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


    “我欲寻一人踪迹，可占卜神器给出的答案，却仅仅是‘光明大陆’四个字。”


    “什么？”邪皇脸上瞬间布满惊愕。自这占卜神器现世以来，还从未给出过如此模糊不清的指引！


    下一刻，他猛地转向裴东来，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东来，听朕一言，此人……你最好莫要再追查下去了。”


    “为何？”裴东来眉头微蹙。


    “这占卜神器有一桩隐秘的规律：所推算之事的因果牵连越大，它给出的答案便越是笼统模糊。”


    “朕来举例——”


    “若你让它推算朕的行踪，它或许会告知你‘在万劫邪皇殿’。”


    “若推算门外值守的弟子，它则会精确到‘在万劫邪皇殿皇城神山之上’。”


    “而如今……”


    “你要寻的这个人，答案竟宽泛到了‘光明大陆’这般地步！”


    “这只能说明，要么此人本身修为通天，要么他所处之地玄奥异常，能隔绝一切窥探，再或者……是有某位至强者在他身边，替他遮掩了天机！”


    “但无论哪一种情况，此人都绝非易与之辈啊。”


    邪皇语重心长，实不愿见裴东来以身犯险。


    裴东来沉默不语，心中飞速权衡。


    齐志昊……其修为据他所知，应当只是道仙境。


    第一条“本身极强”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那么答案，就落在第二和第三条上了。


    但转念一想，极有可能是这两条并存！


    或许是齐志昊机缘巧合下，得遇隐世高人，被带往某处洞天福地修行去了。


    嗯……听起来合情合理。


    然而，那最后一节莲藕，他志在必得！


    什么隐世高人，都休想阻拦！


    “陛下，此人对我至关重要。”裴东来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可还有其他方法，能寻到他的踪迹？”


    “没有了。”


    “倘若连占卜神器都只能给出这般答案，普天之下，恐怕再无人能寻到他了。”


    裴东来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但他深知邪皇不会欺瞒自己，便准备起身告辞。


    就在此时——


    咚！咚！咚！


    他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猛烈跳动起来，如同被一柄无形重锤疯狂敲击，几乎要破胸而出！


    裴东来闷哼一声，踉跄着连退数步，直至后背撞上冰冷的书架才勉强站稳。


    他单手死死捂住胸口，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东来！你怎么了？”


    邪皇见他骤然如此虚弱，心中大惊，急忙上前搀扶。


    裴东来艰难地摇了摇头，目光却穿透藏书阁的窗棂，死死盯向外面的神山。


    只见神山某处，一道粗壮的灰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那光柱之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阴煞死气，仿佛有一尊被镇压了万古的绝世凶魔，正欲挣脱束缚，重现世间！


    “陛下……那光柱之下，究竟镇压着何物？”裴东来抬手指向窗外，声音因心脏的剧痛而微微发颤。


    邪皇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入目却只有神山一如既往的秀丽景色，云缭雾绕，风平浪静。


    “东来，你指的是何处？朕并未看到什么光柱。”


    “就是那道……巨大的灰色光柱！”裴东来强忍着不适，再次强调。


    “光柱？哪里有什么光柱？那边一切如常啊。”邪皇满脸茫然。


    裴东来心中猛地一沉！


    难道……这道诡异的光柱，只有自己能看见？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疯狂闪过，最终，一个决定盖过了一切疑虑——必须前去一探究竟！


    “陛下，我能否去那边查看一番？”


    “自然可以，朕陪你同去。”


    邪皇虽看不见异象，却坚信裴东来不会无的放矢。他说有光柱，那就必定存在。自己无法得见，或许是这机缘独独显化给裴东来一人。


    这极有可能是属于裴东来的一场造化，他自然不会阻拦。


    同时，他也生出几分好奇：这神山之上，难道还真藏着连万劫邪皇殿历代先辈都未曾发现的秘密？


    二人当即离开藏书阁，朝着光柱所在的方向疾行而去。


    越是接近，裴东来的心跳便越快，如同擂鼓。


    与此同时，一个充满诱惑与急切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不断回响，催促着他：快些，再快些！


    裴东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邪皇紧随其后，越是跟随，脸色越是惊疑不定。因为这条路线……分明是通往邪神祭坛的！


    果不其然！


    最终，裴东来的脚步停在了那座供奉邪神的祭祀小院之外。


    “东来，你说的光柱……是从这里面发出的？”邪皇望着眼前平静得甚至有些死寂的小院，脸上阴晴变幻。


    在他眼中，小院一如既往，并无异常。


    然而在裴东来的视野里，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平静小院？分明是一个狂暴的能量漩涡！


    恐怖的灰色光柱如擎天巨柱，接天连地。


    光柱内部，粘稠如液的灰色能量奔腾咆哮，散发出毁灭一切的可怕气息，仿佛要将周遭万物都吞噬殆尽！


    裴东来怔怔地站在原地，他清晰地感觉到，在那风暴漩涡的最深处，有一个存在正在呼唤他。


    “陛下，这里……便是祭祀邪神之地吧？”尽管风暴遮蔽了视线，看不到院墙与神像，但结合之前陆尘的调查和自己的感知，裴东来已然确定了此地为何处。


    只是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位神秘的邪神，为何会召唤自己前来？


    是为了吞噬？


    还是另有所图？


    “嗯，此处正是邪神祭坛。”邪皇面色凝重地点头，“前段时日试炼开启，送入其中的人，除了锋芒之外，已然全部陨落。”


    “说来也怪，自朕执掌万劫邪皇殿以来，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能在里面存活如此之久。”


    “所以朕现在愈发觉得，这或许真的是一场试炼，而非单纯的祭祀了！”


    上次陆尘离开时，邪皇还因觉得乱锋芒生机渺茫而情绪低沉。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代表乱锋芒生命迹象的木牌依旧完好，他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或许这真是一场残酷的选拔，而他的锋芒，有可能正经历考验，最终成为邪神的传承者。


    届时，乱锋芒必将一飞冲天。


    不过……


    邪神为何会突然向裴东来发出指引？


    莫非是想让他也进入试炼？


    “邪神的试炼……”裴东来心中念头急转。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尊邪神的神秘与强大，其实力纵然不及三大妖神，恐怕也相去不远。


    他召唤自己前来，目的何在？


    难道是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迷麟尸身？


    还是感知到了那具尚未完成的莲藕人？


    毕竟，自己区区一源神境的修为，在那等存在面前，简直渺小如蝼蚁，根本不值一提。


    突然！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齐志昊——


    方才邪皇分析的两种可能：特殊的洞天福地，或是绝顶强者的庇护……


    如果齐志昊此刻就在这邪神的试炼秘境之中，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难道……是邪神察觉到了我在寻找齐志昊，故而特意引我前来？”


    “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想替齐志昊解决掉我这个潜在的麻烦？”


    “还是……另有所图？”