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坦实情
作品:《被前夫他哥强娶后失忆了》 游怀瑾好整以暇,兴味盎然:“你还打算在我这里赖多久?”
她迅速窜起身,脑袋撞到桌边发出声闷响。
裴恂正坐桌对面作诗,听到响动抬起头:“师母来啦。”
“啊,”甄漪捂着脑袋转身,回应裴恂,“是啊,我过来看看他,也看看你。”
裴恂起身,给她搬来把椅子:“师母请坐。”
裴恂比她前些日子见时稳重成熟许多,就连头上常有那撮呆毛也被捋顺了梳进发髻里去。
“……啊,谢谢。”
甄漪讪讪坐下。
“师母要喝点什么吃点什么吗?”
“不用不用,”她连连摇头,“殿下继续写吧,莫因为我受打扰了。”
裴恂低头继续作诗。
因自己有个爱读书的儿子,甄漪知晓这作诗有多废脑筋多不容易,必须全神贯注,中途若受了打扰灵感就转瞬即逝,所以她紧闭着唇,尽量不发出动静。
奈何坐她身边的男人不老实,将手伸了过来,握住她手腕,轻捏腕骨。
捏得她有些疼,还有点痒。
甄漪蹙眉,?他一眼。
游怀瑾面带笑意,直直凝她。
她有点不好意思,羞赧垂下头。
说来夫君近来也真是奇怪,每天都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对她温柔许多,不说那些尖酸刻薄的话了,也不打她屁股了。她还蛮不习惯的。
心中这样想着,她丝毫未注意到别的动静,待到反应过来时那手已滑进她衣摆……
她迅速窜起身,动作太大将椅子推倒在地,“砰”得发出声巨响,摔成几半。
“有刺客?”裴恂也窜起来。
“哦,原来是师母把椅子坐塌了……”
甄漪整张脸红透。
“不是、我不是……”
“诗作完了?”游怀瑾问裴恂。
“还没呢师傅,不是说明日再交?”裴恂似懂非懂,“师傅若等不及,要不先与师母回去,明早再来?我估计还要好一会儿呢。”
游怀瑾颔首:“嗯。”
他便顺坡下驴,携甄漪出宫。
回到马车上,甄漪的脸红好了些,取出食盒里尚且温热的馄饨,递给游怀瑾。
“你一定饿了吧?这馄饨是我包的,只是馄饨皮有点不好,应该是太薄了,一下锅馅就全破了出来,成了锅面皮肉汤……卖相是不好,但应该能吃。”
游怀瑾:“不吃。”
她知游怀瑾是嫌弃她,嫌她馄饨包的不好,就像嫌她帕子绣得不好般。
“也是我的一片心意嘛……”
游怀瑾接过碗。
他用勺搅了搅那碗馄饨:“像泔水。”
“夫君这话说的,”甄漪讪笑,“夫君既没吃过泔水平日见泔水的机会也少,怎么就说像泔水了呢。”
“吃过。”游怀瑾不咸不淡,“那人也像你一样,说是她的一片心意。”
甄漪噘嘴:“真的吗?我不信。”
夫君老是喜欢说一些毫无根据的话逗她,这次的确也将她逗笑。
游怀瑾轻笑道:“我也不信。”
他舀起一勺肉汤,爽快咽下。
那碗馄饨游怀瑾未食多少,只潦草尝了几口,但甄漪晓得这已经是很给她面子了,毕竟她之后亲尝了口,还未咽下肚就全吐出来。
是有点像泔水。
夜里甄漪沐浴更衣完回府找游怀瑾,没找到人,踟蹰之际路过花榭,寻见了他。
“官人!”甄漪快步过去,依靠在游怀瑾身边,“大晚上的,你咋在这里呀?穿这么少,站这儿冷不冷啊?”
游怀瑾捂住她唇,让她没办法再叽叽喳喳。
让她钻进他怀中,噤声去赏漫天荧芒。
周遭虫声唧唧,榭外花丛暗香浮动,他们伫立于榭中,仿若与喧嚣隔绝。
“甄漪。”游怀瑾倏地轻唤。
甄漪仰目。
游怀瑾目视前方,墨黑的眼眸在月色之下透出隐隐约约的光,像琉璃瓶中滟滟的清酒,令人酣醉。
“其实,母亲并不爱我,父亲也对我恨之入骨,还性情古怪刁钻难有好友,能牵着我的手陪伴我的人、真正爱我的人只有你,没有你我就只能孤独终老,所以,我想你永远陪着我,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有离开我的心思。”
他伸手捧起甄漪双颊:“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任你将我折磨到死,或者,让我缠住你,让你永远地逃脱不开,让我折磨你至死。”
她明白游怀瑾说的不是玩笑话,如果她非得离开,他绝对会像说的那般将她抓回来折磨,可问题是,她为什么要离开他呢?她本就想与嘉瑜哥长厢厮守的,经过前几次那些波折,她还怕夫君对她心灰意冷撇下她呢。
“好啊,那我就永远黏着你。”
游怀瑾俯身,吻上她唇。
这一次的吻落得极轻,如一片羽毛飘然落至她唇瓣。
她阖上眼。
榭外深深浅浅、影影绰绰的黑融在夜里。
房中花花绿绿、纷华靡丽的帷裳落下。
甄漪枕在男人胸膛,发丝如水般铺在床上,双唇翕动,额间湿漉漉的尚黏着汗。
片刻过后,小厮将水递进来,她实在动不得,游怀瑾便为她擦身。
“……你轻一点可以吗?”甄漪拧眉,委屈巴巴,“感觉还是有一点疼,肯定是太多次了。”
游怀瑾半跪在她面前,一丝不苟:“是次数太少。做到失禁的话,就不会疼了。”
指尖拨弄她微张的唇,他安抚般揉了揉。
她抿紧唇,生怕他是说真的,还打算继续将她折磨成那样。
不是让她憋着,就是让她全尿出来,就算允准她尿,也要顶着,小腹胀成那样挤得她根本尿不出来,浑身只有泪水流得出。
擦干净过后,游怀瑾起身取下架上睡袍:“我去沐浴,你先睡罢。”
“好。”甄漪爬回床,枕着自己的软枕头,缩进自己的被窝里。
游怀瑾离开,房中灯烛熄灭只剩床头一盏。
甄漪睁开眼。
今夜游怀瑾对她说的那番话,她总觉很熟悉,话说出口的瞬间就觉得熟悉,似是在哪里听到过,越想头脑越清晰,答案仿若近在眼前的瞬间又消失不见,脑中只剩空白,与随之而来的一阵阵刺痛。
这种刺痛,在她从前回忆遗忘的记忆时也出现过。
趁游怀瑾沐浴,她忙去翻他衣物,将口袋袖子翻了个遍,却没找出任何。
靡知所措之际,她余光瞥见床上玉枕。
玉枕通体洁白清透,安安静静地待在床上,此刻却莫名可疑。
她搬开玉枕,从枕下翻出一本破书,打开一看潦潦草草写了十几页。
那笔迹陌生,她认不得。
「她又翻窗来找他。两个人每天不知偷摸在做些什么,说不准在偷情。
恶心……
她打坏了母亲留下来的砚台,还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游嘉瑜这个贱人也一样装大度。
装得很统一也算是一种夫妻相,渣女贱男,天作之合。」
「那几个老不死的叫她叫得好恶心,漪漪?漪儿?像一条狗的名字。
他也这样唤她,她好像很喜欢被这样称呼,如果我也这样唤她,她也会对我笑吗?
或许她只会笑话我,毕竟她同那些人一般庸俗、恶劣,只是被他们豢养得很好,天真烂漫,或者说是空洞木讷。她单纯得令人不适。」
「他向父亲说要娶她,父亲竟然还真答应了,说明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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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提亲。
父亲这个贱人竟然准庶弟娶仇人家的女儿为妻……老牲畜。他忘记母亲是怎么死了的吗?一窝蛇鼠。
嫁过来好啊,不出一月我就把她弄死。」
「她与他的新婚。
妆化得像个玄凤鹦鹉似,还一直冲别人笑。婚服并不合身,她应该领口再往上提些,站楼上全看见了。真放荡。」
「她送了我一副手套。
真会献殷勤。」
「她喝醉酒,把我认作他了,抱了我好久,还说什么为什么一直怀不上。
如果只盖同一床被子当然盖不上,如果她没那么蠢,知道要同房的话……也不可能怀上。我给他下了这么多年的无精药,就是不想让她为生儿育女。除非她在外同野男人厮混……她不会有孩子的,就算怀上我也会将她腹中胎儿除掉。
蹭了我满身酒气,还有她身上的脂粉味,真恶心,衣服要烧掉了。」
「我和他真的长得很像吗?除了都是男人,像在何处?为什么将我认作他?为什么唤我为夫君……下次再说这种话就该让她滚出去。
但今晚……我就知道她对他不忠,他们的感情也没多牢固嘛,原来偷情的对象对她来说是谁都行,今晚是我,明晚说不定是哪个男人。
早晨醒来她很惊慌,一直哭哭啼啼地找衣服穿,还不敢看我。分明昨晚才对我笑过啊,酒醒过后又这么冷漠,早知道就多射几次,看她怎么走回去见他,怎么与他交代。」
「她说她昨晚是又喝醉酒,不慎将我错认成了她的丈夫。
……她说话我就纯当放屁。衣服不会自己掉,无意还是故意,自己心里清楚。在床上叫成那样一穿上衣服又装清纯,所以骚的人是我?主动的人也全是我?
全是我的错?」
「呵,好一对苦命鸳鸯。」
「坐等和离。」
「但是我不会娶她。
我不会娶一个结过婚的女人,更别说是被我不屑一顾的庶弟抛弃的女人,我只是盼望着她出丑、颜面扫地,被赶出游府,被父母亲抛弃,流浪在外,孤苦无依。
到那时她若是恰好还怀上我的孩子,就只能哭着脸来求我看在腹中胎儿的面子上给她一个名分。呵,名分?她以为自己是什么很值钱的货色吗?还是觉得自己倾国倾城哪个男人都会为之倾倒?到时她只能被迫成为我的禁脔。」
「……她跟他搬出府了,临走前,她来找我,哀求我将那晚发生的事忘记,不要告诉他。她说她真的很对不起他,也对不起我。
……当然对不起我。」
「总说对不起他,那我就杀掉他罢。」
「还以为有多像呢,那种平庸的糟粕怎么配和我相提并论。
但她偏偏就喜欢那种普通的男人。
模仿起来很艰难,也不像,幸好她是个笨蛋,结婚三年都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什么?
甄漪已是怒不可遏,翻开下一页,映入眼帘的是几个清隽的字。
「漪漪,常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哑奴陋石,才是你的丈夫,你心心念念的嘉瑜哥。
我是怀瑾哥哥。」
最后一页看完,甄漪喉头发紧,想说的话一股脑往外涌全赌在喉间,她整张脸涨得通红,攥书页的手抖成筛子。
比汹涌澎湃的怒意更多的,是一望无际深不见底的迷惘,从书中得来的、支离破碎的讯息密匝匝往她脑子里钻,在相信与难以置信当中,在忿怒与迷茫当中,她头痛欲裂,耳鸣阵阵。
恍惚间听到一声。
“你看完了?”
她抬起头。
游怀瑾就站在帘外,对于她的举动与反应并不意外。
“我是游怀瑾,从来都是。”
漫长的相对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