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颜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失落，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也不知道弹钢琴的人如今的情况。”她垂下眼睫，声音柔和，“我已经很久没有去那个地方跳舞了。”


    她忽然提起裙摆，款款走向正在直播的摄像机。


    镜头里她的脸越来越近，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她对着镜头莞尔一笑，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搔过心尖：


    “那位弹琴的朋友，如果你也在看这档综艺，欢迎你随时联系节目组或者联系我的助理哦。Felix很欣赏你的才华，我可以帮你们牵线呢。”


    话音落下，她俏皮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镜头，那个小动作灵动又可爱，像是隔着屏幕在和每一个观众互动。


    弹幕瞬间被萌炸：


    【啊啊啊啊这个戳镜头我死了！】


    【褚美人太会了，又温柔又俏皮～】


    【刚才那个失落的小表情好让人心疼，现在又这么暖，姐姐杀我！】


    【那些质疑的可以闭嘴了吧，人家根本不认识弹琴的人，Felix问的都是什么鬼。】


    【颜粉今天过年！姐姐太会说话了。】


    弹幕里，粉丝们一片欢腾，疯狂地刷着夸赞。


    褚颜的表现挑不出错，甚至巧妙的化解了在场尴尬的气氛，原本Felix那些追问像是带着刺，可她这么一回应瞬间把观众的视角带偏了。


    现在大家只会觉得：哦，Felix是对视频里的演奏者感兴趣，所以才追问的啊。而褚颜呢？她是那个耐心解答的人，温柔的甚至不计较Felix的唐突，还积极地想帮他们牵线。


    这样的反应，反而提升了大众对她的观感。


    褚颜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有送到底，只听见Felix继续道：“你不认识的那位演奏者，我倒恰巧认识。”


    褚颜站在台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看见台下那些脸，钟远的、雪闵的、唐婧遥的、还有角落里那个永远看不清表情的洛司衡和曳微的。


    他们都在看她，她必须稳住。


    “是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你认识他？那很巧了。”


    她甚至扯出一个笑。


    Felix看着她，那双眼睛依旧干净澄澈，可此刻在褚颜看来，那双眼底分明满是针对，她想必须快速结束这个话题，否则一旦在镜头前被揭露，等待她的将会是……


    现在只期待他是好奇，没有别的想法，褚颜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祈求，但对方显然不想就此放过她。


    “是很巧，但更巧的是——”


    他顿了顿，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那个弹琴的人，根本就没见过你。”


    台下，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弹幕在短暂的停顿后，瞬间爆炸：


    【卧槽卧槽卧槽！Felix在说什么！】


    【怎么感觉有内情？难道褚颜爆火的这个视频真有内幕？虽然一直都能听到质疑，但现场揭露，太刺激了！】


    【这恋综不会连续爆瓜吧……不要be啊，我还磕褚颜和钟远呢！】


    唐婧遥坐在台下，眼睛瞬间亮了，她太熟悉这种气氛了，这是要爆大瓜的味道。


    她看向台上僵住的褚颜，又看向那个依旧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事实的Felix，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如果这个视频真的不是褚颜的……


    那当年她是怎么火的？那个影后是怎么拿的？这些年她在圈里的地位又是怎么来的？


    她想起当年褚颜突然爆红的时候，确实有人嘀咕过“这谁啊，怎么突然就火了”。但那时候没人深究，毕竟有钟远背书，有作品加持谁能想到会有问题？


    可现在……唐婧遥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太有意思了。


    雪闵坐在另一侧，冷眼看着发生的这一切，她的目光在Felix和褚颜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Felix脸上。


    这个人，从综艺开播到现在，话一直很少。他不参与女嘉宾们的明争暗斗，也不掺和男嘉宾们的暗流涌动，每天就是安静地完成任务，安静地待在角落，偶尔和身边的人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题。


    这样的人，今天忽然追着褚颜问个不停一定有事。


    她看了一眼距离不远的曳微，发现对方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曳微确实在想这件事，从Felix开始追问的那一刻起，她就在观察。


    一开始她以为这只是Felix对那个视频感兴趣。毕竟那个视频确实惊艳，任何一个对艺术有追求的人都会好奇。


    可随着问题越来越细，她渐渐意识到不对劲。尤其是现在Felix直接说出“那个弹琴的人没见过你”这种话。


    完全一副有备而来。


    她想起刚才看的那个视频，想起那道逆光的侧影，想起那个旋转落地时惊为天人的瞬间。


    如果那个视频真的不是褚颜，那会是谁的？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快到抓不住，她下意识地看向洛司衡。


    他坐在那里姿态放松，可曳微总觉得他嘴角扬起了若有若无的弧度。


    台上，褚颜还在强撑。


    她扯出一个笑：“是吗，那很奇怪了。”


    曳微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褚颜站在台上，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她想反驳，想说“你有什么证据”却生怕对方真拿出什么切实的证据。


    现场的人就此尬住。


    弹幕在短暂的沉默后，再次沸腾：


    【如果这瓜是真的，那他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说出口？】


    【楼上，因为我们Felix之前一直混海外圈，关心的也是谁拿了格莱美奖，谁又出了专辑，对国内娱乐圈的一些小事知道的较少。】


    有Felix的粉丝开始科普：


    【Felix之前一直在美国做音乐制作人，去年才回国，他合作过的都是格莱美级别的，根本不关心国内娱乐圈。对他来说褚颜这种咖位确实算是“小事”了，不是贬低褚颜，而是实话实说。】


    褚颜的粉丝立刻炸了：


    【什么叫“小事”？我们姐姐是影后！】


    【Felix粉丝也太狂了吧！】


    【没证据就乱讲，不会就是“我有一个朋友”这种话吧？】


    【空口鉴冒领，你们有什么证据？】


    弹幕吵成一团，而台上褚颜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她站在聚光灯下，站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站在那个巨大的蛋糕旁边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她下意识地看向台下，看向钟远。


    钟远站在那里，也在看着她。


    仔细斟酌后，褚颜终于找回了声音，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一些。


    “Felix，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些，但那个视频确实是我，如果你那位朋友觉得没见过我，可能是他记错了，或者认错了人。”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苍白，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Felix只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唐婧遥以及兴奋得快要坐不住了，她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林彻说：“你看到了吗？褚颜那个表情绝对有问题！”


    林彻扫了她一眼，懒得和她多说。


    唐婧遥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盘算起来：如果褚颜真的翻车了，那她岂不是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而且这个瓜这么大，要是能蹭上一点热度……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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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弯嘴角。


    雪闵依旧抱着手臂，冷眼旁观。她看着台上的褚颜，又看向台下的钟远，最后看向角落里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男人。


    洛司衡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雪闵心中微微一动。


    她忽然想起，今天的约会是光谱集团赞助的，而光谱集团是洛司衡的。


    她看向曳微，发现对方也在瞄洛司衡。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又各自移开。


    “他不可能记错，因为我就是那个弹琴的人。”


    Felix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弹，在安静的剧场里轰然炸开。


    褚颜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瞪大眼睛看着Felix，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Felix站在台下依旧是那副平静松弛的表情，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继续说：“这段视频并不是正常拍摄而是偷拍的。地点也不是什么厂房改造的舞蹈室，而是西麟大学艺术系的一栋废弃教学楼里。”


    他每说一个字，褚颜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到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差点站不稳。


    唐婧遥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0型，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下意识地抓住身边林彻的手臂，林彻疼得皱眉却没挣脱，因为他也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


    雪闵抱着手臂的姿态依旧，但手指已经微微收紧。她看向Felix，又看向台上的褚颜，最后落在曳微身上，眼中一丝若有所思。


    钟远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从Felix脸上移到褚颜脸上，又从褚颜脸上移回Felix脸上，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些话的意思，可那些字组合在一起，却拼凑出一个他无法接受的真相。


    他想起那年第一次看到那个视频时的惊艳，想起托人四处打听视频女孩的下落，想起终于找到褚颜时的欣喜若狂，以及这些年倾注在她身上的一切。


    【Felix就是弹琴的人，这是什么惊天反转！】


    【褚颜刚才说是在厂房拍的，Felix直接打脸】


    【信息量太大我需要缓缓，所以那个视频里的女孩不是褚颜？】


    ……


    褚颜站在台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下意识地看向场外张导站的位置，希望对方可以赶紧结束直播。


    张导对上她的目光，却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她心里念着：一定死都不能承认！


    于是，褚颜故作委屈的辩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视频确实是我拍的，你可能认错人了。”


    她语气放软，带着恳求道：“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直播结束以后，我们私下好好聊可以吗？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这话说得漂亮。既没有正面否认，又把问题推到“私下解决”的方向。


    可弹幕不买账：


    【不要不要，有什么不能当着观众光明正大说的！】


    【我看褚颜就是心虚了……】


    【私下聊？私下公关是吧？】


    【有证据直接拿出来别藏着掖着，爆瓜爆一半最烦这种了！】


    Felix回道：“可以私下聊，但在那之前，我想让大家知道真相。”


    他顿了顿。


    “因为视频的主角我认识，而且她今天也来了。”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摄像机跟着他的视线，扫过台下一张张错愕的脸。


    聚光灯“啪”地亮起，一道强光从天而降，打在观众席的某个角落。


    曳微坐在那里，被突如其来的光芒照得眯起眼。


    她抬起头，对上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目光，现场所有摄像机都对准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