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想通
作品:《兄长他为何那般》 宁姝匪夷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推了一下她的脑袋,无语道:“你这一天天的,能不能好好上点课啊?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顾锦悦嘿嘿笑了两声,摸了摸下巴,找补道:“那不叫抛弃,应该叫……舍弃?丢弃?感觉都好像哪里不对劲呢。”
宁姝心里正乱,也懒得理会她,郁闷道:“明明是他不想认我。”
“怎么可能!”顾锦悦的声音都忍不住高了一些,察觉到后慌忙左右看看,见众人各忙各的,没怎么听见她们的对话,这才低声道:
“当初你失踪了,宁大哥那脸色阴沉得我都害怕,为了找你也是花了好一番功夫,一整夜都没睡,后面还盘算着怎么为你出气,现在想想,就算是亲生的哥哥,也很难做到这种地步,何况你们还不是真正的血亲!”
宁姝闻言恍惚片刻,她也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遇险那晚的景况,也不知道原来在旁人眼里,宁珩对她明晃晃的偏爱和悉心的照护是那样显而易见,衬得现在这般想亲近又难以亲近、说远离又不愿远离的局面更加难堪。
“难不成他是看你现在有了更好的亲人,入了更高的宅邸,怕自己接近你会一直提醒别人你曾经的过往,或是让别人误以为他是想要借你攀上镇国公府的关系?”
顾锦悦这时候脑子转得倒是快。
宁姝心中一动,想到这段时日宁珩的反常之举,和昨日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倒真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
宁珩的性子她清楚,必不可能存什么攀龙附凤的心思,不然早在叶冕有意嫁女时,就打蛇随棍上了。
至于怕自己接近她落在旁人眼里有携恩图报的嫌疑,从而故意与她拉开距离,还真有这个可能性。
真是呆子!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觉得我会想将从前的经历隐瞒下来呢?”宁姝不解地问。
顾锦悦被问住了,她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件事对寻常勋贵人家来说,都是不愿在外人面前宣扬的秘事。
“从外面找回来的女孩,到底不如家里从小教养大的识礼数、知荣辱,难免存了些乡野之气,难入高门大户的眼,将来议亲时,也平白低人一等,只能说些比自家门楣更低的人家。我想他们心里,应该是这么觉得吧?”顾锦悦认真揣摩了一番自己打小接触过的各色贵女命妇们的想法,斟酌着道。
宁姝皱了皱眉:“这话看似有理,实则全是歪的。礼节、认知都可以苦学,并不能以此决定一个人的品性,而‘乡野之气’,又有什么不好?能肆意地在田间地头玩耍,我觉得比困在宅子里学些无谓而繁琐的东西有意思多了。”
“议亲若只看旁人从前的经历就片面地下了决断,那未免也太刻板了些,这样的人家,也入不了我的眼。”
她的话十分果断,丝毫不加犹豫,“再说了,一味遮遮掩掩的,只会更让好事者生出一探究竟的心,倒显得是我心里有鬼了。”
“从怀宁到淮安,见过我的人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哪能有办法堵住这么多张嘴?与其到最后被人拆穿伪饰的‘贵女’身份,不如一开始就大大方方的,也不怕有心人窥探。”
宁姝的话不是心血来潮,到京城后的几个月里,她接触的人只限于镇国公府,从没有人敢在背后说她闲话,故而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和过往是有些尴尬的,所以舅母那天才会亲自送她来,也是怕有人会在背后非议她。
但自从昨日遇到宁珩时他的表现,让她开始真正思考这个问题。
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尊贵的地位,是什么非凡的身份,她也从没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会是这样的显赫门第,连一向自傲的哥哥,也会为了保全她的名声而不得不与她对面不相识。
她只是想认回自己的亲人,想让世上苦苦找寻自己的人不再困溺于日复一日的无望中,并不是要舍弃自己的过去。
于她而言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的爹娘,和与她相依为命的哥哥,还有许许多多曾遇见过的人和事,都是她心中万般珍惜的,怎能被当作累赘一样无情地抛弃?
这话她不仅是在对顾锦悦说,也是在对自己说,更是在说给那个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实则却伤她心的人听。
她不在乎这些虚名,也不在乎那些流言,她只珍惜自己想珍惜的人,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打消宁珩那些无谓的担忧和自我怀疑。
她想亲近他,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
***
下学后,宁姝回到国公府,先去了长房的正院。
“阿姝来了?上学累不累呀,厨房刚做了些点心过来,正好你来了,快尝尝看!”
虞秋雁见心爱的小侄女过来了,忙招呼道。
宁姝熟练地从她手中接过一块玫瑰枣泥糕放进嘴里,入口绵密甜润,她有些忧愁地捏了捏自己不知何时圆润了许多的脸,忙推拒了虞秋雁递过来的第二块枣泥糕。
“我不吃了,舅母,这两天整日在您这吃吃喝喝的,我都长了不少肉了!”
这段时日和镇国公府中人熟悉起来后,宁姝逐渐卸下了心防,言行举止间也亲密了不少,此时在虞秋雁面前,更是一副深受家中长辈娇宠的小女儿情态,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长些肉多好呀,你从前呀就是太瘦了,合该好好补补。再说了,你现在日日早出晚归的,可辛苦着呢,就多吃点又能胖到哪去?”虞秋雁笑着摸了摸少女白玉似的润滑的脸颊。
宁姝嗔怒地看了她一眼,心知在舅母眼中,怕是自己怎么样她都满意,都能夸出花来,虽有些无奈,但心中却是微暖。
她是个心思敏感而又细腻的人,自小卧病在床,更让她对旁人的情绪和想法洞彻得更加深刻,也更能分辨出皮囊下的真心和假意。
正是如此,她才能更明显地感觉到,国公府众人待她的好。
如舅母,面上就极为疼爱她,自己从她身上感受到的,也是完完全全的包容和慈爱。
如大舅舅和几个表哥,面上看着黑黝黝的十分唬人,遇上她时脸上也总是挂着很别扭的笑容,但她能从那一双双善意的眼眸中,窥见他们满腔的热意。
还有两位表姐,虽相处的时日很短,她们却总是倾其所有地待她好,自己吃的用的,得了什么好的都会给她一份。
因为是同一辈的女孩子,彼此间总是较几位表哥要更亲密些,她们会耐心地给她介绍自己从来没见过的稀罕物件,不嫌弃她没见识,更会细心教她高门大户女眷间往来的要点,带着她认人,引导她融入京城的贵女圈子里。
在这个陌生的宅邸中,她也渐渐不像最初一样的谨小慎微、处处小心怕犯了规矩,反而能“恃宠而骄”起来,慢慢显露出自己更真实的一面。
因为她知道,他们待她,和爹娘、哥哥待她一样,都是捧出了一颗真心,实实在在地为她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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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此,宁姝在提起宁珩的事情时,才能如此顺口,不用加以多虑。
“舅母,阿兄有没有与你提过,我从前长大的人家?”
虞秋雁怔了怔,不知道她缘何突然提及此事,颔首道:“他与我提过一嘴,说是你还有位养兄在淮安读书,不日将入京备考,可是他要过来了?”
她是个有分寸的人,既知宁家父母都已不在人世,自然不会在宁姝面前提起,徒惹她伤心。
宁姝见她心里有数,自己再开口也就更方便了,遂道:“正是,他是丙申年的南直隶解元,原是那年就要参考的,只是阿爹出了事,才被迫守孝三年,等明年的第二次春闱。”
“南直隶的解元?”虞秋雁惊讶道,“南直隶是天下文脉之源,文学气息浓郁,才子辈出,历年的进士中,出自南直隶的直占了小半数之多,前三甲中更是不缺来自南直隶之人。你兄长竟是南直隶解元,那便是春闱的状元,也不是不可能啊。”
宁姝听她如此说,脸上不自觉地就带了些骄傲之色,往日的谦虚也不知是丢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但嘴上还是要矜持一些。
“兄长是吕世尧吕山长的关门弟子,少年时便由他教习,才华自然出众,只是天下人才济济,虽不一定能摘得桂冠,但必定榜上有名。”
虞秋雁笑看着她与有荣焉的模样,心中不自觉地就多了些较量,看来在阿姝眼里,这个养兄的地位一定非常高了,说起他时,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神采飞扬的,夸他就像在夸她自己一样。
“不知他何时抵京?可有下榻之处?若他不介意,国公府里倒有许多无人住的院落,届时舅母挑选一处安静的,也方便他读书。”
虞秋雁认真道,“宁家救了你,就是我镇国公府的恩人,往日不在跟前也就罢了,现在人都来了,我们自然要好好招待,以表谢意。”
宁姝见她郑重其事的样子,心中的大石也落了地。
就算她清楚国公府中人的秉性,但毕竟他们和宁家地位相去太远,怕他们把宁珩当作那等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也怕宁珩上门时会遭人冷眼,便先给虞秋雁打个预防针,就算她心里没这个念头,也好为了过两日宁珩上门时做个铺垫。
原本若是宁家长辈还在,应是由国公府先行上门拜访的,毕竟是宁家于他们有恩。
但现在宁家只剩下一个小辈,若让镇国公夫妇亲自出面,未免有些太过隆重。倒是可以先派世子过去,但既然宁珩想要先来拜访,那后头再让赵元彦去送礼也没什么打紧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段璟到现在都还没跟宁姝坦言,他没有下令如何奖赏宁家,镇国公府自然也不好先越过他去感谢人家,得等他放话了才好行动。
虞秋雁暗自叹了口气,自家这一个个小子,都是不省心的,连贵为九五之尊的那位也是,到现在都两个多月了,也没开口告诉阿姝她的身份,倒让他们现在束手束脚的,也不知道这处处小心以防说漏了嘴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她在心里提醒自己,过两日等再见到陛下时,定要好好委婉地催促他一番,哪有这样一拖再拖的,这畏畏缩缩的样子,哪还有往日雷厉风行的半点痕迹?
她这厢暗自发愁,宁姝也不禁有些苦恼,虞秋雁的话倒是点拨了她,让哥哥住进国公府里,她们之间不就又能和以前一样了?
她的家,自然也就是宁珩的家。
不过,要怎么样才能说服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