝欣然同意,并没有介意沈莲衣口中这表哥其实与她没有半分血缘关系。


    如今春闱已放榜,这册封宴也该提上日程。


    事实上,早前礼部便已筹备妥当,若是沈莲衣想要明日举行,也是可以的。


    敲定好了一切,沈莲衣与赵溯便想先退下了。


    “慢着。”魏帝忽然叫住他们。


    沈莲衣抬头,只见这魏帝神情莫测地看着她:


    “莲儿,听闻你前些日遇了刺客,可有哪里受伤了?”


    沈莲衣怔色,眉心悄然蹙起,答得恭谨:


    “回陛下,托陛下洪福,一切无恙。”


    那魏帝身着黄袍,盯着她看了良久,才终于开口:


    “那便好,还有,以后该唤朕一声皇舅舅了。”


    不待沈莲衣应声,魏帝又转向赵溯:


    “贤侄,你可要护好朕这唯一的外甥女啊。”


    沈莲衣察觉到身旁人的下颌紧绷了一瞬,才闷声开口:


    “臣必竭尽全力。”


    半月后,册封宴如期召开。


    正值暮春,海棠将谢未谢之时。太液池水映着灯火,潋滟如碎金浮动,整个秀华殿内,都被铺展成泼天的锦绣模样。


    织金红毯铺在汉白玉阶上,前来赴宴的王公贵族络绎不绝。


    殿内,虽是一派热闹景象,可所有人却是心思各异。


    十数天前,大家方得知,那年被宋学士掳走的昭宁公主之女竟没死于那条船上,反而被宋学士携去了江南生活。


    而如今宋学士与昭宁公主已死,昭宁公主之女竟又被赵小将军误打误撞地求娶了,想来此女必然是与皇家有着天大的缘分。


    有那年谢远将军处刑过程的目击者,皆是唏嘘,这谢将军死得未免太冤了些。


    众人神色各异,目光流连在端坐在御阶下首特设的席位上的沈莲衣身上。


    沈莲衣身着一身郡主吉服,胭脂红织金的祥凤纹,发髻高挽,戴着御赐的凤钗,行进间流光溢彩,足见珍贵。


    宏大的礼乐、繁琐的礼仪、四面八方涌来的目光,或好奇、或打量、或谄媚。


    周遭的一切,都在提醒着她的新身份,如今她是大魏的郡主,可这身份又令她有些无所适从。


    内侍如流水般呈上御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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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玩,席间传来低地的惊叹。


    魏帝位于高座,面上带着一贯的莫测笑意,只有在眼神扫过沈莲衣的时候,才会展露出一丝真实的温和。


    那温和中又夹杂着苦楚。


    沈莲衣感觉出了。她莫名有些不安。


    大概是对于她经历的怜惜吧。


    沈莲衣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魏帝首先举盏,为郡主贺喜。


    满殿之人无不随之起身,一时间,祝福声不绝于耳。


    推杯换盏间,沈莲衣目光不自觉向御阶之下的臣僚席中扫去,一眼便锁定了赵溯


    他也换了一身新的礼服,身姿笔挺,守在离她不近不远的地方。


    见她看过来,赵溯挑起眉,捻起酒盏冲她笑。


    笑得那般肆意,满溢着少年人的张扬。


    沈莲衣蓦地脸红了。


    好生奇怪,她分明是记不住人脸的,为何却能一眼便注意到世子。


    她心跳得极快,眼睛似被烫到。


    第一次慌张避开视线,随意飘忽到别处去。


    幸好,只要不是看着世子,她的呼吸就不会不受控制。


    赵溯难得见她害羞的模样,那份热度仿佛会顺着眼神传染,他突然也有些羞赧起来。


    然而当他沿着沈莲衣的视线看过去,嘴角那抹笑一下子便僵在了脸上。


    新科进士的席列上,孟裕一袭青衫,在这满堂朱紫中,清简得有些格格不入,却也格外醒目。


    他高中十几名的佳绩,本足以让他在此场合获得不少青睐。


    但此刻,没有人在意他的成绩。


    包括他自己。


    他的目光,穿过晃动的灯火、飘渺的香雾、交错的觥筹,静静地、一瞬不瞬地落在沈莲衣身上。


    那种眼神,那种妄想将人吃拆入腹的眼神,赵溯最是眼熟了。


    在无数个西疆的夜色里,他想沈莲衣想得深入骨髓时,便会露出这种眼神。


    彼时他喘着粗气,压低了嗓音,不让半分气息溢出。


    手下动作一刻不敢停,双目湿红,在脑子里描摹沈莲衣的一颦一笑,幻想她长大后会是怎样地可爱。


    只要稍微慢上一点,无边的罪恶感便会淹没他。


    他只好一遍遍地自欺欺人,让自己没有清醒的间隙。


    他最是清楚这种眼神下掩藏的是何等污秽之物。


    赵溯捏紧了白玉酒杯。


    好想将孟裕的眼珠挖出来,这个伪君子。


    耳朵捕捉到了席间妇人交谈的言语,似乎是在八卦他与沈莲衣的婚事,那些声音让赵溯心中燥郁起来。


    多年前盛夏,在院外偷听孟裕读书的不安又跑出来。


    虽然想过沈莲衣本就是颗明珠,承了郡主之位后必然更加耀眼。


    但赵溯竟然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不是因为妻子身份太高了心情不佳,而是自己身份太低,总觉得配不上她。


    若是让旁人知晓他的想法,定要吃惊。


    赵溯啊赵溯,你乃大魏最年轻的小将军,冀王世子,何故妄自菲薄至此?


    赵溯闷了一口酒。


    不,旁人是不会懂的。


    沈莲衣合该配大英雄。


    他才不是什么大英雄,他只是个偶获至物的小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