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抱住晕倒的他
作品:《魔法学院凄惨优等生的拯救指南[gb]》 格拉什不喜欢这个新来的赔钱货。
单属性的水元素,贫瘠的魔力量,还偏偏咬着牙非要学习魔法。
他尤其讨厌他的眼神。
那双不祥的灰色眼睛,不论捱过多少打骂,都仍旧坚持着什么似的盯着他。
所以他下了死手去折腾他。
利亚诺死死忍耐着。
手臂、手腕、手指甚至每一个指节,全都被拴上重物,却仍要坚持着抬起,保持在手势魔法所要求的某一个姿势上,很久很久。
酸楚在每一寸肌肉翻涌而起,又聚集起来绞过每一根神经,再被他艰难地吞下。
他不会被告知需要忍耐多久,但只要一声口令,他就要变换下一个姿势,不能有任何僵硬和犹疑,哪怕手指已经酸楚到动弹不得,哪怕动作的变换会为他叠上更加强烈的苦楚。
任何一点犹豫都会换来踢打和鞭笞,就落在已经承受着不间断折磨的手上。
不,不止如此,任何一个动作只要有一丝颤抖,他就会立刻遭致惩罚。
可他又怎么可能不颤抖。
汗水将衣料一遍遍浸透,他像一锅被不断熬煮的魔药,浓稠滚烫,从深处泛着痛苦的气泡,又被无情地搅动,任他如何在极限处崩溃也不停歇。
即便这样,他仍要坚持。
每次站在格拉什的门前,利亚诺都能感受到身体下意识地发抖,却仍然用手掐着自己咬着牙走进去。
他知道格拉什对待自己的态度。
在这里,他没有任何依靠,也没有任何利益可以奉献,有的只是平庸的魔法天赋,所以他不过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折磨的出气的玩物。
但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更没有其他方式接触魔法。
所以他逼着自己去熬过那些练习,任凭冷汗流进眼睛里,再和痛苦的泪水一同涌出。
理论知识的学习只是看上去温和。
他只需要坐在桌椅上,抄写一部又一部厚重的文献。
可只有利亚诺自己知道其中的煎熬。
椅子很高,踩不到地,他只有用捱过罚的臀腿紧贴着椅面承受全身的重量,再用酸软发颤的腰腹稳住身体的重心。
每一根手指都早已被消耗到极限,手心也被抽打得红肿不堪胀痛难忍,但仍要紧握羽毛笔落下清晰流畅的字迹,不能错漏、不能歪斜、不能颤抖、不能有汗水或泪水滴落。
但凡有任何一点偏差,或者只是不合格拉什的心意,惩罚就会毫无预警地落下。
不知道落在哪里,前胸、后背、腰腿、还是手心脚心,他只有屏住呼吸去捱。
等到终于被允许离开,利亚诺臀腿的伤处就需要从椅面的边缘狠狠剐蹭而过,逼得他双腿瘫软,蜷缩着跪倒在地。
还有身体的练习。
肢体的训练更多的被当作击垮他最后心理防线的手段,他被要求保持在任何难熬的姿势,承受叫人崩溃的肌肉的酸楚和随时袭来的无理由的责打。
或者格拉什会亲自下手,将他的小腹或后腰死死压在地面上,手擒住他的两个膝盖向两侧狠狠掰开。
不知道撕裂的痛苦到哪里为止,也不知道漫长的折磨何时结束,他熬不住痛呼,鞭子就会细细铺开在大片脆弱的皮肤上。
然后格拉什又会踢他、踩他,用鞋尖在他每一个疲劳到再也受不住的弱点处旋转着研磨。
这一切和手势魔法的训练同时发生,或先后发生,或者在某些日子,他获得的根本不是任何训练,而是单方面的虐待。
总之他不会好过。
他没有任何一天是好过的。
“这就熬不住了,啊?”
“还说为了学习魔法什么苦都能吃,笑话!”
“贱胚子连个最简单的语言魔法都使不出来,就算学会手势魔法又能有什么出息!”
“你是哑了吗!张嘴接着背!”
“呃……!”
利亚诺从被疼痛逼得混沌的意识里挤出最后一丝清明,“新历……276年、呃啊!”
“大点声!”
“新历276年……大魔法师里亚德多斯将四元素与物质的四种形态对应……同时验证了四元素间的相互转化关系……呜……”
太多的知识和疼痛一起被强行塞进他的脑海里,利亚诺没有哪一个瞬间不是颤抖的。
但格拉什不会允许他彻底崩溃。
他被丢进一个魔法阵。
利亚诺后来知道,那是格拉什设计的计划用来培养魔法雇佣兵的法阵,而他是他的第一个实验品。
破溃的伤口粗暴地愈合,每一寸酸痛僵硬的肌肉都被强行伸展拉开,逼出他的呜咽。
“呃啊……别、慢点……呜……”
这太漫长,又太难熬了。
酸楚直扎进脑海,利亚诺涣散的双眼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不出一会儿,他就已经没有痛呼的力气,只是无声地颤抖着,毫无尊严地蜷缩在地面上。
没有时间留给他喘息,一天的折磨结束,他要为格拉什捡柴、烧火、打扫、做饭,就像为那个男人做的一样,然后是短暂的睡眠,他不得不从中挤出时间背下更多晦涩的文献,紧接着,又是另一天将他逼至极限的折磨。
没关系的,利亚诺哄骗自己。
他正在学习魔法,那个他用尽所有力气捱过狠厉的毒打也渴望学习到的魔法。
所以他忍得了,无论多累、多疼,都没关系。
因为……
魔法已经是唯一的意义。
*
“喂,格拉什!领主发话要一个水元素,要快!”
粗鲁的拍击之下,木门骤然大开,利亚诺狠狠颤抖了一下,蜷紧了狼狈地倒在地面的、毫无遮蔽的、伤痕累累的躯体。
那是隔壁专门负责传话的伙计,提供各处买卖魔法使用者的信息。
“哼,算你小子走运!”
格拉什闻言喘了口粗气,丢掉手里刚刚逼出了无数呜咽的沾了血的器具。
嗅到有利可图的商人立刻转变了策略,哪怕上一秒他正想着把这个累赘折磨致死。
他拎起利亚诺扔进法阵,丢去勉强可以蔽体的衣料,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如果能解决了领主的燃眉之急,还有什么不好搞定的,要是能顺便搞到钱那是更好……
“呃……”
每次粗暴的治愈都让利亚诺快要承受不住,但是今天,强力的法阵让他熬到几乎崩溃。
他嘶哑的痛呼里听到自己的命运,他会被献给格罗姆康特领主一族,作为给他们提供水元素魔力的家仆。
没事的,没事的……
只要能继续学习魔法……只要能……
……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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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亚诺努力睁开目光涣散的双眼。
口腔里泛着淡淡的甜味,他好像正安稳地侧躺在什么地方,枕在某种温暖的、带着柔软的存在之上。
翻涌着掠过脑海的黑暗记忆让他分不清自己此时身在何方,他试着轻轻挪动虚脱无力的身体……
“你醒了?有感觉好一些吗?”
“——!”
瞳孔骤然收缩,利亚诺强忍着浑身的疼痛翻身跪立在地上,咬牙熬过天旋地转的晕眩感。
记忆涌向脑海带来难忍的酸胀,他想起了他为何身在这里。
他知道是她。
对,只有她会这样,对自己伸出援手,用这样轻柔的关切的语气。
但是——
“你给我吃了什么……”
利亚诺的声音颤抖而紧绷。
他猛然抬头,收缩成一条细线的灰色瞳孔死死盯着她——
“你给我吃了什么!”
他疯狂地回忆所有带甜味的魔药,以及它们可能对体内的魔力所造成的消耗和影响。
不行!他不能把魔力浪费在这种地方,他需要抓紧时间完成更多课程,需要在格罗姆康特家彻底丢弃他之前拿到学业的凭证,不然、不然他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
对方似乎被他吓到,琥珀色的眼睛愣怔地眨了眨。
她无辜地将手里的盒子递过去,盒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碰撞着发出无害的响声。
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就好像那些令他自己都厌恶的无端的怒火烧不着她一样。
“蜂蜜柠檬糖,要再来一颗吗?”
“……”
……蜂蜜柠檬糖?
利亚诺感到全身强行聚集起的力气正在被抽离。
身体开始发软,视线逐渐无法聚焦,听觉也开始罢工,让眼前人的声音听上去来自很远的地方。
“你刚刚好像晕倒了,利亚诺,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吃饭?
担忧的眼神和温柔的声音让他莫名顺从地试图思考这个问题,上一次坐下来好好吃饭是什么时候?
难忍的刺痛骤然袭来,利亚诺痛苦地蹙眉。
只要一试图回忆,大量的痛苦就强行涌入脑海。
恐怖的刑罚,非人的折磨,伴随着威胁的话语而不断撕扯着他的焦躁……
“呃……”
别、别再继续了……好疼……
头脑尖锐的疼痛绞干了最后一丝体力,利亚诺脱力的身体再也坚持不住,摇晃着就要倒下。
他习惯性地咬紧牙关想要忍痛,却坠落在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里。
那个怀抱迎着他卸下了倒下的力道,轻轻将他抱稳了。
嗅觉似乎还在坚持工作,他闻到一点点蜂蜜香甜的味道。还有触觉,他感觉到爱丽丝的手似乎就要碰上他的后背,这让他开始不安地发抖。
“呜……”
别碰好不好,别碰那些伤口,真的太疼了,他真的要受不了了……
最后一点知觉让他下意识地颤抖和呜咽,即使那动作和声音微弱到只有他自己感受得到。
但是爱丽丝好像懂了,她很轻很轻地揉上他的肩膀,用这具透支的身体唯一能接受的方式落下温柔的触感,像是安慰,又像是轻哄。
利亚诺没再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