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然而，所有攻击在距离光门数米之外，便被一道无形的、坚韧无比的屏障尽数挡下，难以寸进！


    能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在殿内疯狂肆虐，却无法撼动那扇门分毫。


    枯寂禅师缓缓站起身。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如金纸，身形摇摇欲坠，起身时甚至踉跄了一下，方才的术法显然对他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巨大消耗。


    然而，与这虚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脸上那抹前所未有的、带着解脱与明悟的平静笑容。


    “成了……”


    “原来如此……原来一切的一切，皆是命中注定！”


    “一念神魔……原来答案，一直在我心中。”


    “昭德寺镇压的，从来都不是‘魔’……”


    “而是他们不愿见到、无法掌控的——‘佛’！”


    “是他们恐惧我的存在，试图将我抹去，才为我扣上‘魔’的污名！”


    “可是——是佛是魔，我自己说了算！！”


    枯寂禅师低吼出声，仿佛要将积压数千年的愤懑与不甘尽数倾泻。


    随后，他猛然抬手，一掌重重拍在自己的额顶灵台之上！


    噗——


    一声仿佛某种枷锁被强行撕裂的异响传来！


    一股浓郁如墨、翻涌着无尽负面气息的黑色能量，猛地从他头顶百会穴冲出！


    这能量在空中剧烈扭曲、翻滚，最终迅速凝聚、塑形，化作了……一个人！


    一个与枯寂禅师容貌别无二致，却身着漆黑僧袍，留着一头狂放不羁的黑色长发，眉宇间带着几分邪魅与狂狷的男子。


    枯寂禅师缓缓转过身，与这黑衣“自己”四目相对。


    “去吧。”


    “是佛也罢，是魔也好，不过皆是一副皮囊，一个名相而已。”


    枯寂禅师双手合十，竟向着那黑衣自己，郑重地行了一个佛礼。


    那黑衣长发男子亦是咧嘴一笑，洒脱地还了一礼，笑声中带着几分不羁与嘲弄：“哈哈哈！真不知是哪个蠢材定下的规矩，说什么成就无上大道，就非得斩尽七情六欲，剥离恶念三尸！”


    “你我本是一体同生，如同光与影，阴与阳，如何能真正斩断？”


    “强行分割，不过是自欺欺人，徒为自己平添一场心魔劫难罢了！”


    枯寂禅师闻言，脸上笑容愈发平和宁静：“你说的不错。我们本是一体，何须斩断？何须分离？”


    “今日，我枯寂便要以此残躯，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佛路！”


    “好！说得好！”黑衣长发男子抚掌大笑，眼中血光一闪，“那便让我助你一臂之力！也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们瞧瞧，无需他们的认可，无需遵循他们的道路，我们一样能够——证得大道！”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走向那扇八卦光门。


    当他伸手握住那冰冷的门把手，准备用力拉开时，身后再次传来枯寂禅师平静却石破天惊的话语：


    “你又错了……”


    “我们，不一定要成佛。”


    “即便成魔……亦无不可。”


    “一念佛魔！”


    “我们——即是佛，也是魔！”


    黑衣长发男子动作一顿，回头深深看了枯寂禅师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作一抹狂放的笑意。


    他不再多言，猛地用力，拽开了那扇通往未知的光门，一步踏入其中！


    空旷的大雄宝殿内，只留下他逐渐消散的、带着无尽洒脱与决然的声音，久久回荡：


    “你说的对！是佛是魔——我们自己说了算！”


    ……


    轰——


    天旋地转，时空扭曲。


    陆尘只感觉自己在无尽的流光与黑暗中穿梭，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周遭那令人熟悉的气息陡然一变，变得阴冷、死寂、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衰败与亡者气息。


    他缓缓睁开双眼，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是一片无比昏暗的世界。


    抬头望去，天空中悬挂着一轮巨大的、散发着惨白光芒的“圆月”，为这片死寂的土地提供了唯一的光源。


    但这光，冰冷而缺乏生机。


    目光所及，尽是一片荒凉。


    没有植被，没有绿色，目之所及的一切——大地、山峦、乃至空气，都仿佛蒙着一层灰暗的滤镜，所有色彩都是暗淡的、压抑的。


    “这里……就是冥界？”


    华夏古老的典籍中，从不缺乏关于冥界、地府的种种光怪陆离的描述。


    但在今日之前，陆尘始终认为那不过是古人基于恐惧与想象的杜撰。


    直至亲身踏入此地，他才明白，冥界……真实不虚！


    但他也清楚，如今他所见的冥界，其真实构造与规则，定然与那些志怪中的描述大相径庭。


    无他。


    只因如今的冥界，已然落入了——佛教之手！


    “先确认退路。”


    陆尘没有急于探索，而是第一时间取出了那截菩提树枝，闭上双眼，凝神感应。


    霎时间，一条由柔和金光铺就的、似真似幻的道路虚影，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沿着这条路的指引走到尽头，便能安然返回蓝毗尼园。


    “枯寂禅师的手段，果然通天……”陆尘心中稍定，对枯寂禅师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知。


    他隐隐觉得，若非受那所谓的【十世恶人】宿命与昭德寺的束缚，枯寂禅师恐怕早已证得果位，成就真佛！


    “归途已有保障。那么接下来……便是为母亲铲除威胁的时候了。”


    陆尘眼神转冷，锐利的目光扫视这片昏暗的天地，“让我看看，那些恶念的源头，究竟藏在何处！”


    冥界的空旷，此刻反而成了最好的指引。


    极目远眺，方圆百里之内几乎看不到任何像样的建筑或障碍。


    因此，远方那片区域的异常，显得格外醒目。


    只见遥远的天际线下，无数赤红如血、暗紫如淤的浓郁能量，正如同逆流的瀑布般，源源不断地升腾而起，冲向高空，最后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那个位置，必然就是连接着蓝毗尼园的冥界裂痕所在！


    “十日之内……必将尔等魑魅魍魉，尽数诛灭！”


    陆尘眼中寒芒一闪，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恶念源头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